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捧殺(1 / 1)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天還未亮,蘇銘、白屠、以及跟隨而來的幾位東境將士出去了一躺。
繁華的金陵,當第一抹魚肚白照亮整個天際的時候,大街小巷早已響起了叫賣聲。
太陽在朝霞的迎接中,露出了紅彤彤的面龐,霎時,萬丈光芒透過樹梢、白茫茫的霧氣給人間煙火染上了一層胭脂紅。
白屠、身邊的將士手中都拿著熱氣騰騰的早點,蘇銘一邊吃著饅頭,一邊說道:“換上軍裝,半個小時後集/合。”
“是,將帥。”白屠等人恭敬的回應。
若非有重大的事情和場合,他們絕不允許身著軍裝,但,今天是他們兄弟出殯的日子。
幾人的臉上露出了哀傷,如今的太平盛世,都是如慕雲一樣的烈士用鮮血和犧牲換來的,這偌大的城市,又有幾人能夠知曉今天是什麼日子。
東城區,鼎宏集團。
陳凌峰昨夜從慕家回來後就一直待在公司,直到此刻還在提心吊膽,他就這樣坐在舒適的老闆椅上,手中的香菸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已不知多久。
自陳韜死亡的訊息洩露出去之後,集團的股價就持續暴跌,僅一夜之間,就蒸發了五個億。
就算有施人賢這位肩抗二星的南境老兵在背後運籌帷幄,但對此也是無能為力,如若不能控制局面,鼎宏集團很有可能會破產,甚至揹負鉅額的債務。
會議桌四周,一眾股東和高層一夜未眠,此時,有個別人捂著嘴在打哈切,殊不知,這種事情是可以透過神經傳遞的,身邊的人緊跟著一個個打起了哈切。
“啪!”
一位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股東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會議桌上,嚇得眾人一哆嗦,就連靜默的陳凌峰身軀都抖了一下。
他叫宋延慶。
只見他嗖的一聲從座椅上站起,怒道:“有什麼好怕的,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畏懼一個小小的秦武王。”
“小小的秦武王?”
其他一眾股東和高層還以為他有什麼好主意,聽其言,就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他,並在心中誹謗:“昨天也不知道是誰,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陳凌峰陰沉著一張臉,抓起桌面上的菸灰缸就扔了過去。
鐺的一聲,摔在了宋延慶的額頭上,飛濺的鮮血比紅彤彤的朝霞還要耀眼,淒厲的慘叫聲也隨之響起。
“蠢貨!”
“你想死就從這裡跳下去。”
陳凌峰聲嘶力竭的怒吼,此刻的他,就是一條兇殘的豺狼,見誰咬誰。
秦武王三個字,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禁忌,一個釘在脊樑上的恥辱,宋延慶這個時候出聲,完全就是找死,一旦讓蘇銘聽到,鐵定大禍臨頭。
坐在會議桌前第一個年齡稍大的老者鎮定自若,他的食指敲擊著桌面。
嚴嵩,鼎宏集團元老。
“據老夫所知,南境和東境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施公是南境肩抗二星的老兵,將帥墨滄曾受他提攜,秦武王不會明目張膽的動鼎宏集團,就算他想動,也得估量估量。”
陳凌峰轉動著座椅,通紅的雙眸緊緊的盯著嚴嵩。
昨日施人賢驚恐的模樣他可是親眼目睹,蘇銘離開後,施人賢打了自己一巴掌,並揚言要報復,但他還是很擔心,自己會成為平息怒火的一枚棄子。
他不想把性命完全交付給一個人,一個老奸巨猾、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匹夫。
嚴嵩緊接著說道:“要殺一個人方法很多,借刀殺人,僱兇殺人,這些用在秦武王的身上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嘴角獰笑,環顧四周,最後再次停在陳凌峰的身上:“最狠、最毒的殺人方法莫過於兵不血刃,捧殺。”
“捧殺!”
四周的股東和高層議論紛紛,交頭接耳之後便看向嚴嵩。
陳凌峰身子前傾:“嚴老,如何做?”
“蘇銘這次封王在軍中頗多微詞,西、南、北三境很多人不服,甚至就連東境也有人心中不痛快,我們可以借施人賢之手......”
陳凌峰連連點頭,臉上笑意甚濃。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他雖不知道嚴嵩為何會對軍中事物如此瞭解,但能夠出這口惡氣,將蘇銘拉下神壇,他絕對會不折手斷。
但為今之計,得先穩住蘇銘。
而今天,恰好正是慕雲出殯的日子。
他坐直了身軀,看了看右手腕上的名錶,剛好八點。
“咚!咚!”
也正在這時,耳畔響起了一道悠揚的鐘聲,他習慣性的開啟會議室中的螢幕。
原本播放財經新聞的頻道忽而被切走,螢幕上出現了一位身著黑色正裝,長相甜美的主持人。
緊接著,一道吳儂軟語傳入了會議室所有人的耳畔。
“大家好,我是金陵人民廣播電臺主持人歐陽夏丹。”
“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是一個值得我們所有人銘記的日子,也是武神慕雲葬於棲霞山的日子。”
一語落下,螢幕畫面切換,一張身著軍裝,肩抗二星,略顯稚嫩的照片充斥整個螢幕。
他的身後,紅豔豔的國旗迎風飄揚,軍鼓號角聲聲激昂。
肩抗二星,這得建立多少軍功方能得到如此榮耀。
“這是吳靜之子,慕雲。”一位年輕的管理人員失聲呢喃。
這話一出,鼎宏集團董事長,各位股東以及管理層臉上神色各異。
慕雲照片的旁邊,一行行重若千鈞的字在吳儂軟語中播報而出:
“華夏曆,千禧四年春,武神慕雲率領一千鐵騎於涇河兩岸蕩滅流寇三萬,被封為百夫長,時年十六歲。”
...
“華夏曆,千禧八年秋,武神慕雲率領四萬鐵騎於關中大敗金兵,將之驅逐關外平原,殲滅金兵三萬八千人,被封為千夫長。”
...
“華夏曆,千禧十二年冬,高陵之戰,為徹底永除禍患,將金人滅殺,武神慕雲深入金兵心腹,自知生還無望,拼著最後一口氣,將東境利刃插入金兵心臟,最終不幸戰死。”
偌大的會議室,所有人仿若停止了呼吸,變得落針可聞。
高陵之戰,最後的問鼎之戰,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金國將帥佟半朝瀕臨死亡,降領死傷大半,金兵血流成河,金國國祚被打崩。
【作者題外話】:捧殺,這是我見過最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