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島夷之禍和酈商迴歸(1 / 1)

加入書籤

南風堂的御案上,戰報和文書堆積如山。

拓跋明用手掌支撐住他那並不寬廣的額頭,雙眼緊緊的閉上。崔察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他知道皇上的頭疼病又犯了。

事實上,拓跋明最近幾乎每天都喊頭痛。太醫每次診治過後都會給他調配一種特製的安神湯藥——其實就是催眠的藥劑,說是可以緩解頭痛之症。

因為太醫也診斷不出皇上究竟得了什麼病,無法對症下藥,於是只能採取最保險的方法——讓他安睡。

“皇上,要不要喝一碗安神湯?”蔣芮柔聲詢問。

“朕不喝,這安神湯只會讓朕害困,”拓跋明痛苦地揉了揉眼睛,“若是朕的皇叔在身邊就好了。”

“皇上,事已至此,總要面對才是。”崔察小心翼翼地說。

“面對,”拓跋明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臣子露出一抹苦笑,“所有人都讓朕面對,逼朕做決定,好像這是跟吃飯喝水一樣容易的事情。

朕此前難道沒有勇敢面對嗎?就連應對的舉措也都是大臣們提出的,朕也都認真的聽取了,可是結果呢?時局不僅沒有任何好轉,還一天比一天差。

盧煥父子在昆崗都待了這麼久了,朕連一份捷報都沒有收到,反而收到了雁台州陷落的訊息!他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如果只是北方陷入危機也就罷了,現在趙燊也跑過來來湊熱鬧,給朕發出什麼最後通牒?要朕交出禹州之地,否則便率軍北上!”

拓跋明無力的拍打兩下御案上的楚國國書,“都來逼朕,都來逼朕。你倒是說說看,要朕如何面對這些麻煩事兒?!”

“皇上,要不咱家把諸位大臣們給請來,與您一同商議對策?人多了總能拿出個主意來。”蔣芮揮一揮手讓侍女將桌上的碗筷拿走。

“朕不要見他們,都是一群飯桶!他們能給朕出什麼主意?”

蔣芮尷尬地看崔察一眼,見他瘦削的臉頰漲的通紅。

“皇上又在生誰的氣呢?”還沒進門,叱羅氏就聽到了兒子抱怨的聲音。

“母后。”拓跋明有氣無力地喊她一聲。

“皇上看看,我把誰給皇上帶來了。”叱羅氏將身軀往側邊一讓,一個面部略顯滄桑但身子骨依然挺拔的男子低著頭進入拓跋明的視線,。

“酈……酈商?”拓跋明感覺頭更痛了一些。

雖說叱羅氏早就跟他說過這兩日會把酈商帶來宮中,可拓跋明沒想到他剛好在自己最煩躁的時候出現。

“罪臣叩見陛下!”酈商身穿褐色錦袍,頭上那頂普通的介幘徒勞無功地遮擋著他光禿禿的頭頂。

“平身吧。”拓跋明一陣心煩意亂。

“皇上,那臣就先告退了。”崔察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與自己無關,知趣地退下。

“皇上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是不是北方又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不如說出來讓酈商為你排憂解難。”叱羅氏坐到兒子身邊,焦慮地看著他蠟黃的臉。

“皇上,罪臣雖然賦閒在家,卻也時刻關注著國家大事。聽說潘六奚的部眾已經佔領了北方景州和雁台州兩個大州,罪臣倍感焦慮。”

幾個月賦閒在家的時光似乎讓酈商的心氣平靜了不少,說話時也沒了當初的傲氣。

“酈商,”叱羅氏優雅地喝一口水,“你已經不再是什麼罪臣了。皇上應該已經將任命你為太尉的詔書給發下去了,你現在已經是本朝的太尉大人了。我還要順便告訴皇上一聲,酈姝也已經被我接到了清輝宮裡靜養。等過上一段時日,就讓她回嘉寧殿去吧。”

“母后怎麼也沒跟朕商量一聲就……”

“我不是早就跟你提過了嗎?”叱羅氏將印有鮮紅色唇印的杯子放下,“皇上最近太忙了,所以後宮的這些事情只能由我為皇上操辦。怎麼?皇上難道對老身的安排不滿意?”

“皇兒不是這個意思。”看到母后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拓跋明瞬間又變成了一個懂事的孩童。

“那就好了,說正事兒吧。”叱羅氏轉向酈商,“你現在已經是太尉了。對北方的戰事,你可有什麼主意?”

“臣以為對北方的戰事皇上並不用太過擔心。聽說皇上已經派了五萬精銳駐紮在昆崗,若是這五萬人馬可以運用得當,定能平定叛亂。”

“關鍵就是無法運用得當!”拓跋明不滿地說,“盧煥到達昆崗都快兩個月了,朕至今一份捷報都沒收到。不論朕問他什麼,他都是跟朕說正在靜待時機!現在雁台州都失陷了,朕不知他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皇上需要冷靜。”叱羅氏拿她乾枯的手按在拓跋明的膝蓋上,“酈商一定會竭盡全力為皇上出謀劃策的。”

“北方的事朕就不想多說了,現在還多了一個楚國給朕添亂!”

拓跋明一把抓起那封國書,“你們看看,趙燊居然提出讓朕把禹州之地割讓給他,作為對公孫恪之死的賠償!簡直是厚顏無恥!”

提到公孫恪,拓跋明的火氣變得更加旺盛起來。

“南方的那群龜鱉豎子最愛趁火打劫。那個整日以仁義之君自稱的趙燊實際上最為陰險狠毒,自他上位之日起就覬覦夏國的領土,現在看到我國北方紛亂不止,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什麼為公孫氏報仇都不過是他的藉口。他早就對我國的禹州之地垂涎三尺了,就算那個公孫恪不死,他也會找其他理由發兵北上。”酈商冷靜地分析道。

“酈商說的不錯。公孫恪不過是他威脅皇上的藉口罷了。”叱羅氏將放在兒子腿上的手收回。

“借不借口的還有什麼所謂,關鍵是朕要如此應對他的這份最後通牒?”

“禹州之地現在由臨川王駐守。考慮到早些年皇上與他之間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臣認為還是要派遣一名心腹之人前去監視他為妙。最好是能派去一位可以領兵作戰的將才過去。”酈商提議。

“太尉多心了。”拓跋明對此不以為然,“就算臨川王沒有領兵作戰的能力,也不至於背叛朝廷。不管怎麼說,他可是我拓跋皇族的人,總不至於去投靠楚國吧?再說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對朕恭敬順從,朕不覺得他會生出什麼異心。”

“皇上還是不要過於大意為好。”叱羅氏撥弄兩下佛珠,她跟酈商一樣不信任拓跋家的人。

“好了,有關臨川王的事朕心中有數。光是我們幾個在這裡討論也討論不出什麼解決方案來。”拓跋明扭過頭去,“蔣芮,你去把諸位大臣們都叫到南風堂來議事。”

“是,皇上。”蔣芮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因為大臣們都集中在文化宮聽崔察講述剛剛發生的事,所以蔣芮只跑了一趟就把他們全都喊了過去,速度比往常快了許多。

“參見陛下,參見太后。”人到齊了之後,大臣們排成一排齊聲道,目光無一不落在酈商身上。

雖然他們早就收到了酈商要回朝的訊息,可沒想到速度會如此之快。

“在商議政務之前,朕先宣佈一項人事任免。”等他們就坐之後拓跋明說,“朕的皇叔被困在鹿渾海已經兩個月之久,至今仍然沒有訊息。然而國家正值多事之秋,急需能夠為朕出謀劃策之人。

前任丞相酈商,因為其女之事受到牽連。當初為了避嫌,朕不得已削去了他的官職。

實際上,其本人並沒有什麼過錯。朕想到他任職丞相期間克己奉公,兢兢業業。所以在此危難之際,朕將其任命為太尉,與各位一起輔佐江山。”

“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效力!”酈商起身叩拜,眼眶紅腫。

“酈大人回去就坐吧。”母后說的沒錯,他雖然總是頂撞朕,但卻極為忠誠。看到酈商那副恭順的模樣,拓跋明心想。

其餘的官員竊竊私語了幾句之後也紛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對他們來說,酈商官復原職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唯獨對段林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知道自己今後的日子一定會很不好過,暗自決定以後在朝堂之上信守沉默是金的教條。

“恭喜酈大人,以後在這朝堂之上,我們就又多了一個主心骨了!”所有的朝臣之中,高思危無疑是最期待酈商迴歸的那個人。

酈商對他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有關楚國這份國書的事情,想必崔尚書已經告訴大家了吧?”拓跋明進入正題。

“皇上,禹州之地有臨川王鎮守,一時半會兒的應該出不了太大的問題。不管怎麼說,臨川王也是大夏國的皇室宗親,更是陛下的兄長,若是楚國來犯,他定會盡全力守護國土的。

再說了,島夷雖然叫的歡,但一上了岸就像是魚脫離了水,根本跑不動的。所以臣以為當務之急仍是要平定潘六奚之亂。

盧煥已經到達昆崗近兩個月之久,還未與叛軍正面交戰,實屬無能。不如另外派遣主帥前去將其換掉,並召回大邑問責。”

顧嶼早就看不慣盧氏在朝中與拓跋雍一手遮天,想要趁機拉他下水。

“臣贊同顧尚書的看法。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將潘六奚剿滅。只要我們夏國境內平安無事,趙燊定然不敢輕舉妄動。”高思危不動聲色地與酈商交換一個眼神。

“皇上,昆崗距離大邑有千里之遙,戰場上的狀況瞬息萬變,他們究竟面臨著何種狀況我們無從得知。

前些時日,臣已經寫信督促鎮北將軍不惜一切代價平定叛亂,相信只要找到合適的時機,他定會發起進攻。還望陛下給他一個機會!

若是每個領兵在外的將領都因為一時的作戰不利就被換掉,甚至還要被召回京師問罪,恐怕今後就沒有人敢為國家掛帥出征了啊!”

沒想到這個盧煥竟然這麼沒用,給了他五萬精兵都不敢出擊,簡直就是廢物!拓跋雍在心裡咒罵著。

可他和他兒子偏偏是我推薦的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只能硬著頭皮保他。今日回去之後,我必須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過去讓他們立即發兵!

拓跋明與叱羅氏耳語一番。

“丞相說的有些道理。朝廷本就缺少能征善戰之人,此時若是懲處了他們,恐怕再也沒有人願意為朕效力了。不過顧尚書說的也不無道理,北方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朕打算任命一位大都督,前往昆崗督促其儘快出兵。”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段林。但段林卻沒有任何表示,就像此事與自己毫無關係一樣。

只要皇上不點我的名,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如今酈商已經官復原職了,將來我才朝堂之上只求自保。段林心灰意冷地決定。

“皇上,臣以為與其再派人前去督戰,不如將主帥進行更換。否則的話,不論派誰作為都督前往昆崗,叛亂都不會得到有效遏制。”

你不想與盧煥一起合作,我就遂了你的心意。酈商一下就猜透段林的心思,在心裡冷笑一聲。

“所以太尉的意思是,只要不讓盧煥做主將,就一定能夠迅速平定叛亂?”在更換主帥這一點上,拓跋雍與酈商的看法針鋒相對。

“請丞相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酈商平靜地說,“我的意思是說,若是不更換主帥只派遣他人以都督的身份協助盧煥作戰,叛亂將會難以有效得到遏制。”

“有什麼不同?”拓跋雍用力搖兩下扇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