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譴（1 / 1）
無計可施的她連憤怒的勇氣都沒了，她突然就跪在了地上懺悔道，“皇帝陛下，黯夜皇帝陛下，我有罪!我是您最忠心的奴僕啊！”
海克斯道，“聖騎士大人，三聲鐘響後你且看她必死無疑。”
第三聲鐘聲遲遲未到，女巫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屈身匍匐在大地上，更加卑微地顫聲恭維道，“陛下聖慈怎會與吾等賤婢計較?吾生生世世侍奉於她，不敢背棄……”
“不敢背棄……”女巫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那“不敢背棄對她的諾言”幾個字，她就是說不出口來。
她眼神惶恐、身體僵直、渾身虛汗，她的頌詞唸到這裡實際上已經卡住了。
試問她區區一個已經背棄了諾言的人，哪裡還有膽量堂而皇之地對著皇帝陛下說自己不敢背誓呢?
突然，漫天的血紅色絲絮都停滯了。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懸在了空中。
此時此刻，整片大地都已經真真正正地陷入了絕對的沉寂，就連那紅絮飄落的聲音都不見了。
女巫有種錯覺，她感到似乎整個世界都在靜候她吐出那幾個字，似乎整個遺忘之境都在催促著她快說出那幾個已經到了她嘴邊的字。
此時此刻，林奇遠在千里之外居然都聽到了女巫沉重的呼吸聲。
林奇神色詫異地看著海克斯，而海克斯只是點了點頭。
事實上，現在整條遺忘古路上的人、浩瀚無邊的整片遺忘森林裡的所有生物全都聽到了女巫的呼吸聲。
在那片絕對的寂靜中，命運女巫即將在所有生靈的面前將她的罪孽昭示天下。
女巫惶恐，她竟一時失聲，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砰砰直跳的心跳，彷彿整個世界只有她一個人的心在跳。
突然，一股強壓莫名地落在了女巫肩頭上，她支撐在地上的雙手當即骨折。
忽然之間，她渾身就像被萬斤巨石給壓住了一樣，被憑空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傑斯山侯爵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現在連他也不敢過多地靠近這個巫婆了。
那命運女巫滿嘴是血，她顫顫巍巍地開了口，連牙齒都在打顫，“不敢背棄……對，對她的諾言……”
現在說與不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她感到自己今天是絕對不可能活著回去了。
可隨女巫語畢，那股壓力突然從她身上撤開。
女巫茫然。
一陣沉默後她艱難地站起了身來，心中不知是慶幸還是疑惑。
她抬眼看著漫天的靜止的紅絮，“陛，陛下您原諒我了?”
“咚!”
第三聲鐘聲再度敲響，漫天紅絮又開始飄落。
命運女巫惶恐，她正想說話卻突然感到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她捏住了自己的喉嚨，就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一樣，她的表情十分地痛苦，在旁觀者看來簡直就像是她自己要掐死自己一般，十分地詭異。
“陛，陛下……”
只見深黑色的粘液不斷地從她的口鼻裡滲出，林奇藉助海克斯的力量看到那女巫的嘴裡居然鑽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手指。
確切地說那不是手指，那是兩隻完整的手，一隻手緊緊地掰住女巫的上顎，而另一隻手則緊扣住了女巫的下巴。
慢慢地，又有許多密密麻麻的手指從女巫的喉嚨裡鑽了出來，只見那女巫此刻的脖子腫地像水桶一般粗細。
那些手將她的嘴從數個方向撐開撕裂，那些裂開的口子順著她的喉嚨往她全身延伸，然後那些深黑色的手扯著她的殘肢敗體，想要拖入地下!
可女巫就算分成了數塊她的殘軀仍然在掙扎，她真的不想去往那片世界。
林奇看見一隻又一隻漆黑如墨的手不斷地從女巫的四周的土壤裡破土而出，它們接二連三地壓在了女巫的殘骸上，要拖曳著她掙扎的殘軀墜入地底。
那些密密麻麻晃動的黑手越來越多，堆砌地越來越高，它們就像一座山丘一樣，壓得女巫的不見天日，把她掙扎的殘軀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壓得連旁觀者都感到了窒息。
女巫的殘骸被它們悉數抓住，接連被拖入了深淵……
一陣寂靜之後，漫天紅絮突然消失了，在遺忘小鎮外圍又重新嘯起了西風。
戰場的地面上十分地乾淨，乾淨地就像命運女巫從未來過一般。
傑斯山侯爵轉身邁入遺忘之森，遺忘小鎮甚至雪梨村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感謝，“感謝您庇佑了我的兒子……”
“這就是黯夜皇帝的力量麼?”林奇喃喃。
海克斯卻突然搖了搖頭，“或許我想錯了，處決一個卑微的賤婢哪裡犯得著皇帝親自動手?這或許是她扈從的力量吧。”
“那個女巫死了麼?她會去往哪裡?”
“命運女巫不死不滅，我也不知道她會去往哪裡，但我保證她將享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林奇與海克斯走下了山坡，返回了雪梨村的客廳。
“威爾遜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你還準備繼續扮演探長麼?”
林奇陷入了兩難，旋即他又鄭重地回覆了海克斯，“扮，當然要扮。”
林奇戴上了魔偶指環，一個栩栩如生的威爾遜突然就出現在了客廳裡，“已經付出了那麼多的精力，不能讓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海克斯面露焦慮，“可你現在再以威爾遜的面目示人那簡直就是在羊入虎口啊。”
“這一次我們學聰明一點”，林奇道，“等三刻鐘過了我再讓威爾遜回去。這些巫師想必已經察覺到了我在使用死線人偶進行替代，所以他們才能極其精當地卡好了我的時間。”
海克斯點頭表示贊同，“能對付這絲線的辦法不過也就那麼幾種，你遲遲都沒有死去當然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這次他們為了殺你可是下了血本，我看這種年份的老妖婆子在那群巫師裡也算得上是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了。
恐怕他們派她出來就沒打算讓她活著回去，其目的就是想要與你一換一。”
“怕是海頓給她們開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價碼吧。”林奇摸了摸下巴。
“他們想要擺脫黯夜皇帝的禁制傳送到遺忘小鎮來簡直比登天還難，我不知道他們付出了什麼代價，但我覺得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再嘗試第二次了。”
“也說不準，還是小心為妙。不過這次之後他們也應該明白，再想透過卡好魔偶的冷卻時間來對付我已經難以奏效了。”林奇道。
面對一個隨時能跑的“威爾遜”，也不知道那些人還敢不敢以身試險地親自前來對付他呢？
林奇知道遺忘小鎮裡必定有人和這些女巫勾搭在了一起，若不是女巫靠魔法得知了他的身份，那就一定是有一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