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真與假，是夢還是幻。（五千大章 （1 / 1）
某處不可知之地。
黑暗，深邃，幽靜，荒涼，破敗。
毫無半點的氣機。
也沒有任何的聲響。
更沒有一絲的光線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
驀然之間。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突然出現了一雙明亮的眸子。
眸子中的神情有些茫然和呆滯。
就這麼定了幾息時間。
林蕭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了最後所看到的畫面。
當下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向著四周看去。
儘管沒有光線，但突破先天之後的武者，已經足以在黑夜中視物了。
雖然沒有白日間看得那麼的清晰。
可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看不了那麼遠而已。
然而環視了一圈，林蕭卻並沒有在百米之內看到莫衛風和南宮靜兩人。
只有一片古老的殘垣斷壁坐落在四方。
宛若一頭頭藏在黑暗中的巨獸一般，正屏氣凝神的注視著自己。
當下一股濃濃的驚疑從心中升騰而起。
“這是哪？”
林蕭滿臉的警惕，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目光再次掃向了四周。
試探著輕喊了一聲，“師叔？”
“師姐？”
“你們在嗎？”
“在嗎....”
“嗎....”
聽著耳邊這悠長而又滲人的迴音。
林蕭眼眸微亮，這裡應該是個封閉或者環形的地帶，而且不會太大。
否則的話，迴音不會來的這麼快。
這麼說師叔和師姐可能離自己不會太遠。
林蕭正凝思之際。
些許流沙突然從頭頂落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剛才的喊聲，又或許是因為別的。
一縷陰冷的微風隨著流沙一起繚繞在了這片空間。
林蕭下意識的戒備了起來。
體內元力湧動，隨時準備應對未知的危險。
可就在下一瞬。
‘騰’‘騰’‘騰’‘騰’‘.....’
左右兩邊，一盞又一盞的綠色鬼火迅速且極其富有節奏的升騰而起。
將四周的黑暗給驅散了開來。
同時，這裡的一切也清楚的暴露在了林蕭的視線之內。
可還不等林蕭細看。
眼前的場景陡然變了。
滾燙的烈陽。
乾燥的大地。
炙熱的山林，以及，那簡陋且原始的木屋和一道道辛勤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林蕭都在熟悉不過了。
這是，他從小到大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這裡，是小林村.....
一時間，林蕭完全怔在了原地。
久久都無法回過神來。
或許是一刻鐘，也或許是一個時辰。
一道猶如黃鸝鳥般清脆的聲音將林蕭給驚醒了過來。
“林蕭哥哥，你發什麼呆啊。”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打野兔子嗎？”
“走吧，小雀兒都等不及了。”
林蕭茫然的低下頭，看著身前最多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
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的緩緩伸出了手掌。
輕輕的在其臉上掐了一下。
是那麼的實在。
也還是那麼的瘦，沒有什麼肉。
“這是....真的？”
林蕭怔然的呢喃著，又在自己臉上掐了一下。
微微使了點勁，疼痛感油然而生。
這更加讓得林蕭呆住了，“真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
“林蕭哥哥在說什麼呢？”小雀兒歪著小腦袋。
瞪著一雙水靈水靈的大眼珠，眼中充斥著疑惑。
緊接著又拉了拉林蕭的衣角，滿臉的希冀道：“好了，林蕭哥哥，帶小雀兒卻抓野兔子吧。”
“小雀兒都好久沒有吃過兔兔了。”
林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只有那顆冰冷的內心慢慢變得炙熱，一下比一下劇烈的跳動著。
眼眶也漸漸地溼潤。
小雀兒見狀瞬間就慌了神，“林蕭哥哥，你怎麼哭了。”
“是不是小雀兒惹你生氣了？”
“都是小雀兒不好。”
“小雀兒再也不吃兔兔了。”
“你別哭了好不好...”
林蕭一邊流著淚一邊搖搖頭，嘴角更是露出了由衷的微笑道：“不，沒有，不是，和小雀兒無關。”
小雀兒半信半疑的道：“真的？”
“真的！”林蕭很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了起來。
抬手將臉上流淌而下的淚水抹了抹，卻發現根本抹不乾淨。
明明心裡很高興，也根本一點都不想哭。
可淚水卻止不住的流。
見到這般模樣，小雀兒登時就嘟起了嘴，“林蕭哥哥騙人。”
“你還在哭，肯定是小雀兒惹你生氣了。”
林蕭又是搖了搖頭，蹲下身來，用力的深吸了口氣。
強行將眼淚給壓了下去。
雙手扶著小雀兒的肩膀道：“真的和你沒關係，哥哥也答應你，一定帶你去打野兔好嗎？”
小雀兒眨了眨眼。
一張小臉上寫滿了認真，注視了林蕭好半晌才點了點頭。
露出了個很是陽光的笑臉道：“好！”
只是話音剛落。
一道嚴肅中帶著寵溺的輕叱便出現在了其的身後。
“好什麼好！胡鬧！”
“這個天氣，你讓你林蕭哥哥去哪裡給你打野兔子？”
“連根毛都難以找到！”
“外面這麼大的太陽，你想變成小黑貓嗎！還不快回去！”
小雀兒一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不高興’三個字明明白白的掛在了臉上。
可也只能抿著嘴回過頭去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哦，知道了，爺爺...”
說著還回過頭給了林蕭一個遺憾失落的眼神後，小跑著返回到了村落裡面。
林蕭此時也是緩緩的站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道熟悉無比的佝僂身影。
鼻尖一酸，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又騰得一下就湧了上來。
拄著柺杖走過來的白髮老者見狀頓時滿臉的關心道：“瓜娃子，你這是怎麼了？”
“誰欺負你了？”
“是劉家婆娘，還是她二嬸子又罵你了？”
“跟村長爺爺說，爺爺給你做主。”
林蕭沒有應聲，只是撒丫子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這個骨瘦如柴，駝著背的老頭。
滾燙的淚水不要錢似的哐哐往下流。
村長被這一出搞得一愣，手中的柺杖都‘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隨之眼中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伸手拍了拍林蕭的後心道：“放心，爺爺給你做主啊。”
“不就是拿了她家一點果子嘛。”
“真是的，劉家婆娘也幾十歲的人了，還和一個瓜娃子較勁。”
“待會爺爺去說她兩句啊。”
“別哭了，別哭了。”
嘴裡雖是罵著劉家婆娘，心裡也的確是向著林蕭的。
可話裡卻滿是暖意，嘴角也是滿滿的微笑。
村子不大，吵吵鬧鬧，最是溫情。
林蕭這時也是緩過了神來，退後一步鬆開了村長。
將地上的柺杖撿起來遞到了他的手上。
哽咽著道：“村長爺爺。”
村長慈祥的笑著點了點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沒事啊。”
“嗯。”
“嗯。”林蕭使勁的連連應著。
可攙著他的那隻手，卻沒有半點鬆開的意思。
村長低頭瞟了一眼，失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沒說什麼。
只是帶著林蕭慢騰騰的向著村子中走去。
也不知是人老了只能走這麼快。
還是兩人都不想走的太快。
十米不到的距離。
兩人卻是足足走了小半盞茶的功夫。
林蕭激動的情緒也隨之撫平了一些，可心中的激動卻沒有減去半分。
剛進村，一個光著上身赤著腳，面黃肌瘦的中年男子便迎面而來。
先是對著村長點頭示意道：“村長。”
接著又偏頭打量了一眼林蕭，有些異樣的道：“林家小子，咋個眼睛都紅了嘞？”
“這麼大的人了，不會是還掉馬尿了吧？”
“哈哈哈...”
顯得很是歡愉的笑聲頓時引起了村子內所有人的注意力。
皆是扭頭看了過來。
一見到林蕭那通紅的眼珠和緊緊攙著村長的手。
盡皆露出了揶揄打趣的神色。
“林家小子，怎麼，沒找到吃的哭了？”
“恁個哭嘞？來來來，到大娘這來，大娘這裡還有點碎蟈蟈，莫哭啊，都是半大夥子勒。”
“...”
“....”
“.....”
遠遠近近的打趣聲瞬間讓得村子裡顯得有些熱鬧了。
便是滾燙的炎夏和艱苦的日子都似乎在這一刻悄然遠去。
村長見狀卻是故意板起了臉。
一副大家長的模樣指著眾人教訓道：“吵吵什麼，吵吵。”
“活都幹完了？”
“在不挖口井出來，都得哭！”
“都別看了，滾回你們屋裡去。”
眾人見村長髮飆了，全都悻悻的低下了頭各自忙碌了起來。
尤其是在兩人身前的瘦弱男子，更是在村長的橫眉瞪目中訕訕的笑著道：“我去外面找找有沒有漏掉的莖葉。”
說著便一溜煙的向外跑去，同時還不忘回頭給了林蕭一個只有他們叔侄間懂得眼神。
林蕭不由得啞然失笑了起來。
三叔還是一如既往的皮啊，這怕是在家待不下去，出去躲去了。
三嬸子可不是一般人。
全村上下，除了村長，她可誰也不怕。
旋即回過頭來，目光從所有人的身上掃過，一個也沒有漏下！
見到他們，林蕭高興都來不及，哪裡會因為那些個打趣話生氣？
更別提這就是村子的相處方式。
沒有誰是真帶著惡意的。
“大娘，二叔，三嬸，四哥...”
“...”
“誒...”
“瓜娃子，好好的啊。”
“林家小子，晚上來二叔家...”
“....”
在一陣陣的呼喚聲中，林蕭攙著村長慢慢的走到了一間木屋前。
偏過頭，看著就在木屋旁邊的低矮草廬，林蕭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之色。
低頭輕語道：“村長爺爺，我先回去了。”
村長和藹的點了點頭。
看著林蕭離開的背影，突然喊道：“瓜娃子。”
“嗯？”林蕭回過頭來，疑惑的問道：“村長爺爺有事嗎？”
村長用他那滿是渾濁的眼神認真的注視了林蕭片刻後，緩緩說道：“好孩子。”
“再苦再難，都會過去的。”
“你不要灰心。”
林蕭一怔，旋即洋溢著笑容道：“知道了，村長爺爺。”
見得如此，村長這才微笑著擺了擺手道：“回去歇歇吧。”
“晚上過來吃飯。”
“嗯。”林蕭鄭重的應了一聲。
隨即轉過頭走進了草廬，走進了自己的家。
環視一圈，和記憶之中的‘家’沒有絲毫的差別。
就連角落裡的碎石頭和木頭床上的茅草都沒有一點差錯。
林蕭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在心中默數了幾個數後，驟然睜開眼來。
一切都還存在著。
沒有消失。
林蕭笑了，笑的很開心。
帶著笑，慢慢的走到了木頭床上躺下。
略微有些發硬的茅草微微有些刺背，也有些發癢。
完全沒有外面那些個軟床舒服。
可就是這種感覺。
這種不舒服的熟悉感。
讓林蕭心中一片安寧，所有的陰暗都好像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整個人也慢慢的陷入了祥和平靜之中。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當林蕭再次醒過來之時，四周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登時一個激靈。
猛地從床上坐起。
許是因為起的太猛，屁股下的茅草刺的生疼。
但林蕭卻是笑了。
還在....
還沒有消失....
隨之林蕭走下床，走出了草廬。
看著天空中璀璨明亮的星辰明月，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了起來。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著，“還是...家裡的星星好看...”
這時，旁邊傳來了細微的開門聲。
村長裹著麻布衣物，探出頭來，看到林蕭站在門口。
輕輕喊道：“醒了啊？”
“餓了吧，我拿點東西給你吃。”
說著也不等林蕭回答。
自顧自的回了屋子，不多時，便拿了一碗米粥出來。
說是米粥，實際上就是幾點發了黴的麥子熬煮的清水而已。
連米水都算不上。
“快吃吧。”
“吃飽了好睡覺。”
村長將米粥放到林蕭手中。
一臉的關懷。
林蕭點了點頭，輕輕的接了過去。
一滴不剩的全喝下了肚。
末了還不忘舔一舔碗底。
這，是小林村的傳統，糧食，決不可浪費！一點一滴都不行！
在這個艱苦的時代。
浪費糧食，與自殺沒有什麼區別！
村長笑著接過了空碗道：“傍晚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沒叫你。”
“現在怕是睡不著了吧？”
林蕭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旋即看著早已經過了花甲之年的村長道：“村長爺爺，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我坐會就好。”
哪知村長搖了搖頭，扶著門框緩緩坐了下來。
“人老了就睡得少。”
“睡了幾個時辰也夠了。”
“咱爺倆也有段日子沒有嘮嘮了吧？”
“來，趁著你大娘睡了，陪爺爺聊會天。”
林蕭聞言莞爾一笑，也是坐了下來。
只是誰也沒有先開口。
一老一少，相同的安詳之色，抬頭看著滿天星辰。
過了許久。
林蕭才突然開口道：“村長爺爺，我給您講個故事吧。”
村長有些詫異的看了眼林蕭道：“哦？”
“這倒是稀奇。”
“你個瓜娃子還會講故事了？”
“行，說吧，爺爺聽著。”
林蕭撓了撓頭。
接著眼眸深邃的望著星空。
緩緩輕語道：“也不是故事，應該說是一個夢吧...”
“在夢裡我離開了村子。”
“去了外面的世界。”
一聽這話，村長頓時就微微蹙起了眉頭，只是其臉上本身就如刀削斧鑿一般。
倒是看不太出來。
心中更是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年輕人，總想著出去看看。’
但想了想後，最終還是沒有出聲打斷林蕭。
就那麼靜靜的聆聽著。
“我遇到了很多人，見到了很多事，也成為了傳說中的武者...”
“....”
“....”
“....”
“然後，我就醒了。”
林蕭說完長舒了口氣，眼中有些迷茫。
現在他都已經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那個是假的了。
而除了小林村覆滅的事情外，其餘的事情，包括那個神秘傳承的墓地。
林蕭一字不差的全部說了一遍。
只是等了片刻，並沒有等到村長開口。
不由得偏頭看去，卻是見得村長不知何時睡了過去，而且，睡得還很熟，很香。
林蕭無聲一笑。
輕聲輕腳的將其從地上抱了起來，想了想睡著了的大娘，怕吵醒了她，也就慢慢的放到了自己的木板床上。
而他自身則是坐回了門邊。
靠著並不牢靠的木樁子牆壁，就那麼呆呆的望著夜空。
完全沒有想任何的事情。
直到初陽破曉。
林蕭才恍然醒轉過來。
隨即身後的屋內也傳來了動靜。
林蕭轉過頭來，正好見到村長自其內走出。
當下站起身來道：“村長爺爺怎麼就醒了。”
“呵呵，我每天都醒的早。”村長溫和的笑了笑。
接著又道：“昨晚是爺爺不好。”
“沒想到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林蕭搖了搖頭道：“是我不好，這麼晚了還拉著爺爺聽我講故事。”
村長失笑著拍了拍林蕭的肩膀道：
“行了，過去吧，一起吃點水。”
“嗯。”林蕭點了點頭。
輕柔的攙著他便走了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
林蕭就這麼心安理得的在村子裡住了下來。
每一天都過得極其的充實與開心。
將曾經一切的一切的不愉快全都給忘記了。
甚至於連‘武道’都全然丟掉了。
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從來沒有修煉過一般。
一晃便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
林蕭和‘往常’一樣，早早就起來跑到了數里外的山林中帶回了幾顆乾癟的果子。
雖然已經全曬乾了，沒什麼水分，更別提口感了。
但至少能夠填飽肚子。
這就已經夠了！
剛回到家，林蕭便見到滿頭銀髮的大娘恰好走了出來。
當下懷揣著幾個果子便湊上前去。
“大娘。”林蕭親切的喊了一聲。
同時也將幾顆果子放到了其的手中。
大娘先是沉默了一瞬後。
隨即摸了摸林蕭的腦袋道：“好孩子。”
“大娘我就不客氣了。”
“大娘說的哪裡話，什麼客氣不客氣的，都是一家人。”
一聽這話，大娘頓時就露出了笑臉。
滿臉的慈祥之意。
這時，村長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只是笑了笑，沒有出聲。
旋即對著林蕭招了招手道：“瓜娃子，過來。”
“誒。”林蕭應著小跑了過去。
問道：“村長爺爺，有事嗎？”
話音剛落。
一道旱雷突然炸響在天穹之中。
引得幾人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雲淡風輕的，什麼都沒有。
不由得全都低下頭了頭，村長正要開口繼續之前的話題。
就在這一刻！
一陣陰邪的笑聲驀然在小林村上空迴盪而起，“桀桀桀桀.....”
【作者題外話】：還有一章，會晚一點，補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