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知的征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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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你記住,是吏部尚書盧煥……盧煥他害了我……”父親臨死前的話語在馮蒼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加快速度策馬奔向段林的府邸。梁昌死了,他不可能是自殺,絕不可能,馮蒼心臟狂跳,我一定要去問個清楚!

城東的延年裡終於到了。馮蒼翻身下馬,大口喘著粗氣敲打段府的大門。管家慢吞吞地前來開門,見是馮蒼,便將他引領到廳堂坐下。

段林剛剛下朝回來不久,已經在書房接待了幾波訪客。馮蒼喝了不下三杯酒水才總算等到他的接待。

“段大人!”見段林進來,馮蒼趕忙起身作揖。

“你怎麼來了?”段林看上去有些疲倦,“坐吧。”

“段大人,不知梁刺史要求朝廷給予資助之事,聖上是否有所指示?”馮蒼急切的想要知道有關梁昌的訊息。

“這個……”

在段林猶豫的一瞬間,馮蒼從他凝重的表情中一下子判斷出來梁昌真的是出事了。

“既然你是他派來的函使,我將此事告訴你倒也無妨。”段林眉頭緊皺地嘆一口氣,“梁刺史他……他已經死了。”

“死了?”馮蒼聽到自己機械地重複著。

雖然盧建已經提前把這個訊息告知了他,但他始終不敢確信。直到此話從段林口中說出來馮蒼才有了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沒錯,”段林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皇上本想召他回京見自己的女兒,沒想到就在來到臨近京城的千林岡時,他突然畏罪自殺了。”

“梁刺史犯了何罪?”雖然在整個府衙中,馮蒼只是個不起眼的函使,但梁昌向來對他頗為照顧,從不安排他去偏遠之地送信。所以當梁昌已死的訊息得到證實之後,馮蒼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以為皇上召他回宮的真實目的是為了責怪他樓羅入侵一事,”段林抬起頭來,“你在他的身邊做事,依你之見,梁刺史是個會自殺的人嗎?”

梁大人絕不可能因為樓羅入侵之事畏罪自殺,馮蒼默默地想,我至今還記得得知樓羅劫掠了雁台州的時候他當著眾人的面破口大罵的場景。

他還發誓說要為州內的百姓報仇雪恨,這才派了我帶著書信前來獲取朝廷的支援。像他這種武人、粗人,怎麼可能以自殺的方式了結自己的性命?

可是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我絕不可以隨意告知他人。官場太過險惡,父親臨終前曾囑咐過我。不要過於耿直,不要像他那樣……馮深的言語再次在他耳邊迴盪。

“你在想些什麼?”段林看出馮蒼在走神,有些怪罪地問。

“屬下……屬下並不瞭解梁大人。”馮蒼違心地說,“屬下方才只是為梁刺史感到惋惜。想必他定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才決定用自殺的方式了結自己的性命。”

“哎!他可真是個命苦之人。他的女兒,也就是當今陛下的梁妃懷有身孕,再過幾日本該臨盆的,誰知突然患上了惡疾。皇上格外開恩,這才將他召回京城,讓他與女兒見上最後一面。誰知道,他們二人竟雙雙離開了人世。”

看來我猜的沒錯,梁昌一定不是自殺,而是捲入了某種宮廷之中的陰謀。馮蒼雖然沒進過皇宮,但在他看來,只要與後宮扯上關係的事情都有陰謀。更何況,梁昌跟他的女兒雙雙離世,馮蒼不相信世間有如此巧合之事。

“原來如此。”馮蒼沉重地說,“那接下來雁台州的事務由哪位大人主持?”此事關係到我的前途,馮蒼緊張地等待著段林說出新任刺史的名字。

“自然是太守僕峰。”段林告訴他,“這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函使該操心的事情,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就好。”

“是,大人。”馮蒼頷首之時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

“有關請朝廷向雁台州提供支援一事,只能暫緩。最近朝中發生了不少大事,皇上無心過問此事。你先返回雁台州去,向僕峰覆命吧!”段林站起身來,“想必他也快要收到朝廷給予的答覆了。你回去照實說便是。”

“是,大人。”馮蒼起身向他告辭。

朝中發生了不少大事?走出段府之後,馮蒼思索著段林的話。難道雁台州遭受樓羅的劫掠還不算最大的事?我果然是個微不足道的函使,根本接觸不到真正的朝政大事。

不過這些的確不該由我來操心,我現在最該操心的是自己命運的問題,馮蒼牽著他的草原馬盲目地行走著。

雁台州若是交給了僕峰統領,我將來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看今天盧建那副挑釁的樣子,他是一定不會放過我的。這樣一來,雁台州我是回不去了,可是我又能去哪呢?

馮蒼率先想到了與雁台州西面相鄰的雲野州。妹妹玉娘就在雲野州,而且她的夫家在那裡頗有權勢。若是我前往投奔,一定會受到禮遇,黎伯伯也會為我在府衙內安排一個不錯的差事。這樣看來,前往雲野州是我最好的選擇,或許也是唯一的選擇。

馮蒼牽著馬返回自己的住處。不知為何,一種莫名的感覺牽引著他的思緒,彷彿告訴他雲野州並非是他的歸宿。這是埋藏在他心底的一種思緒,說不清道不明。

前往雲野州,與爍兒一起共事難道不好嗎?有爍兒和玉娘陪我,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馮蒼回到空蕩蕩的房間,推開房內唯一一扇窗戶。

一陣秋風吹了進來,像是另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低語,你不該永遠依靠他人的庇護為生。

風之語說出了馮蒼的心聲。沒錯,我可以與爍兒共事,但我不願意再向父親那樣依靠他家的庇護生存,更不願意落得像父親一樣的結局!

我不要讓爍兒看到自己這副無家可歸的狼狽模樣,更加不能讓玉娘因為有我這個不爭氣的兄長感到丟臉。父親當初也沒答應跟隨他們前往雲野州,我若是此時投奔他們,與喪家之犬有何分別?我應該靠自己闖出一番天地,我應該活的比爍兒更好!

馮蒼不禁攥緊拳頭。天下如此之大,一定有適合我的棲身之所!

夜已深,馮蒼躺在床鋪上輾轉難眠。雖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回雁台州也不去雲野州,可他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前往何處,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何方。

失眠的感覺令人抓狂,他索性將被子掀去一邊,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北方。

若是夏國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寧願投奔樓羅人!但這個愚蠢的想法轉瞬即逝。他用手掌拍一下腦袋,為方才的想法感到可恥。不論怎樣,我都不該離開夏國,父親一定也不允許我這樣做。

那些熟悉的地名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過濾,又被他一一否決。猛然之間,他忽然想起早上那家牢丸店的店家翁牛客,還有他所描述的芙蓉谷。

不知為何,芙蓉谷三個字令馮蒼為之一振。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做函使的三年時間裡,他的腳步幾乎遍佈中原大地,但唯獨沒有去過芙蓉谷。有時候陌生反而會帶給人美好的想象。

芙蓉谷是胡人居住的地方,馮蒼沮喪的心情一掃而空,據說他們首領高東麗富可敵國,我何不前往芙蓉谷投奔於他?馮蒼激動地來回踱步。明日,明日一早我便再去一趟那家牢丸店打聽個明白。

回到床鋪之後,馮蒼沉沉地睡去,直到聽見清晨的鐘聲響起才匆忙起身。

梳洗打扮一番之後,他匆忙出門。按照昨日的路線,他騎馬直奔城南延沽裡。那家牢丸店已經開門營業,生意比昨日還要火爆。

馮蒼要了一碗羊肉牢丸,又叫了一張胡餅,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坐下。

“北方來的客人,歡迎您再次光臨本店。”翁牛客一眼就認出了馮蒼,微笑著走來向他打招呼。

“我要買你昨日推薦的肉醬。”馮蒼爽快地掏出錢來,放在桌上。

“客官的選擇真是明智,把這罐肉醬帶回去,你的朋友們一定喜歡!”翁牛客立即熱情地招呼幫手拿來一罐肉醬放在桌上。

“不知掌櫃的可否抽出寶貴的時間跟我聊聊有關芙蓉谷的事?”馮蒼的眼神裡閃爍著渴望的光。

“客官對我的家鄉感興趣?”一聽馮蒼說願意聽他說自己家鄉的事,翁牛客毫不猶豫地坐了下來。

“嗯。我想聽你說說芙蓉谷的首領高東麗。”在聽到翁牛客講述之前,馮蒼一口飯也吃不下去。

“客官應該稱呼他為郡公。”翁牛客糾正道,“我們都很尊重他。他對芙蓉谷的百姓很好。不僅保護我們的安全,還給每家每戶提供牛羊馬,讓我們飼養。

不過郡公也很嚴厲,所有在他的地盤生活之人都要聽從他的安排。不過這也沒有什麼,我們受到他的庇護,自然要為他服務。”只要說起自己的家鄉,翁牛客就神采奕奕,臉上的絡腮鬍子都歡喜雀躍。

“若是在高郡公手下做事,是否會得到他的賞識?”我想要的不僅是他人的庇護,而是出人頭地的機會。

“那是必然的!”翁牛客誇張的聳一下肩膀,“只要是足夠出色,郡公就一定會重用與他。”

這句話深深地打動了馮蒼。但他還想了解更多。

“聽說高郡公富可敵國?”

“呵呵呵,”翁牛客給馮蒼一個神秘的眼色,“所有親自去過芙蓉谷的人都會知道,芙蓉谷的富裕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雖然郡公只是芙蓉谷的首領,但當今聖上對他極為重視。不瞞你說,郡公的堂弟還在朝中擔任要職呢!”

“哦?不知郡公的堂弟在朝中擔任何職?”馮蒼對芙蓉谷的高氏愈發感興趣起來。

“這你都不知道?”翁牛客嘖嘖兩聲,“不過你是外鄉人,不清楚京城之事倒也正常。郡公的堂弟乃是夏國的戶部侍郎。”

“那可真是了不起!”馮蒼讚歎著。看來這位胡人的首領在夏國的地位非同一般。

“我說這位北方的客人,今日你為何詢問如此多有關我家鄉的事?”

“哦,昨日聽你描述了一番芙蓉谷的美好,我徹夜難眠。不瞞你說,我是個漂泊在外之人,一直居無定所。如今已年近二十,想著為自己找一個安身立命之所。所以今日才特意前來問個清楚。”

“原來如此!”翁牛客撫摸著自己的濃密的鬍子,“原來你想去我的家鄉安身立命。好啊,好啊!我看客官你樣貌不凡,若是能夠前往芙蓉谷投奔高郡公,他必定會重用於你!”

“多謝你的指引。”馮蒼感激道,“若是他日我馮蒼能夠在芙蓉谷做出一番成就,必定前來感謝仁兄!”

“這有什麼!”翁牛客慷慨地拿出一籃子肉醬,“小店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這些我親手剁的肉醬。你全都拿去,就當我送你的禮物!”

“這……這怎麼可以。”馮蒼為這位純樸的店家感動,“你已經幫了我這麼多,我絕不可以再拿你的東西!”

“這是什麼話?”翁牛客將肉醬裝入籃子裡硬塞給他,“你我二人相識一場既是緣分。更何況賢弟如此信任我,願意前往我的家鄉投奔高郡公,這些足以讓我翁牛客感動不已!”

“他給你你就收下吧,”翁牛客的母親走了出來,“我們幫不上你什麼忙,只能給些不值錢的東西。你去了高郡公那裡,務必要好好努力,將來定會出人頭地。”

看著面前兩位素昧平生之人真切的目光,馮蒼幾乎感動的落淚。

“我不會忘記你們的。”馮蒼鄭重地彎下腰去向他們拱手行禮,隨後轉身跨上馬背。

迎著秋日的陽光,馮蒼回過頭去最後看一眼翁牛客和他的母親,義無反顧地向北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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