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線天（1 / 1）
天色已臨近清晨，在微弱的晨光下，寬闊的天河上迷霧繚繞。推波助瀾的魔力漸漸淡去，魏然和地靈先生乘坐的木船隨著水流緩緩漂浮在河道中央略顯蒼涼。
蜷縮在船角的魏然被刺骨寒霜凍醒，直打哆嗦。看著死一般寂靜的河面他才煥然驚醒，原來自己已經離開天河城了，抬頭看向地靈先生依舊坐在船頭一動不動，看樣子也是一夜未眠。
“我們這是到那了？”地靈先生的冷漠讓魏然沒有什麼好感，他打量對方著低聲問道。
“再過不久就到枉生江口了。”地靈先生也只是冷冷得回應完全沒有閒聊的意思。
“枉生江？”雖然對冷漠的地靈先生有些畏懼但好奇心還是然魏然開口問道。
“枉生江西起天山，橫穿古靈之森，沿著天脊峽谷一路將西海之水匯入天河。所到之處，萬木長青。是天山半島上的生命之河。”提到枉生江地靈先生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主動解釋道談吐間也略顯自豪之意。
“哦。”魏然突然被周圍的景色吸引對地靈先生提及的這些個聞所未聞的地名毫無反應。
小木船行駛在平靜的河面上被周圍厚厚的迷霧籠罩，萬籟俱寂，目之所及一片朦朧，如夢境更似仙境。初見此景的魏然瞬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藉此平靜還是多睡一會兒吧，等到了枉生江才是你這次旅途才算剛剛開始呢。”地靈先生冷冷的提醒了一句，但猶入幻境的魏然不以為然，依舊沉醉其中。
沒過多久，迷霧退散，一抹豔陽讓世界變得明朗了起來。幻境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另一番景色，依山伴水，碧波雲天。魏然望向遠處連線天地的青青草地頓時心曠神怡，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嘆著大自然的壯闊。
木船漸漸使到了一處寬闊的河口處，地靈先生小心翼翼的調轉船頭向著一條分岔口逆流而上。
“只聞此水天上來，遊於其中然枉生。枉生江到了！”隨著小船的一陣顛簸後地靈先生控制著船槳激動得自言自語道。
跟隨著地靈先生的豪情詩句魏然乘著木船使進了枉生江，剛一進江展現在眼前的又是另一番天地。江水如同一條蜿蜒的巨蟒將大山一分為二，兩岸青山高聳入雲壯麗無比。初遇此景就好比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放眼望去都是令人熱血沸騰的鬼斧神工。抬頭向著高處望去，才知自己與高山相比是多麼的渺小。
看著魏然目瞪口呆得神情，地靈先生悠然自得的划著木船往山谷深處使去。
逆水行駛了一段距離後地靈先生把船停到了岸邊，用繩索固定好了之後下船休息。
他找了塊乾淨平整的石頭坐了下去活動著疲倦的筋骨:“哎吆，我這老腰啊～”
而魏然卻恰恰相反，他精力旺盛得四處張望，猶如一隻剛剛問世得小貓一般探索著外界的一切，這是他在城裡難以想象的繽紛世界，自然也要看個盡興。
“哈哈！小子，這下長見識了吧？”看著魏然流連忘返的樣子地靈先生開懷大笑，這也是他第一次主動和魏然說話。
“恩！想不到這裡的山這麼大！這麼高！這可比天河邊上的要高百倍呀！”魏然看著高聳入雲的大山萬分激動的回答。
“呵，這算什麼呀，要跟天山比還差得遠呢。”地靈先生皺著眉頭一臉不屑。
“天山？比這裡還要高嗎？”魏然驚歎，眼前的山已然超乎想象，聽聞還有更高他已經無法想象了。
“那是，若你能有幸看到的話，你就知道什麼叫山外有山了。”地靈先生得意揚揚的回答。
“那您快給我說說，天山是啥樣的？”魏然立馬來了興趣，跑到地靈先生身邊，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天山啊！”地靈先生抬頭朝天望去思索片刻回答道:“老夫也沒有去過，聽說那是一座直通天上的仙山，上面住著的都是法力通天的世外高人。”
“切～”魏然聽完頓時失望，但新的念頭也由然而生:“有朝一日我定要去看個究竟，好回來跟您說。”
“呵呵呵，好好好，老夫等著。”說著地靈先生從行李中取出了一卷羊皮地圖遞到了魏然手中。他攤開地圖指著上面的位置為魏然一一介紹:“我們現在在這裡，枉生江渡口。順著江一直走穿過天脊山脈就到古靈之森了，那是一片無比遼闊的原始森林，你要找的地靈守護就在這片森林的中心位置。然後走出古靈之森就到達天山半島了，天山就在這裡。”
看著地靈先生在地圖上畫得輕巧魏然覺得那麼點距離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在他的腦子裡現在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把這世間美景全都盡收眼底，至於城主委託的任務早已拋於腦後，是忘得一乾二淨。
看魏然滿不在乎的樣子地靈先生也無心多說，他默默捲起地圖一言不發得遞給了魏然。
“這是給我的？”魏然接過地圖有些詫異:“您不與我一同前往？”
“呵～”地靈先生冷笑一聲:“請人是你們天河城的事，老夫還有老夫自己的事情要做怎會有功夫陪你遊山玩水？待穿過一線天到達天門峽谷老夫就要回去了。”
“那我怎麼知道我要請的人是誰，他又在何處呢？”聽到後面的路要自己一個人走魏然不由得心虛了起來，連忙追問。
“呵呵～”地靈先生看著魏然著急的樣子輕蔑一笑:“位置方才老夫已經指給你看了，至於人嘛，地靈守護乃是天選之人，氣場非凡你一見便知。”
直到這時魏然才有所悔悟，自己肩上還有重任在身，並不是簡單的遊歷之旅，但面對冷漠的地靈先生又難以開口只好收斂起自己的好奇之心老實得坐於先生面前，希望對方能施以同情。
地靈先生看魏然的態度有所轉變便又從行李中取出一個用白巾包裹之物贈予魏然。
魏然接過包裹後小心翼翼得開啟一看，裡面包裹著三顆藥丸便困惑得詢問道:“這是何物？”
“這是老夫秘製的藥丸，危難之際你只需服下一粒便可保你一命。”地靈先生答道。
“哦～”魏然連忙將其包裹好安放於背囊之中。
“好了，繼續趕路吧。”說著地靈先生起身解開船上繩索兩人再次乘船向著深處進發。
一路上魏然一改之前看山看水的玩童之態轉而向地靈先生詢問起前路的情況，而地靈先生卻都只是隨口敷衍並不願詳細的和他說明。
兩人大概逆流划行了一個多時辰，頂上高山漸合攏，日光難進腹下流。越往深處走，兩岸的高山就越往中心靠攏，眼前的江流好似巨獸之口一點點的將水上的小木船引進腹中深淵。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就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腹之中，低頭只聽得江水奔流寒氣逼人，舉首隻見細縫線天，壓抑滲人。
“萬丈深淵難窺日，幽得指縫一線天。我們到一線天了。”黑暗之中地靈先生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在寬闊的山腹中迴盪悠長。
“好冷啊～”魏然突感體寒，抬頭望著細如絲線的天空倒吸了口涼氣。
“這裡長年暗無天日，自然是溼寒入骨。當然除了寒冷以外黑暗之中也是危機四伏，接下來可要加倍小心了。”地靈先生認真的告誡道。
“哦～”寒冷加上未知讓魏然直打哆嗦，也更加的安分起來。
幽靜的黑暗之中聽覺異常靈敏，劃漿聲、河流聲、滴水聲都清晰無比，就連急促的呼吸都能清楚的聽見。地靈先生屏氣凝神，面對著無盡的黑暗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深知這裡的危險無處不在。
小木船越劃越深，回頭已經看不到來時的路了，二人真正的進入了黑暗世界，在這裡除了頭頂的絲線再沒有一丁點的光亮。這時一聲清晰的划水聲忽然從身邊掠過，緊接著水流把小船推得來回晃盪。
“那是什麼？”魏然察覺到了身旁有什麼東西過去了，連忙問道。
“噓～”地靈先生只是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出聲。
魏然連忙閉嘴，抓緊船板，直冒冷汗。這時他不經意的抬頭髮現了原本漆黑一片的頭頂此時竟閃爍起無數紅點，如同夜晚繁星一般密集。他脊背一涼慌忙蜷縮到了船角，惶恐之餘也第一次感覺到這次任務並不簡單。
不知划行了多久才看到了前方出口的亮光，這讓驚魂不定的魏然興奮不已，他連忙抬起船槳和地靈先生一起朝著出口奮力劃去。
劃出山洞，得見天日，魏然懶洋洋得倒在船上，如同重獲新生一般享受著陽光的溫暖:“終於出來了。”
地靈先生則是滿懷敬意的回頭朝著幽深的山洞望去，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連忙用衣袖擦拭著滿頭的汗珠。
“對了，方才在洞裡那是什麼東西？我感覺有好大的一個從身邊游過去了。”魏然突然想起來，起身向地靈先生詢問道。
地靈先生喘息片刻後回答道:“那是守護這裡的山神，從沒有人見得它的真身，見過的也都沒出過這個山洞。”
“山神！”魏然大吃一驚。
“呵，你該慶幸它沒發現咱們，要不然恐怕就再也看不到這陽光了。”地靈先生接著說。
悠哉的時光轉瞬即逝，短暫的休整過後以是下午過半。地靈先生抬頭瞅了瞅日頭說道:“前面就是天門峽谷了，此處水流端急我們劃不過去，得另尋他路。正好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上岸生火明日再走。”說著地靈先生把船划到岸邊，兩人上岸後拖著木船一路向山頂走去。
大概三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了一處泉水旁停下了腳步，此時已是初夜，天色暗卻。魏然筋疲力竭倒地就睡。
地靈先生生起篝火後對著睡夢正酣的魏然搖頭說道:“如此不慎，今晚過後你該如何生存。”
說完他四處查探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方才回到篝火旁也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