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本王會準時赴約(1 / 1)
這句話看似是在提醒,出於好心,實則話中盡是警告和威脅!
如果說白屠的殺機是鋒芒畢露,那麼董鯤鵬的殺機就是斂鍔韜光,這種人萬分的危險,因為你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向你伸出屠刀。
“你在教我怎麼做人?”
“你也配!”
白屠聲音驟寒,伸出去的左手瞬間收了回來,握住凹陷的鋁盆後,一股霸道絕倫,混雜著弒天殺意的暗勁如奔騰的海嘯朝著董鯤鵬席捲而去。
“白將軍誤會了,這只是本候一點小小的建議。”
董鯤鵬看著鋁盆中所有的豬肉都飛了起來,遮住視線的眼眸深處出現了一抹冷到極致的森寒,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就算是泥人,此刻也已經烈焰焚身,更何況還是他這種位高權重的殺將。
這麼大的動靜,蘇銘不可能不知道,但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過身來,那就證明他有意縱容白屠。
或者說,是借他之手在敲打自己。
不能讓鋁盆中的豬肉撒出去,那麼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只有朝著蘇銘所在的方向靠近。
與此同時,董鯤鵬雙手發力。
喀嚓!
鋁盆再次凹陷,原本的形狀,現在變成了一條小船,若不是二人都控制著力道,此刻白裡透紅的豬肉已經化為了一堆碎末。
掀起的豬肉浪濤在絕對的力量下於空中靜止,沒有再朝著董鯤鵬所在的方向寸進分毫,一塊塊重新落回原地。
然而,就在豬肉落下的瞬息,猩紅的水簾卻詭異般出現了停滯。
“該死!”
白屠心中暗道一聲,就看到一個由猩紅水珠形成的掌印朝著自己拍來。
空出一隻手想要阻擋。
忽而,掌印潰散開來,掌風形成的屏障在猩紅水珠下霎時百孔千瘡,繼而一部分擊打在白屠的五官和胸前。
“五境巔峰!”
白屠的心魂掀起了滔天浪花,高陵問鼎之戰結束才多久,他的實力竟然突破了。
不...
這不是他全部的實力!
就在白屠想要再次出手時,蘇銘轉過身來:“短短的八米距離,你們花費了十五秒,而且,還把鋁盆折成了這樣,若不能恢復原狀,你們二人就一人出一半的錢。”
董鯤鵬:“...”
他萬萬沒有想到,蘇銘會說出這樣的話,會說出只有偏遠地區沒有見過世面的村婦才會講的“豪言壯語”。
“這個鋁盆三十五元一個,一人十七塊五毛,本將軍想幫安國候抹去零頭,奈何每月的俸祿少得可憐,我就出自己的那一份了。”白屠用力奪過鋁盆,放在蘇銘的跟前,然後從滿是猩紅汙漬的衣兜裡掏出一疊錢。
拿出一張十塊,一張五塊,兩張一塊。
餘光有意無意之間戲謔的看了一眼董鯤鵬,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合實,啐了一口唾沫,然後數出五張一毛的,恭恭敬敬地遞出:“秦武王,這是我的那份,請收好。”
董鯤鵬:“...”
看著白屠拿出錢,以及數錢的動作,感情這是早就為自己挖好的坑,就等著自己來跳了。
他差一點就要罵娘了!
他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內心熊熊燃燒的焚天/怒焰,將白屠大卸八塊,一解心頭之恨。
還真要本候賠錢?
他很想說,這個鋁盆自己能修好,但看到那髒兮兮的模樣,不成形的樣子,他打消了心中萌生的意念。
十七塊五毛錢!
踏馬的,老子去哪裡給你找十七塊五毛錢。
對面的蘇銘並接過遞來的錢,但白屠卻很是自覺的將十七塊五毛錢塞進了他的褲兜。
看著這一幕,董鯤鵬心中盈盛著洶湧的殺意,但卻並未在臉上、神色、以及氣息中展露分毫,就在他想要說話的同時,一道蘊含著淡淡笑意的聲音傳入了耳畔。
“安國候,如果你沒有錢,本將軍可以借給你,利息嘛,就按照華夏銀行的利率。”
白屠拍了拍衣服上的汙漬,抬起頭來十分欠揍的說道:“你過幾天就要回燕京了,為了怕你忘記,待會記得寫個欠條。”
我的刀呢!
沒錯,他要劈死白屠,劈死這個殺千刀的。
在來之前,他就想到了自己會受到刁難,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
董鯤鵬看向蘇銘,沒有在這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看到任何的喜怒哀樂。
他很清楚蘇銘的性格,就如他了解自己一樣,說出的話,絕不會收回。
只是,接下來蘇銘的話,讓他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安國候,本王也只是開開玩笑,你切莫當真。”
董鯤鵬尚未說話,白屠就在蘇銘話音落下的瞬間補了一刀:“將帥,安國候乃南境四星上將,區區十七塊五毛錢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應該是千千萬隻牛中的一根毫毛。”
“安國候,你該不會是要準備賴賬吧?這訊息要是一不小心傳到了燕京軍/部,乃至南境,東境,西境,北境,那您可就成為了舉國上下唯一敢欠秦武王的錢而不還的第一人啊。”
董鯤鵬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拽。
以他的隱忍、城府,居然被逼迫到了如此境地,可以看出,他究竟有多麼的憤怒。
似乎只要白屠再說出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熊熊燃燒的怒焰就會嘭的一聲炸燬他的整個身軀,化為最兇殘的魔鬼,將白屠碎屍萬段。
然,能夠封侯之人,又豈是泛泛之輩。
白屠這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步一步讓自己陷入他設定好的陷阱,看來,他並未像自己想象中那麼的愚蠢。
就算是一頭豬跟在秦武王身邊八年,也會插上翅膀飛上天,更遑論還是有殺神之稱的屠夫。
眼眸開合之間,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焰逐漸熄滅。
緊拽的雙手也在此時鬆開,如若不仔細去看,只會發現這是一個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或者是習慣性摩挲。
看到這一幕,白屠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可惜。”
蘇銘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似乎早已在意料之中,如果連自己的情緒都管理不了,那麼他也就不配成為對手。
“哈哈...”董鯤鵬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素聞白將軍是一位殺伐果斷的狠人,今日,卻看到了你還有風趣幽默的一面。”
“我和你一樣,也是拿著國家的俸祿辦事,只不過比你多那麼一點罷了。”
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電話發出一條簡訊。
大約過了十秒。
一位身著西裝,面色剛毅,有些微微氣喘的中年人恭敬的站在門口,他的目光從白屠的身上一掃而過,繼而停在了蘇銘的身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魂便掀起了萬丈浪濤。
“是他嗎?”
此人是董鯤鵬的助理,鍾丘。
收斂身上的氣息,昂首闊步的走進,繼而把剛剛從街邊小賣鋪好不容易換來的十七塊五毛錢恭敬的遞給了董鯤鵬,朝著蘇銘和白屠微微頷首,繼而快速的消失在了院落。
唯恐走得慢,會血濺當場。
因為,在看向白屠的瞬間,他仿若置身無邊無際的凌厲殺意漩渦。
輕如鴻毛的鈔票,此刻拿在手中,卻重若萬鈞。
因為這對董鯤鵬來說,是恥辱,是汙點,人格和尊嚴亦受到了雙重的踐踏,比打臉還要更讓他悲憤萬倍。
但,這口惡氣他不得不盡數吞下。
董鯤鵬走向前來,駐足在蘇銘的一米外,雙手恭敬的遞出:“抱歉,秦武王,鋁盆損壞有一半是我的責任,這是賠償,還請收好。”
“今天晚上買鱸魚的錢算是有著落了。”白屠走向前來,將董鯤鵬手中的十七塊五毛錢接過,嘻笑道:“這個鋁盆嘛,花點時間還是可以還原的,本將軍不像安國候這麼的嬌生慣養,這種粗活難不倒我。”
說著,甩了甩手中的鈔票。
董鯤鵬眼角微微抽動,如果再待下去,他不知道會不會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動手殺了白屠。
但他知道,現在不離開,被似做一具屍體的白屠便會更加的變本加厲來折磨自己。
目光放在了蘇銘的身上,微微俯身:“秦武王,他日前往燕京,我一定親自為您接風洗塵,告辭。”
頭顱抬起的同時,便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
“安國候,多謝你的買菜錢。”
白屠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如一記記重拳捶在了董鯤鵬的心口上,似乎他的每一步前行,都會在其身後留下一道道血色腳印。
買菜錢?
哼!
這算是給你和蘇銘走入黃泉路上的最後一頓飯錢。
董鯤鵬沒有哪一刻如此急迫的想殺一個人,那種切膚之疼,焚魂毀髓之痛,讓他全身的每一個血紅蛋白都彷彿沐浴在滾燙的岩漿之中。
就在他快要消失在大門口的時候,一道淡淡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明日中午,本王會準時赴約。”
董鯤鵬邁出去的步伐出現了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停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蘇銘會答應。
就連站在蘇銘旁邊的白屠也愣了一下,他很想問為什麼,但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董鯤鵬轉過身來,含笑道:“明日中午,我在醉仙樓恭候秦武王大駕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