第72章 萬物歸寂者（1 / 1）
為了偉大的理想，所有人都應該付出一切，卑劣者如是說。
哥特瓦倫和皮耶羅跟在士兵隊長身後，向更深處走去，升降臺已經無法抵達更深的地方。
皮耶羅看著陡峭的小路問道：“這種窄路他們也不知道稍微拓寬一點，每一次走的時候都嚇人的很。”
在環形小路上，只有鎖鏈和十分矮小的護欄擋著，如果稍微不注意很容易摔下去，所幸這裡天乾物燥，要是臺階上再長點青苔之類的苔蘚植物，每年不知道要送葬掉多少人的生命。
可即便如此，也要小心被風吹進來的沙子，要不然一個腳滑就會摔下去死掉。
“小心一點。”哥特瓦倫十分溫柔的提醒著。
語氣之溫柔讓皮耶羅都有點受不了了，她壞笑著道：“你居然也會關心人的生命。”
“當然，每個人的生命都十分珍貴。”它抬起頭說道：“如果死掉的話，日落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很喜歡日落麼？”
哥特瓦倫輕輕點頭說道：“對，日落意味著一天的辛苦操勞即將結束，意味著我們可以過上屬於自己的時間。我喜歡日落，就像喜歡著我自己一樣。”
皮耶羅捂著嘴笑了起來，“別這樣，如果被人聽到你說喜歡自己這種話，可是會被嘲笑的。”
“那隻能說明他們被規訓的很好，被教化成了為別人服務的工具。人怎麼能不愛自己呢？如果不愛自己的話，就再也沒有人愛你了。”哥特瓦倫轉頭說道：“皮耶羅，不要做一個被馴化的人。”
皮耶羅對著它挑眉問道：“你的話是不是對我的馴化呢？”
哥特瓦倫笑著聳肩，隨後跟著士兵隊長不斷向下。
走了大概三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底部，令它震驚的是，即便已經一千多米以下，居然還有充裕的氧氣供人呼吸。
地面上擺放著大量的挖掘工具，但工人都已經上去了，只有少數的工人和祭司們在這裡進行挖掘，管理沙漠小鎮的伯爵也在。
他正監督著祭司們尋找星神屍體的線索。
哥特瓦倫看到十三個身穿金色長袍，戴著大量黃金飾品的祭司們正圍繞著火堆跳舞。
先是高舉雙手，有節奏的抖動著雙手，右腳不斷踩踏地面，然後彎下腰，輕輕拍手，左腳不斷踩踏著地面。
祭祀之舞跳完之後，他們給自己帶上各種狗的頭套，隨後他們的身體快速變大，成了內瑟斯一樣的狗頭人，伴隨著鼻子的抽動他們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東邊。
在祭司們的示意下，工人跑過去開始挖掘。
而祭司們則轉頭看著哥特瓦倫，極其高效的嗅覺幫他們聞到了哥特瓦倫的氣息。
伯爵走到最前面，用劍指著哥特瓦倫說道：“你的膽子可真大，居然敢來這裡！找死。”
哥特瓦倫攤開雙手問道：“難道你就不好奇麼？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計程車兵和騎士呢？他們是不是被我消滅了呢？”
“就算那樣又如何？”伯爵冷哼一聲說道：“小子，只要我能找到星神屍體，我就能掌握無窮的力量。騎士和士兵還有那麼重要麼？”
“顯然沒有。”哥特瓦倫無奈聳肩道：“而且我騙了你，我是走下來的，並沒有殺光所有的騎士和士兵。”
“哼，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大的能耐。”伯爵指著哥特瓦倫說道：“上，抓住他們，我要讓他們在悔恨和不甘中死去。”
三個狗頭人瞬間出現在他們身後，巨大的手掌握住了他們。
士兵隊長當場死亡。
皮耶羅抽出雙手，一拳砸在狗頭人的食指上，狗頭人因為劇痛慘叫鬆手，她單手支撐狗頭人的右手，一腳踢在了狗頭的鼻子上。
前凸的狗臉被一腳踢了進去，整張臉變成了一個深坑。
哥特瓦倫無奈搖頭道：“你說你，真是的，為什麼要反抗呢？不如就讓他們幫我們挖不就行了？”話音剛落，它就被套上了禁魔石鎖鏈。
五個狗頭人瞬間出現在皮耶羅的周圍，它們舉起拳頭狠狠砸向皮耶羅，在千鈞一髮之際皮耶羅一躍而起，看到地面被砸出一個六米深的大坑。
五個狗頭人同時張開嘴巴，大魔法——消融金光，發動！
能融化六方金剛石的金光射向皮耶羅，她身在半空中，根本不可能躲開，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死的那麼突然。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抬起頭，看向天空，卻沒有看到日落。
“啊，好無聊的死法啊！”
預期的死亡並沒有到來，她睜開眼睛看到腳下出現了一個彩色的圓形魔法盾，它反射了所有消融金光，讓它們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魔法盾消失，皮耶羅安然落地，她笑著說道：“謝謝你。”
“我一定會做到我承諾過的事情。”狗頭人慢慢轉身，把哥特瓦倫託在手中，讓它看向伯爵，“伯爵先生，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被我殺死，被我殘忍的殺死。”
伯爵慢慢後退，他看到那個狗頭人的臉就感覺恐怖，那是一張佈滿了星蟲的臉，藍色的星蟲像是蜘蛛卵一樣堆積在它的臉上，又如同盛夏的旱廁蛆蟲一般瘋狂的蠕動著。
那種精神上的摧殘他能忍受，但他不明白，是什麼東西在讓他恐懼，後退，甚至想要解決掉自己。
在哥特瓦倫的示意下，狗頭人把它放在了地上，哥特瓦倫帶著皮耶羅向東邊走去。
伯爵和剩下的祭司，騎士們都死死盯著那個那個噁心的怪物。
它趴在地上身體不斷扭曲，顫抖，大量星蟲被它抖落在地，伴隨著沉悶深邃，彷彿空間震顫說發出的聲音慢慢放大，他們的呼吸愈發急促，身體顫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下一秒，它的爬倒在地，大量的星蟲從它的臉上爬出來，然後消失不見。
伯爵長舒一口氣，隨後轉身笑著說道：“大家，沒……”聲音卡在了喉嚨之中，他看到背後出現了一個兩個巨大的黑球。
它們相互吸引，相互吞噬，扭曲多變，但每一次變化出現的怪物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伴隨著伯爵和祭司們的尖叫聲，骨頭破碎，血肉撕裂的聲音迴盪在坑洞底部。
皮耶羅想要回頭，卻被哥特瓦倫阻止，“不要回頭看，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你回頭的話，我不能保證救活你。所以，千萬別回頭，不看去看那可憎的死亡象徵。”
“那到底是什麼？”皮耶羅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該不是一些連你都無法戰勝的怪物吧？”
“這不可能。”哥特瓦倫笑著問道：“你看過星空麼？”
皮耶羅輕輕點頭。
“萬物歸寂的故事你聽過麼？”
皮耶羅再次點頭說道：“當然，傳聞，在最後一束光消失之後，世界會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最後的兩位黑暗神明會發動最後的戰爭，最後，整個宇宙都會迴歸於黑暗和永恆的沉寂之中。”
“其實在這後面還有一個故事。”哥特瓦倫嘆氣道：“在無窮的黑暗中，死亡的太陽漂浮在失去重力的宇宙之中，無色無光無形的怪物飄蕩在宇宙之中，以曾經的諸神和星辰為食。”
皮耶羅感覺背後發寒，她無法想象有何種恐怖的怪物存在於她的身後。
當她看到那些回頭的工人，身體快速消融成沙，靈魂也被抽乾，她便不敢回頭去看。
這也是哥特瓦倫的大殺招之一——萬物歸寂者。
它與哥特瓦倫相互依存，哥特瓦倫一族遊蕩在宇宙之中，以吞噬世界和星球的生機為生，而萬物歸寂者則緊隨其後，以哥特瓦倫無法吃掉的部分為食。
用宇宙蝗蟲已經無法形容哥特瓦倫這種玩意了。
和所有生物的命運一樣——要麼遍佈宇宙，要麼消失殆盡，哥特瓦倫也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絕望，伴隨著對無窮無盡的宇宙進行探索，它們對自己的渺小認知也愈發深刻。
哥特瓦倫並不想就這樣消亡，如果只有神的部分，它可能會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設定認為就算消失也無所謂。
但人的部分總是爆發出強烈的生存慾望，它不甘心消失，總是在想盡一切辦法生存，延續下去。
它站在工人開挖的地方，感受著大地之下散發而出的沉悶迴響，那是最遠古之音的呼喚，它能聽到悲傷，以及憤怒，還有死亡的預兆。
“要不然你在上面等我算了，下面極其危險。”哥特瓦倫轉頭看著皮耶羅。
“沒關係。”皮耶羅輕輕搖頭說道：“我覺得，我應當去見識一下什麼是星神。那種從未見證之物，總是異常的吸引人，可能會很無聊，很無趣，很危險，甚至會付出生命的危險。但我想要去看看那從未見證過的景色有多麼壯麗！”
“你就那麼渴望壯麗的景色麼？”
皮耶羅輕輕點頭說道：“這五年，我橫穿大陸，從北方神怒峽谷到三龍捲沙塵暴，見證了無數壯麗的景色。也只有這些壯麗能激動我宛若死水一般的內心！”
她笑著說道：“雖然我總是一個人，但我從未感覺到孤獨，說浪漫點，我完全自由。哥特瓦倫，你不用管我，如果真的要死，我選擇壯麗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