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 1)
柳清淺的目光從蘇銘的身上一掠而過:“崔護出生於書香門第,容貌俊美,性格清高孤傲,這一年,崔護進京趕考,恰逢清明,他一個人跑到了城南的郊外遊玩散心,偶遇一處靜若無人的莊園,上前敲門,沒一會兒,門縫間便有人影浮動,一個女聲幽幽地詢問。”
“大家可知她問了什麼?”
人群中,一個身著白色襯衫的少年嬉笑道:“相公,是你嗎?”
“哈哈...”
一語落下,便引起一陣陣歡笑,就連剛才的不愉快似乎都隨風而散。
蘇銘和白屠亦被眾人的歡聲笑語所吸引,並未急著相告他們前來的目的。
柳清淺掩嘴淺笑:“當時唐朝姑娘的思想可沒這麼的開放和大膽,她呀,只是輕輕的說了句‘誰呀’。”
“崔護聞聲立刻回答,我乃路過的書生,想向姑娘討一碗水喝,說完,門後便沒有了動靜,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那位姑娘端著一碗水,送到了崔護的手上,他一邊喝水,一邊用餘光打量著這位姑娘。”
這時,剛才說話的白色襯衫少年再次出聲道:“我猜,他接下來肯定會問,姑娘,天色漸晚,小生可否借宿一宿。”
起鬨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他的腰間多了一隻手,還有唇齒間輕微的痛哼聲。
柳清淺淺笑嫣然,這一笑,美豔不可方物,眸光有意無意間掃向蘇銘所在的方向,再次說道:“如果崔護能有你一半的主動,也不會讓佳人相思成疾了。”
“接下來,四目相對間,這位姑娘害羞得低下了頭,邀請崔護進來休息,他沒有推遲,進門入座。而那位姑娘則倚靠桃樹而站,微風拂面,靜默不語,這次再細看眼前的姑娘,青絲如瀑,嫵媚動人,崔護看著眼前絕美的一幕入了迷,便天南海北的跟這位姑娘談天說地。”
“光陰似箭,待到日暮,崔護不得不告辭離去,但在回去的路上,他卻一直在回味,但很快又想,只是萍水相逢,何必自作多情,就此收起了非分之想。”
遊人一邊買著票,一邊專注的傾聽著,不自覺間也沉浸其中。
“好可惜,竟然沒有留下來住一宿。”人群中,不知是誰道出了聲,似乎說出了此刻身著白色襯衫少年的心語。
“那後來呢?”一位胖胖的少女詢問道。
“後來啊。”柳清淺神色微變,聲音也變得有些許的感傷:“直到第二年清明,崔護再度想起靜立在桃花樹下的姑娘,情難自持,終於還是奔向了南城莊園,決心吐露心聲,可去了才發現,大門緊鎖,仿若人去樓空,心情瞬間跌落至谷底。”
“悵然之餘,”柳清淺說著,右手便指向桃花塢兩側:“便在門上題了這一首流傳千古的詩篇‘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桃花塢門裡門外不知不覺中聚集著許多人,紛紛被這段美好而又傷感的相遇所吸引。
這個故事,蕭若汐曾倚靠在蘇銘的懷中娓娓道來,也因此被兩人的故事所感動,而喜歡上了這相思之花。
“故事中的姑娘最後和崔護在一起了嗎?”長得胖胖的少女疑惑的再次詢問。
柳清淺眉宇間的愁雲漸消,神秘一笑,唇齒輕啟:“崔護離去後,想起來還是不死心,再去,只聽見門後有哭泣聲,便叩門詢問,這時候啊,出來了一位老翁,看到青年便問,你是不是崔護?”
“崔護點頭,老翁大哭,隨後便要打他,崔護躲閃之際,便問老翁發生了什麼,老翁便說道,我女兒自去年清明後鬱鬱寡歡,我天天陪她散心,前段時間回家,她看到了門上的題詩,讀完便一病不起。”
聽到這裡,不少遊人暗自嘆息。
有些人甚至道出了一句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柳清淺伸出手,將探出頭來的桃花摘下:“崔護聽聞,悲痛萬分,於是繞過老翁衝進莊園,再次看到昔日的桃花姑娘,如今芳華不再,面色枯白,來到近前,大聲的喊道‘崔護來了’。”
“就這麼喊著喊著,桃花姑娘竟然手指微動,眼眉微起,醒了過來,崔護的臉龐映入眼簾,緩緩說道‘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
四周的聽客長長的舒緩了一口氣,被這位桃花姑娘的情深而感動,也被崔護的執著而喝彩。
柳清淺嘴角嗪著微笑:“此後,兩人結為夫妻,共同隱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幾百年後,湯顯祖在《牡丹亭》中寫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講的是另一種故事,道的卻是同一種相思。”
“這首千古詩篇的由來到這裡就結束了,希望我們都能夠找到那個可以相守相伴的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啪啪啪!
一道道熱烈的掌聲如雷鳴般響起,紛紛讚歎柳清淺的博學多才,大家賞花的熱情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高漲。
他們也很想順著故事,去體會那種相思,那種甜蜜,那種寄情於景、寄情於人的美好愛情。
蘇銘回味著這段感人至深的美好,他既期許,也十分的羨慕,故事中的兩種相思,即使分別,冥冥之中也會在特定的時刻相逢、圓滿。
而他的汐兒,卻沒有等到那個叫醒她的人。
柳清淺高興的看著他們走進桃花塢,側移轉身,再次來到了蘇銘的跟前:“帥哥,這次的花期只有三天哦,你若想進去,可以不用門票,但是他嘛,就要自費了。”
白屠聞言,臉色略顯難看,恨不得將她按在地上摩擦。
據調查,柳清淺就是將這片桃花塢佔為己有的人,只不過意外的是,她竟然如此的富有詩情,有點令人刮目相看。
蘇銘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剛才的故事很感人,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只要交出轉讓合同,你私自佔有這片桃花塢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柳清淺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給怔在了原地,仿若剛才的聲音如夢幻般在耳畔迴盪。
【作者題外話】:我來了,我在,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