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字碑(1 / 1)
白屠和蘇銘送沈嘉怡回去之後,二人便駕車來到了一處雕刻石碑的地方。
夜色灰暗,但這裡卻依舊燈火通明,並還傳出收音機在播放蘇銘怎麼從軍,將敵軍驅趕至關外的故事。
雕刻石碑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漢,他叫穆峰,早年間服役於北境,在他的旁邊,還有一位年輕的學徒,大家都叫他伍子。
收音機裡面現在講述的是秦嶺一戰,蘇家軍鐵騎被金國大軍包圍,實則是蘇銘以一部分蘇家軍為誘餌,將金兵引誘至早已準備的陷進,來了一個甕中捉鱉,以微小的代價,將十萬金兵坑殺。
穆峰聽著起勁,嘴中還不時的哼著嘹亮的軍歌,他早已發現有人接近,從軍所養成的警惕,這一生也不會忘記,那是刻在骨子裡面的軍紀。
轉過身來,第一眼他就發現二人十分的與眾不同,其身上無形之中散發的鐵血氣息,那是手上染過金兵鮮血的軍人方才具有的。
熱情的走向前來,含笑道:“兩位在何處服役?”
蘇銘並未意外老漢一眼就洞察出了他們的身份,他發現了老漢眼眸中的銳氣,興許是同為軍人的好感,毫不掩飾的回應:“東境。”
穆峰眼中放光,神色間盡是崇拜之色:“蘇家軍鐵騎,秦武王部下,都是一群鐵骨錚錚的好兒郎。”
說完,便恭敬的敬了一個軍禮。
身上雖無軍裝,但血液中流淌的軍魂永不會被歲月所磨滅。
蘇銘、白屠同樣回敬。
穆峰雙目炯炯有神:“穆某從北境退役十八年,當時的金兵還十分的猖獗,他們兵強馬壯,士氣高漲,將我華夏領土肆意踐踏,我本以血肉之軀驅逐敵軍,奈何身受重創不得不解甲歸田。”
臉上的無奈轉瞬變為狂喜,拍了一下蘇銘的肩膀,痛快道:“自秦武王崛起之日,東境每每傳來捷報,將關外敵軍打得那個叫一個哭爹喊娘,快哉。”
蘇銘含笑點頭,當著面被人誇,他還是很高興的。
白屠微笑不言,他很想告訴眼前的老漢,你對面站著的,被你拍肩膀的人就是秦武王。
伍子在一旁自顧自的嘆息,師傅又在發瘋了,來一個人就高興得說個不停。
穆峰興奮之餘,也沒有忘記當下的事情,詢問道:“小兄弟,你是來為戰友定製墓碑嗎?”
蘇銘緩緩地搖了搖頭,並未有多餘的解釋,從身上拿出一張尺寸圖遞出。
穆峰接過,皺了皺眉:“小兄弟,你要定一塊無字碑,不需要刻字嗎?”
他很是意外,如今家國太平,至少二三十內不會有外患,為戰友打造墓碑,怎麼不刻字呢,讓他好生有些奇怪。
蘇銘淡淡而語:“我自己刻字。”
為汐兒定製的墓碑,他早已想好了要刻上什麼字,這些,他需要自己來動手,不想假手於他人。
穆峰頷首,也並不強求,將尺寸圖紙收好:“小兄弟,三天後你來取,定不會讓你失望。”
三天後,還真是一個好日子。
老漢說出價格之後,白屠走了過來,付了錢,便和蘇銘消失在了夜色中。
吉普車在霓虹燈中穿行,誰都沒有說話,就連喧囂的夜色都變得格外的冷清。
“查得如何?”後座,假寐中的蘇銘吐出四個字。
“燕歌傳來訊息,自將帥參軍前十年內實力達到四境之上的有四人,其中一人戰死,一人右手被廢,其他兩人,一個現在在燕京軍部任職,另一人不知去處。”白屠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資料遞給了蘇銘。
接過資料,翻看著四人的履歷,沒有放過哪怕一個字。
蘇銘將其中的兩份資料放在座椅上,將另外兩份資料重新再看了一遍。
在燕京軍部任職的是楊清,年齡三十九歲,四境巔峰,身高不符合,還有黑白照片上的那雙眼睛,和記憶中的黑袍人完全不同。
最後,蘇銘拿著第四人的履歷表。
辰戰,三十八歲,五境,曾任東境軍師,自蘇昱珩任東境最高指揮官之日起,四年後便退役。
“辰戰的履歷上為何沒有照片,他退役的原因怎麼也沒有說明?”蘇銘詢問道。
自己參軍的十年前,按照時間,那辰戰現在的年齡是四十八歲,十年前就是五境,那麼現在最低實力也是五境巔峰,或許已經達到了六境,甚至更高。
他的履歷雖寥寥數字,照片也沒有,更沒有說明退役的原因,只此其中一點,就足以說明這其中定是某人想隱藏什麼,蘇銘對辰戰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說不定他就是黑袍人?
就算不是,從中興許能夠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將帥,關於這一點我問過燕歌,他的回答是不知道。”白屠眉頭微蹙:“能夠將履歷中的照片撕毀,沒有寫明退役原因,也沒有交代去何處任職,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此人的來頭非同小可,或許...”
“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蘇銘嚴肅道。
“或許辰戰軍師和蘇相國有關係?”白屠看了一眼後視鏡,提醒道:“將帥,還記得琅琊弦驚說得那句話嗎?”
你和蘇相國的眉宇有些相似。
蘇銘怎麼會不記得呢,這句話,他可是要琅琊弦驚每天做一萬個俯臥撐小懲大誡。
又牽扯到了蘇相國,難道這中間真有什麼特殊的聯絡?
東境,蘇朝宗可是掛帥半生啊,當之無愧的東境戰神,所有東境熱血兒郎心目中的大英雄。
就算退居背後,他在東境的影響力,在黎民百姓的心目中,絲毫不遜色現在舉國封王的蘇銘。
而他蘇銘,一個孤兒,這個名字還是曉蘭園長取的,琅琊弦驚的話,他只當做了一個玩笑,眉宇相似之人何其之多,他並未有多想。
但,今日再次將所有的事情聯絡在一起,就算是蘇銘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將帥,您會不會是蘇相國流落在外的兒子?”白屠此話一出,便感覺到全身不寒而慄。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吉普車內颳起了陣陣寒風,瑟縮的眼睫毛上都開始出現了細碎的冰渣,縮了縮脖子,透過後視鏡,他看到了一雙泛著冷光的眼眸。
“下次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你就滾回東境。”蘇銘眉宇凝寒,聲音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