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地獄豈敢留我(1 / 1)
八年前,範舟可是清晰的記得蘇銘為了給兄弟報仇,毅然決然的隻身一人殺上虎踞龍盤的燕京,從那之後,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可沒少在背後嘲諷蘇銘不自量力,並和他撇清所有的關係。
那可是王侯將相所雄踞的燕京啊,而不是這座小小的金陵,但凡任何一個人,動動手指頭都可以輕易的捏死他們這些為了生活奔波的低層勞動人民。
但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夠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金陵。
“我的兄弟都在天堂,地獄豈敢留我。”蘇銘右手食指指了指豔陽高照的天穹,隨之聲音驟沉:“明明脖頸的傷是你打的?”
“天堂?”範舟不屑的一聲冷笑,低眉看向洪明:“他踢我,我只是輕輕地防衛了一下,小時候的我們,這些傷不過就是家常便飯罷了,待會要沈嘉怡這個虎妞用熱水敷一下不就好了嗎,當年,她可沒少給你這樣做。”
是啊,這些小傷放在當時的他們身上確實是習以為常,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虎妞!
沈嘉怡聽到這個詞,頓時怒火中燒。
她尚未開口說話,小朋友們就爭先恐後的發言。
“不是他說得這樣,這個壞人欺負嘉怡姐姐,曉蘭園長,明明上前幫忙,卻被他打了一巴掌,要不是躲得快,就打在臉上了。”
“他是個壞蛋,昨天買了一大堆東西想要收買我們,還好沒有被他給騙了。”
“曉蘭園長昨天見了這個壞人之後可生氣了,連晚飯都沒吃。”
範舟聽到小朋友們的話,臉色難看至極,眼神從他們的身上一掃而過,頓時,他們嚇得縮了縮脖子。
之所以解釋,是因為八年前的蘇銘讓他畏懼,能夠從虎踞龍盤的燕京毫髮無傷的回來,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沒有給兄弟報仇,而是躲在某個犄角旮旯裡面刷盤子,掃大街。
“給明明道歉,我可以看在大家曾經同住一個屋簷下原諒你剛才的行為。”蘇銘沒有在意他話中的冷嘲熱諷,聲音淡漠如常。
“給他道歉?”範舟怒極反笑,看著蘇銘全身上下都是便宜的地攤貨,雙手環抱於胸:“蘇銘,消失的這八年,你腦子不會是進地溝油了吧,還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唯你馬首是瞻,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德行。”
“在燕京刷了八年的盤子,掃了八年的大街,以為度了一層金就可以高人一等了,痴人說夢。”
“噗嗤!”
沈嘉怡一時沒有忍住,唇齒間被嚼碎的大白兔奶糖噴濺虛空,頓時,下起了一場朦朦細雨。
抹了抹唇角:“老弟,他說你腦子全都是地溝油,是刷盤子刷進去的,哈哈...”
隨之轉過頭來,戲謔的看向披著人皮的討厭鬼:“你知道他是誰嗎?就敢這樣大言不慚的在這裡出言羞辱。趕緊道歉,道完歉馬上滾,以後你也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是從幸福家園出去的,就算我母親當年發善心,養了一條白眼狼。”
拉住蘇銘的瀟瀟抬起頭來,疑惑的問道:“蘇銘哥哥,你不是在東境從軍嗎,怎麼又去燕京刷盤子了?”
旁邊的洪明歪著腦袋:“笨丫頭,嘉怡姐姐是在諷刺這個大壞蛋。”
瀟瀟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是誰?”範舟完全忽略了瀟瀟的話,嘴角微獰:“我比你沈嘉怡還要清楚他是誰,一個孤兒,一個從小就被丟棄的孤兒,若不是你媽將他撿回來,估計早已死在了門外。”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沒有體會到沈嘉怡字裡行間的警告和提醒。
不過確實如範舟所言,二十二年前,若不是沈曉蘭將他撿回來,估計早已凍死在了冷冽的寒風中。
“範舟,曉蘭園長對你我都有再生之情、養育之恩,一日為師,終生為母,給你一次機會,向曉蘭園長道歉。”蘇銘聲音驟寒,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人畜無害的蘇銘,而是殺人如麻的蘇閻羅。
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雖然不是很要好,但在人生最陰暗的那段歲月曾一起相互扶持和照顧,所以蘇銘沒有咄咄相逼,而是一再勸告。
八年,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一個人的命運軌跡,甚至能夠將一個人內心秉持的信念顛覆,甚至是走上歧途。
“要我道歉也可以,只要曉蘭園長將幸福家園旁邊的一塊地皮給我,就算要我跪下來也沒有問題。”範舟毫不在意蘇銘身上的怒氣,昂首以對。
要說這個世界上誰對他的戰力最為了解,非範舟莫屬,就算這八年有所提升,能夠強大到哪裡去。
更何況,自己也不是在原地踏步。
蘇銘眉宇微蹙,出現在幸福家園門口的時候,他就聽到了範舟的話,嘴上是在說因為生意出了問題,需要資金週轉,不過其神態,以及身上的穿著打扮完全看不出是一個生意失利之人該有的模樣。
很明顯,是在藉機佔有。
“你需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蘇銘緩緩踱步向前,駐足在一米外,從外衣口袋裡拿出支票和筆。
沈曉蘭嘆息著搖了搖頭,失望著說道:“小舟,你還是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沈嘉怡的眼中晃過一絲凌厲,母親念及舊情,不忍心傷害範舟,但她可沒有這種顧忌,這種人如果不能給他一次終生難忘的教訓,指不定某天又會蹬鼻子上臉。
唇齒輕啟,冷聲道:“敢給,你敢要嗎?”
範舟看著蘇銘手中的支票,顯得很是不可思議,一個穿著如此寒酸之人,竟然隨身攜帶著支票,他的心中發出了冷笑。
看了一眼壞笑的沈嘉怡,目光落在了蘇銘的身上,戲謔的吐出了三個字:“五百萬。”
五百萬!
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就算是對現在的範舟來說也是一個天文數字,說出這個數目,純粹就是為了羞辱蘇銘。
但讓他失望了。
只見蘇銘揭開筆帽,唰唰的在支票上寫了一串數字。
“哇...蘇銘哥哥的樣子好酷哦。”
“好像偶像劇中的霸道總裁。”
“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就知道看一些沒營養的電視劇。”沈嘉怡伸出手,彈在了一位梳著齊眉劉海的小姑娘額頭上。
“哎呀,好疼!”梳著齊眉劉海的小姑娘捂著額頭,撅著嘴:“嘉怡姐姐,是你拉著我們陪你看的,當時你臉上的表情就像個...白痴。”
“不是白痴,是花痴。”瀟瀟提醒道。
梳著齊眉劉海的小姑娘點了點頭:“對,就是花痴。”
沈嘉怡:“...”
蘇銘淺笑著摸了摸瀟瀟的小腦袋,似是同意她的看法,隨之將寫好的支票遞出:“這是五百萬,該實現你的承諾了。”
什麼?
範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快速的伸手接過支票,看到上面的數字之後,於一瞬之間,臉色驟變,失聲道:“真是五百萬!?”
忽而,他快速的抬起頭來,惱怒的說道:“這支票一定是假的。”
蘇銘雖有些武力,也有些小聰明,但想要在八年內賺夠五百萬,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就算是他小有際遇,也不過才堪堪出頭人地,在金陵勉強混出個樣。
沈嘉怡走向前來,站在了蘇銘的身旁:“是真是假,你打電話問銀行不就知道了嗎?”
“哼!”範舟一聲冷哼:“這還用得著你來告訴我。蘇銘,欺騙我你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金陵也將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說著,便當著所有人的面打起了電話,他一定要狠狠地扇蘇銘的臉,讓他知道裝逼的後果。
嘟嘟...
嘟嘟...
“您好,這裡是華夏銀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範舟的耳畔響起了一道十分好聽的吳儂軟語,隨之回應道:“我要檢驗一下手中支票的真偽。”
“請您提供支票的編碼?”
範舟唸完最後一個數字,就聽到電話中傳來萬分恭敬的聲音,以及不小心打翻座椅的碰撞聲響。
耳畔的手在顫抖,瞳孔就像大白天看見鬼一樣驟然放大,五官驚恐至極,嘴唇也在急劇的哆嗦,身軀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瑟縮痙攣,他聽到了這一生也無法置信的話三個字,險些讓三魂七魄都飛出了體外。
秦武王!
沒錯,電話對面最先說出的敬語就是秦武王。
“東境從軍!”瀟瀟剛剛提出的疑問也適時在腦海中迴盪。
範舟目光下移,便看到了右下角蘇銘名字上鮮紅的兩個大字,東境!
啪嗒!
電話摔在了地上,霎時四分五裂。
顫抖著伸出手,話剛到嘴邊,卻如鯁在喉,幾經掙扎,驚詫道:“你...你...你是秦武王蘇銘?”
“本王不像嗎?”蘇銘雲淡風輕的說道:“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可換來的卻是疏遠。”
“咦!”沈嘉怡驚咦失聲:“這句臺詞好像在那個電影中聽過。”
本王!
舉國上下,敢自稱本王者,唯有當代第一位百將之首,秦武王蘇銘。
踏踏...
範舟一連後退數步,臉色瞬間煞白,我竟然嘲諷秦武王腦子進了地溝油,在燕京刷盤子,掃大街,想到這裡,他面若死灰。
【作者題外話】:還有一天就是除夕了,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