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蒼天,你好殘忍(1 / 1)
一片片金黃的樹葉從高空飄落,似在為金陵的英雄致以最誠摯的敬意。
在大道的一旁,一位身著黑色T恤,不施粉黛也足以傾國傾城的年輕女子在翹首以盼。
“海棠,你昨天說的非常重要的事情難道就是來送慕雲烈士嗎?”一位與肩齊高,年輕貌美的女子手中拿著白菊,狐疑道:“訊息凌晨八點才播報,你為什麼會提前知道?”
她叫易芙蓉,海棠的助理,亦是她的好閨蜜。
“這是秘密。”海棠賣了一個關子,只是易芙蓉沒有發現的是,她的眼睛不知在何時蒙上了一層水霧。
蘇銘,那個曾將她從死人堆裡救出來的人如今就在金陵,可以說近在咫尺,但她不能去找他,也不能親自當著他的面告訴他,我不負你所望。
那個溫暖的懷抱,那抹憂鬱的眼神,那道挺拔的背影,就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就在她抬首的剎那,車頭掛著黑色花環的送靈車出現在了視線中。
海棠眼中的水霧霎時決堤,她高昂著雪白的脖頸,望著緩緩駛來的送靈車,透過模糊的車窗玻璃,他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唸的人。
剛毅的臉龐,一身軍裝,滿身榮耀,她想大聲的呼喚,呼喚他的名,告訴他,我在這裡。
但每每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
海棠和所有人一樣,雙手合實,默默地注視著送靈車,為金陵的英雄送行。
他們的目光同時也打量著坐在最前排身姿巍峨,身著軍裝,滿身榮耀的男子,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敬畏,想仔細看清楚他的面容,可惜,送靈車漸行漸遠,只來得及匆匆一瞥。
海棠沿著擁擠的人海向著跑,但剛走幾步,就被堵住了去路,她穿越一個個身影,扒開一條條狹窄的道路。
“海棠,你等等我,不好意思,讓一讓。”易芙蓉一邊走,一邊呼喊著。
她感覺今日自己這個閨蜜太反常了,反常得令她有些莫名其妙。
難道海棠和慕雲烈士有著什麼匪淺的關係?
但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聽她提及過,只是偶爾發現,獨處的時候會默默發呆,會不自覺傻笑,就像...就像處於戀愛中的女孩一樣。
莫非,她不是來給慕雲烈士送行的,而是來看送靈車中的某個人?
海棠站在一塊高高的土堆上面,再仰頭觀望時,送靈車已經消失在了車道的盡頭。
她就這樣一直看著,一直看著,淚水不自覺浸溼了臉頰。
去往棲霞山道路的另一個方向,身著運動裝的沈嘉怡拿著一束白菊,她站在一顆梧桐樹下左右環顧。
“臭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抿了抿紅唇,踮起腳尖,再次昂首。
恰在此時,人海中擠出一個年輕帥氣的青年男子,而當他看見沈嘉怡時,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一步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嗨,嘉怡,你怎麼也在這裡,是在這等我的嗎?”
鄭攀,銘晟集團銷售部經理,沈嘉怡是他近期的目標。
雖然她的性格有點彪悍,也曾對他愛理不睬,甚至在一次路途中假裝偶遇被當做尾隨的流氓暴打過一頓,但他並不在意,因為玩過的女人當中還從沒有這一個型別的。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有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沈嘉怡不用回頭,也知道這個令人討厭的聲音是誰,但人家畢竟是領導,也不能當做沒有聽到,更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駁了人家面子,轉過身來:“你好,鄭經理,你也是來送我們金陵的英雄嗎?”
言外之意就是我等的是咱們金陵的英雄,和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鄭攀在職場打拼這麼多年,察言觀色,溜鬚拍馬可謂是樣樣精通,這點道道他一眼就看穿了,含笑道:“是啊,慕雲烈士是金陵人的驕傲,更是我輩楷模,聽到他今日下葬的訊息,便趕了過來送他最後一程。”
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沈嘉怡,今日的運動裝,將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嘴角微揚:“嘉怡,我的車就在附近,待會一起吃個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高檔餐廳。”
“來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一輛車頭懸掛著黑色花環的送靈車駛入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鄭攀剛要伸手去拉沈嘉怡,卻發現她緩步向前,一手推過一個攔住她視線的高個,並瞪了一眼。
王霸之氣展露無疑。
陽光透過枝丫打在了透明的車窗玻璃上,一道身著軍裝,氣勢凌然,面若冠玉的男子映入沈嘉怡的視線中,她看到了白屠。
而就當將要移動目光尋找蘇銘的身影時,一隻鹹豬手摸過她的右肩,並滑到她雪白的脖頸。
沈嘉怡怒不可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非禮本小姐,看都沒有看,一個過肩摔,淒厲的殺豬聲響起,一道身影便四腳朝天的摔在了道路上。
鄭攀那個恨啊,他只是想拍一拍,卻沒想到被身後的人擠了一下,便遭受了無妄之災。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嘉怡略顯尷尬,而當抬起頭來的瞬間,送靈車中身姿巍峨的身影似有所感微微移動目光。
“彪悍的虎妞。”
“是蘇銘。”
雙肩閃閃發光的將星,滿身的軍功章,沈嘉怡難以置信,沒有理會鄭攀,站起身來,晃了晃手中的白菊。
“臭小子,若汐要是泉下有知,能夠看到你穿軍裝的模樣,她一定會很開心,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看著送靈車走遠,沈嘉怡一路快跑,她想大聲的告訴蘇銘,若汐在小說中的期盼:“有一天蘇銘哥哥會成為蓋世英雄,騎著白馬,站在他心愛的汐兒面前獻上一場劍舞,然後單膝跪地,宣告全世界,他要迎娶汐兒。”
可惜,他成為了世人眼中的蓋世英雄,而他心愛的女孩,卻沒能等到那一刻。
蒼天,你好殘忍。
沈嘉怡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的喘著粗氣,汗珠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望不到邊際的大道,早已不見送靈車的身影,只有滿地的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