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義釋孟五（1 / 1）
孟五是不可能活了，兄弟們咬牙切齒，要將孟五押到飛虎嶺剖腹摘心，祭奠大當家飛虎。孟五其他手下都歸順了飛虎嶺。
說句實話，將孟五剖腹摘心有些殘忍，但綠林好漢有綠林好漢的規矩，我也不能壞了規矩。並且身為二當家，我必須親自動手，才能顯示出我對大當家飛虎的忠誠和情義。
沒有辦法，我只能親自動手，臨殺孟五前，我給了他碗酒，並對他說道：“孟五：都是江湖豪傑，你不該背信棄義，收受官府的賄賂，更不該背後下手，殺了我們的大當家飛虎。如今你有什麼話說？”
孟五也算一條漢子，用嘴咬著我遞過去的酒碗，慢慢將一碗酒喝下去，然後說道：“勝者王侯敗者寇！我沒什麼可說的。我殺飛虎，並不是完全因為官府，是他在這一帶太有名望了。各個柳子都給飛虎三分面子，飛虎嶺始終壓大家一頭。我早就想殺了飛虎，這次官府又給了不少錢，我何樂而不為。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我孟五也想當這一帶的老大，不想被飛虎壓制，我殺他有什麼過錯？男人誰不想雄霸天下，你不想嗎？錯就錯在命運，我沒有這個命，手下兄弟不如你們飛虎嶺的兄弟，實力不夠，敗在你們手下我也不冤，我也沒什麼遺憾的。幹這種刀頭舔血的生意，就是在死亡邊緣遊走，早死早託生，我也不記恨你們。
我沒別的要求，把我身上捆綁的繩子解開，給我弄點魚肉，讓我最後好好喝一頓酒，死刑犯還給吃最後一頓好飯，咱們江湖好漢，不會不答應我的要求吧？
我很敬佩孟五的豪爽，於是說道：“酒我給你拿山寨最好的，菜我讓人做最好的。你也是條江湖漢子，我敬佩你，如果我們不是在兩個柳子，相識的早，也許會是好朋友。”
說完，我囑咐兄弟們給孟五鬆綁。然後我陪孟五喝酒。孟五對死亡毫不在意，大塊吃肉，大口喝酒，還不斷評價飯菜的好壞，對酒誇讚不已。
我敬他是好漢，和他喝了不少酒，最後我問道：“孟五：罪不及家人，你家庭這方面有什麼需要我們傳話的儘管說，有需要我們幫忙的也直說無妨，我會替你辦到的。”
我剛說完，孟五突然淚流滿面，痛哭不止。
我一再追問，孟五才說道：“我死不足惜，也是活該，可是母親重病在床，兒女尚在年幼，全靠我媳婦伺候。如今我一死，母親知道了難免傷心，估計也不會活太久。我的魯莽，連累老母親，是我最大的遺憾。算了，多說無益，反而顯得我孟五婆婆媽媽，兄弟你的情義我都領了，下輩子還你，送我上路吧，我什麼遺憾也沒有。”
我考慮很久，才問孟五：“孟五：我看你是重情重義的男人，如果我讓你回家，給老母送終後再來赴死，你能做出承諾到時候返回，不會偷著跑掉吧？”
孟五不敢相信，他急忙問我：“你說的是真的？你如果讓我回家給老母送終，我可以把老婆孩子，以及所有親屬全押在飛虎嶺，等到老母親百年之後，我一定會回來，任憑你們千刀萬剮，我也會含笑九泉，並且永遠感激你們飛虎嶺。”
我聽後說道：“孟五：我看你是個真正的漢子，我也不扣押你的兒女妻子，至於你的親屬更不用扣押了。現在你就可以走，等你為老太太養老送終之後，我在山寨擺好酒席等你。我信認你，你我不用多說了，你現在就可以走。”
孟五站起來，轉身就要走，我問孟五：“需不需要馬匹，你走回家要走多久啊？老太太等著你，我送你一匹馬，快騎馬回去，也能多陪陪老太太。”
孟五並沒有多講，只是對我一拱手：“大恩不言謝！孟五記在心裡。”
孟五剛想走，飛虎嶺的兄弟們不幹了：“不能放他走，是他殺害了老大，這個仇不能不報。二當家的，你不能讓他走人，我們不能可憐他。”
我對兄弟們說道：“我們都有父母爹孃，孟五是該死，可不能因為我們殺了孟五，讓孟五的老孃傷心早死。孟五的老孃已經沒有多久的時間了，臥床不起，身體很差。如今孟五孤身一人，他能跑，他的家人能跑嗎？你們不要反對了，就這樣決定，讓孟五回家伺候老孃，身為人子，不能為母親盡孝，內心永遠不得安寧。還是給他這個機會吧，我看孟五絕對不是食言的人。
雖然兄弟們不相信孟五，可我知道這種人骨子裡的傲氣。也許平時下三濫的事情做很多，但面對江湖規矩的時候，寧肯死，也不會讓自己被江湖人恥笑。如果是唯唯諾諾，苟且偷生。他們永遠會被江湖唾棄，所以寧肯赴死，也不會食言，不然活著比死還要難受，會成為江湖人人唾棄的垃圾。”
在我的勸說下，兄弟們最終還是同意放孟五回家。說句良心話，孟五真是條漢子，惺惺相惜，我真的不忍殺了孟五。雖然他殺了大當家飛虎，但江湖如同戰場，總會有人死亡的，孟五殺大當家飛虎手段確實有些卑劣，但孟五依舊不失是一條漢子。
可惜，孟五再是一條好漢，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我作為飛虎嶺二當家，必須為大當家飛虎報仇。放孟五回家，我不是婦人之仁，而是因為孟五說起他的母親，我就想起自己慘死的父母，將心比心，我才讓孟五回家。”
姜薇突然問道：“孟五後來回來沒有？他真的會回來送死嗎？”
田力男點點頭，對姜薇說道：“男人有時死要面子活受罪，為了虛名寧肯去送死。尾生抱柱的故事你知道嗎？”
姜薇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上過私塾，認識一些字都是母親教的，母親沒給我講過尾生抱柱的故事。”
田力男說道：“尾聲是一個人的名字，他和一個女子約好在橋樑上見面，尾生在橋上等了很久，女子也沒來，橋下的水突然暴漲，尾生及其守信譽，女子沒來，他也要堅守約定，抱著柱子等女子，後來被淹死了。所以有“尾生抱柱，至死方休”。
故事出自《莊子•盜蹠》，莊子是為了頌揚尾生堅守信約。而實際上人如果這麼去守信有什麼意義？為了和女子的約會眼看被淹死也不躲避。這不是守信，是傻子，是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尾生沒有父母爹孃？沒有兄弟姐妹？為了個女子就這麼死去，莊子是在杜撰，為了表達尾生如何守信，可現實中我們很多人也是如此，明知道要送命，為了義氣，為了所謂的信譽，也要傻的去死。
孟五也是重信重義的人，所以兩年後他信守承諾，來飛虎嶺赴死。那時我已經是大當家，是飛虎嶺的頭目。事情已經過了兩年多，兄弟們當時的憤怒已經平息很多，我和大家商量，並沒有殺了孟五，而是砍掉孟五的一根手指頭。祭奠了原來的大當家飛虎。
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飛虎大當家已經人死不能再生，何苦為了所謂的規矩再搭上孟五的性命。
孟五非常感激，要留在了飛虎嶺山寨，報答我的不殺之恩。可我沒有留他。留他在山寨，兄弟們天天看到他，難免會有流言蜚語，再傳出我不為飛虎報仇，忘了飛虎大當家的恩情，那樣對我太不利了。
我讓孟五遠走他鄉，不要再出現，免得兄弟們看到他，再想起仇恨。後來孟五全家遷走了，具體搬到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孟五和我說絕不再踏入江湖。過平凡簡單的日子，不再生活在刀光劍影中……
江龍老妖問道：“孟五就這麼走了？也算是個漢子，拿得起放得下。能夠看破紅塵，過簡單的日子也好。但是命運有時不會按照人的想法安排你的生活，有時你必須過這種刀光劍影的日子，因為命中註定有些人就是要笑傲江湖。”
田力男說道：“人的能力不同，所以命運不同，人的理想不同，所以追求的目標也不同，每個人有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為了實現不同的理想，自然有不同的做為和不同的人生。”
江林問道：“田叔：你救過我父親的命，是在什麼時候？我父親遇到了什麼危險？”
田力男說道：“你父親自從救了我之後，我們就成了好兄弟。你父親總在附近打獵，每次經過飛虎嶺都會小坐一會兒，我們聊幾句。
我當上大當家不久，你父親又去打獵，路過飛虎嶺，照舊來坐一會，你父親說要去羊腸溝去打獵，我聽說最近那裡有狼群，非常兇狠，並且狼數目很多。我勸你父親不要去，可是你父親不聽。他因為常年打獵，對自己很有信心。覺得即使有狼群，自己也能順利躲過，不會被狼群給吃了。
你父親走後，我越想越不放心。覺得你父親太危險。於是我領著三十個兄弟，拿著火槍，就去羊腸溝找你的父親。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父親殺死獵物，散發出的血腥味兒引來了狼群，你父親爬到樹上，打死了幾頭狼，可狼群非常有耐性，圍繞在樹下，久久不散，想相等你父親精疲力竭，掉到樹下後，再吃了你父親。
也多虧我帶去的人多，幾十條火槍“乒乒乓乓”一陣放，狼群死了不少，其餘的全都嚇跑了。我把你父親救回飛虎嶺山寨，好在你父親沒有受傷，只是受了些驚嚇。
我們當晚喝酒一直喝到天亮，你父親為自己平安回來感到高興，更為有我這個朋友高興。我也是非常高興，為自己能夠救你父親高興。我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兩個人醉的一塌糊塗。第二天睡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才醒酒。我問你父親還喝嗎？你父親笑著說：“不喝了，咱們再這樣喝下去，我根本回不了家了，天天在你的山寨醉生夢死。你什麼也別想幹了。”
從那之後，我和你父親才真正成了生死之交。你父親淡泊名利，初心不改。我讓他搬來山寨，他就是不聽，依然每天打獵，過自己平淡的生活。
別看你父親就是個打獵的，我卻非常敬佩他。有勇有謀，有眼光、有魄力。還非常義氣，並且從容淡定，看破名利。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你們有這樣的父親，應該為他驕傲。”
江龍兄妹三人只知道父親善良、忠厚，為人隨和，現在聽大當家田力男講訴的事情，才知道父親江萬里也是個鐵骨錚錚，豪情義氣的漢子。不禁內心中充滿驕傲和敬佩。江龍老妖更是無比興奮，他覺得父親如此豪爽，做為父親的長子，自己一定要做出一番霸業，讓含冤而死的父親，九泉之下也能無比欣慰。
江龍老妖對田力男說道：“田叔：謝謝你能告訴我們父親的這些事情，讓我們能夠更加了解父親，也更加敬愛父親。我父親雖然是普通百姓，但卻有豪傑之心，不愧是鐵骨錚錚的血性男兒。做為他的兒女，我們兄妹三人也要向父親學習，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尤其是我，身為長子，更要起到榜樣作用，我絕不會讓父母失望，也不會讓田叔你們失望。我江龍未來一定會做出一番事業，讓死去的父母為我驕傲。”
田力男深知江龍不是池中物，野心勃勃的江龍一定會為事業、成功不擇手段。小小年紀就有梟雄之心，未來江龍一定是一個可怕而野心十足的人。
田力男看到自己的真情講訴已經打動了江龍，於是說道：“江龍大侄子：叔叔看好你，你有成就一番事業的能力，也有這份恆心。做事情時不要急，一步一個腳印，創業很難，儘量穩妥些，考慮詳細。事情考慮的越周全，成功的機率越高。每一個成功者都要有膽有識。有膽量，才敢去做事情，有見識才知道怎麼做。做事只有張弛有度，進退自如才會成功。
但願田叔的話，對你的未來會有幫助。人生苦短，白駒過隙，一晃百年就荒廢了。趁現在年輕，去做一番偉業也不虛此生。江龍、江林、姜薇：你們馬上要離開叔叔這裡，未來的日子就要靠你們自己打拼了，如果需要田叔幫忙，或者想回到這裡，你們就和叔叔言語一聲。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你們就是我的孩子。叔叔隨時歡迎你們回來。”
聽田力男說完，江龍老妖知道該告別了，也該動身走了。江龍老妖站起身來：“謝謝田叔，我們不會忘記田叔對我們的恩情。田叔如同我們的父親，我們也都是您的孩子。如果我們想您了，一定會回來看你。
現在我們兄妹三人也該告辭上路了，田叔多保重身體，我們不打擾田叔了，早晚要走，早走了，田叔也能早些休息。”
江龍說完，兄妹三人和田力男灑淚道別，田力男一直送到山寨門口，看著三兄妹遠去的背影，田力男感慨萬千，一代新人成長起來，自己也該告老還鄉，過平淡清淨的生活。
蜿蜒曲折的山路兩旁野花爛漫，蝶舞蜂飛，幽靜的小路上，彷彿有無限的生機。
江龍老妖的也是生機勃勃，自己的理想大門已經敞開，雖然只是剛剛開啟，但卻可以看到美好的未來。江龍老妖躊躇滿志，馬蹄輕快，心情愉悅。江龍老妖滿面春色，信心十足。
江林看到哥哥興高采烈的樣子，不禁問道：“哥：咱們去哪裡安身？不能盲目這麼走下去，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安身之處？”
江龍老妖說道：“有，回家，回臨山島。我要先征服那裡的人，讓他們知道“我們江家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我要讓他們尊重我們，敬畏我們。要讓他們臣服於我，再也不敢小看江家。
要讓臨山島所有人知道，江家的人不會死絕，不會被殘酷的現實嚇倒。並且還有能力成為臨山島的主人。”
姜薇急忙說道：“哥：你別再衝動了，媽媽是怎麼死的？不就是因為我們衝動的原因，才意外被李朝陽打死。我們不回臨山島那個傷心之地，去什麼地方都行。”
江龍老妖說道：“我們必須回去，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我們要讓臨山島的所有人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更要讓生活在這裡一輩子的父母看到，他們的孩子是多麼的優秀，要讓他們含笑九泉，為我們驕傲。”
江林也說道：“哥：臨山島的人沒有什麼對不起我們的，很多人還和父親感情很好，你不要遷怒於他們。咱家的仇人是李朝陽，你也殺了他們全家，還有什麼仇恨？臨山島是讓我們非常傷心的地方，父母都在這裡喪生。可罪不及無辜，你不要做對不起臨山島居民的事情。”
江龍老妖說道：“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也不會對不起任何人，我只是要成為他們的領袖，讓他們尊重、敬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