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十里秦淮(1 / 1)
白屠早就發現了歐陽夏丹對蘇銘情根深種,無論是眼神,說話的語氣,還是每每見他的樣子,都足以證明這一點。
他其實很希望,甚至可以說有一個自私的想法,那就是讓她們去開啟大哥緊鎖的心扉,幫助他走出黑暗的陰霾,引領著他去接受新的生活,那樣,他才不會為了給蕭若汐報仇之後永遠的封閉自己的情感。
如果有可能,白屠很願意看到她們都留在蘇銘的身邊。
“白大哥,你又拿我開玩笑了。”歐陽夏丹淺淺一笑,餘光不經意間從蘇銘的背影上掃過。
“你知道我大哥現在是單身,在沒有確定哪一個是他女朋友之前,歐陽小姐你都有機會,更何況...”白屠嘴角微勾:“你不是已經確定關係了嗎,而且,我大哥還要以男朋友的身份幫你取消婚約,怎麼,現在就開始認輸了?”
挽住白屠手腕的柳疏影聞言臉上露出了好奇之色:“我好像錯過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歐陽,那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大嫂了?”
二人一唱一和,尤其是大嫂這個稱呼,讓歐陽夏丹的心臟猶如小鹿亂撞,砰砰砰的直跳個不停,甚至就連臉頰都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紅霞,本就絕美的容顏,此時更加的美豔不可方物。
來到柳疏影的身旁,挽住她的手,低吟淺語:“疏影,你怎麼也跟著白大哥一起取笑我。”
“歐陽,我支援你,加油哦。”柳疏影附在她的耳畔呢喃。
走在前方的三人,玩得不亦樂乎。
蘇銘一會兒被沈嘉怡拉著走向這個攤位買好吃的,一會兒被慕語嫣拉著來到賣不同形狀的燈籠攤位前。
他數次想要將手抽出來,卻怎麼也無法擺脫,就像是生了根,緊緊的紮在了裡面一樣。
“老弟,這個桂花糕可是你以前最愛吃的,還有這個鳳梨酥,來,張嘴,快點。”
蘇銘不得不在老闆娘曖昧的眼神中張開嘴。
“哥,這個小狗形狀的燈籠好可愛啊,你說,我們回家的時候,也買一條小狗回去養好不好?”
賣燈籠的老者偷偷地向蘇銘伸出一個大拇指,像是在說,小夥子,你比大叔年輕時候強多了,給你點贊。
慕語嫣買了兩個小狗形狀的燈籠,沈嘉怡則拿了一個圓形的。
正在這時,蘇銘忽而回頭望向身後,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中,繼而淹沒在人流。
“哥,你看什麼呢?”慕語嫣詢問道。
“我在看你二哥他們走丟了沒有。”蘇銘眼眸微眯,一縷寒芒一閃而逝。
剛到就被人給盯上了,是施人賢的人,還是陳凌峰安排的,亦或者是其他人?
白屠心領神會,沒有往後看,而是跟隨著人流進入了夫子廟。
不一會兒。
一輛小轎車停靠在了不遠處的路口。
從副駕駛位上下來了一個長著一雙大眼睛的女孩。
正是匆匆趕來的穆子衿。
只見她踮起腳尖四處張望著,因為人流湧動,燈火絢爛,視線中沒有找到蘇銘的身影。
隨之爬到了車頂,左右環顧,仍然沒有發現,繼而雙手放在嘴邊大聲的呼喊:“大叔。”
這一喊,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不過也僅僅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再次轉過頭,邁步前行。
打電話給蘇銘沒有接,發資訊也沒有回,就連慕語嫣也是一樣,此刻,穆子衿的臉上寫滿了不開心,站在車頂直跺腳,看得下面的蘇溪臉上是直抽抽。
砰!
穆子衿從車頂跳了下來,怒氣衝衝的道:“都是你,要不然大叔肯定不會不理我的,若是找不到大叔,我們兩個就恩斷義絕,你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事情,回燕京我一定要告訴玲瓏姐姐,讓你打一輩子的光棍。”
從旁經過的遊人聽到她的話,紛紛發出了開心的笑聲。
“造孽啊!”
“我怎麼會有這麼一個表妹!”
蘇溪汗顏,趕緊用手捂住穆子衿的嘴:“現在才剛剛開始,說不定秦...你大叔還沒有到,我們在路口等等他們。”
“你眼睛長屁|股後面了嗎?”穆子衿開啟他的手,指著遠處的吉普車和法拉利:“那是大叔和嫂子的車,他們已經到了。”
整個燕京,敢這麼肆無忌憚辱罵蘇溪的人,除了蘇相國,也就只有這個無法無天的小祖宗了。
他的心情十分複雜,很想見到蘇銘,但又不知該如何面對。
昨日的一番交談,給他的心靈帶去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還特意打電話給到辰叔,詢問了這件事情,但卻未從他的嘴中得知任何有用的資訊,只是提了一句,回來再說。
在蘇溪不注意之際,穆子衿撒開腿就朝著夫子廟所在的方向跑去。
蘇溪無奈的搖了搖頭,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
另一處方向,一輛黑色的小橋車旁,一位中年人敲了敲玻璃。
“少主,你要我注意的人已經出現了,他們剛剛進入夫子廟,不過...我暴露了。”
“蠢貨!”後座上的年輕男子眼眸陰沉:“告訴其他人,不要跟得太近,你留在出口,如果他們出來,記住,全綁了。”
“是。”中年人恭敬的回應,隨之拉開車門。
冀道翩從車內走了出來,一位身姿婀娜,膚白貌美的女子親暱的挽住他的臂彎。
她是金陵有名的交際花,莫恬恬。
“鄒龍,你跟在我身後一百米,今夜,就看你的了,只要事情成功,本少不會虧待你。”
從副駕駛位上走出來一位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冀少請放心,定不會讓你失望。”
冀道翩點了點頭,和莫恬恬一起有說有笑的走進了夫子廟。
十里秦淮河畔。
“哥,你看,好美的畫舫。”慕語嫣指著前方高興的說道。
一艘艘張燈結綵,裝飾得美輪美奐的畫舫就像剛出閨閣中的大戶人家小姐一般出現在了蘇銘等人的視線中。
就在這時,清脆得像大大小小的珠子落在玉盤上的聲音從為首的畫舫中傳來。
蘇銘透過朦朧的薄紗,一位蒙著面紗,彈奏著琵琶的女子映入眼簾。
即使輕紗遮面,依舊可以看出她的容顏極美,尤其是顯露在外的肌膚,在似掩非掩之下,在朦朧的燈光之中,更顯嫵|媚風|情。
只見她輕輕地攏,慢慢地捻,一會兒抹,一會兒挑。
大弦渾宏悠長,嘈嘈如暴風驟雨,小弦和緩幽細,切切如情侶私語,讓附近的遊人聽得是如痴如醉。
“老弟,這個琵琶曲好好聽啊。”沈嘉怡搖晃著蘇銘的臂膀:“你知道它叫什麼名字嗎?”
蘇銘淡淡而語:“後|庭花。”
“後|庭花?”沈嘉怡歪著頭:“怎麼取了這麼個名字,難聽死了。”
“哥,那你知道這個琵琶曲的由來嗎?”慕語嫣詢問道。
還真沒說,蘇銘確實知道,因為若汐曾就問過他這樣的問題。
點了點頭:“後|庭花全名叫玉樹後|庭花,南北朝有一個叫陳叔寶的君主,他有幾個貴妃特別的漂亮,於是就做了這個曲,主要是稱讚他這幾個妃子長得傾國傾城,後來,陳朝被隋所滅。”
四周的遊人紛紛投來目光,傾聽著蘇銘的講述,似乎把他當做了導遊。
繼續道:“以至於這玉樹後|庭花就落了一個極其不好的名聲,人們都說這是亡國之音。”
“晚唐詩人杜牧遊歷秦淮河,聽到歌女還在彈奏亡國之音,於是就有了那首...”
蘇銘的話尚未說完,旁邊一位青年男子附和道:“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唸完這首詩之後,這位青年男子揹負著雙手,驕傲的說道:“幸好我們華夏東境有一位無敵戰神,他身著鎧甲,肩挑山河,拳鎮九幽,劍憾雲霄,腳踏寰宇,氣吞山河,率領蘇家鐵騎,將兇殘的金兵殺得丟盔棄甲,血灑蒼穹,萬里疆土全都是他們的屍|首。”
環顧一週,豪氣萬丈:“沒錯,他就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咱們的秦武王。”
“若他是陳朝君主,區區一個大隋彈指間可滅,這首後|庭花,說不定會傳為人間佳話。”
“小弟,我聽著他怎麼不像是在誇你呢,做作的樣子就像自己是秦武王一樣,要不要我將他扔進秦淮河,讓他好好的清醒清醒?”沈嘉怡美眸一轉,似笑非笑的看著青年男子。
蘇銘很想說,人家明明就是在誇我。
青年男子看著蘇銘左擁右抱,而且兩個大美女還十分的高興,恨不能今夜就大被同眠,任君肆意妄為,不免有些心生嫉妒:“這位美女,聽你這話,感情你身邊的這位就是權傾朝野的秦武王,哈哈...”
“你們長得如此美麗,竟然甘願淪為一個紈絝的女人。”中年男子失望的搖了搖頭,上下打量著蘇銘:“長得還可以,肚中也算有點文墨,加上兩位美女相伴,你倒是和陳後主有得一比。”
慕語嫣有點不高興了:“哥,我這次聽出來了,他是在罵你。”
和沈嘉怡四目相對,很有默契的一起鬆開蘇銘的手腕,來到青年男子的身邊,在他猝不及防之際,一人一腳踹在了他的腰上。
只聽噗通一聲,四濺的水花,為喧囂的十里秦淮增添了另一道視覺盛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