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齡剩女（1 / 1）
次日三人離開了鎮江府，急匆匆向江寧方向而去！
按照方皇后留給柯雙華的地址，到了江寧後，他們穿城而過，到了一個叫上元縣的地方，上元和江寧同府辦公，看到這個界牌，意味著要找的地方就在這附近了!
不過他們並不是去推官辦公的地方，而是要去他家裡，繼續行了二里地，見到一排整齊的民居，雖不富麗，倒是一片整潔。
這裡就是官員的住宅區，明朝的官員大多不富裕，住在這裡也很正常，只有一些搞旁門左道的官員才會有些身外之財，但是推官是弄不到灰色收入的。
明朝推官為知府行政助理，分掌刑名、計典，按照當今的解釋，就是基層的司法官員，主要就是審理上級指派下來的案件，或者是百姓遞交的案件等，推官雖然有審理案件的權利，卻並沒有定罪量刑的權利，除了杖罪之外，其他所有的罪責推官說了都不算，需要上級稽覈才可以。
故方菱華的家庭只算是衣食無憂，談不上大富大貴。
見到一輛馬車噠噠噠地過來，一個女子奔向前來！
“是不是送秦邦秦公子過來的？”，那女子嚷道。
那女子素衣裹身，頭插蝴蝶釵，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大大咧咧地到了跟前，手上拿著一根棍子，不知道是打狗棒還是什麼防身的兵器。
“你是？”護送人問道！
“方菱華！”
那就對了，這個瞎子歸你了！我們要走了！
秦邦一聽，這也太不禮貌了吧？我的外號變成了瞎子？
方菱華扶著秦邦下了馬車，朝那兩人說道：“兩位小哥，歇息一晚再走！”
“不了，人已送到，我們已完成任務！”，剛說完，就調轉馬車，甩了一鞭子，噠噠噠聲響起，轉過一個巷子，就不見了。
“果然眼睛瞎了，”方菱華看了秦邦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方姑娘，你這，不好這樣嘲笑我吧？”
“皇后把你說的和潘安似的，今日親眼一見，倒確實是潘安的身子，可是長了一個左思的頭！”
秦邦沒有搭腔，他知道潘安是誰，卻不知道左思是什麼人，他以前看過一本書，書上說頂尖的男人是“潘驢鄧小閒”，這個潘，就是潘安。
看來方菱華讀的書比秦邦多。
左思，是西晉人，他曾經出外遊玩，結果春遊的女人們集體朝他吐口水，真是醜出天際了。於是左思發奮讀書，寫出了全天下為之傾倒的美文《三都賦》，後來愛慕他的女人也越來越多，醜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醜還沒才華！
方菱華拽著秦邦的衣袖，全然不顧他看不見，三步兩步地拖的秦邦踉踉蹌蹌，不一會功夫，方菱華讓秦邦注意門檻石，邁過門檻石，就進入了方府內。
方菱華的父親並不在家，早些日子聽到皇后給女兒介紹姻緣，從畫像上看，這小子還算是長得像個人樣，但如今瞎了，他就勸女兒不要多管閒事，萬一治不好，跟瞎子過一輩子，也太委屈了。
但方菱華不聽啊，說，這世道睜眼說瞎話的人太多了，反倒是瞎子和人掏心掏肺地說話，和瞎子過多好，至少瞎子眼不見心不煩，不會無緣無故地在家裡製造煩惱。
方推官氣的無語，裹著一床被褥去辦公的地方打地鋪去了，心想：這女兒脾氣和犟驢一樣，只是現在犟成了大齡剩女，確實也只有瞎了眼人才看上她，隨她去吧，往後大不了再納門妾，再生一個了。
方菱華讓家裡的僕人倒了茶水，又吩咐做了些飯菜，方菱華的媽媽是個寡言的女人，只是偶爾聽到說一兩句，滿屋子都是方菱華喝五喝六的聲音，上躥下跳，大喊大叫。
這女子怎麼如此粗魯？難怪方皇后強烈推薦給我，難道是沒人要？非要讓砸在我手裡？秦邦心裡想到。
幸虧我眼睛瞎了！
要是真的不放過我，人家常說，關著燈都是一樣的，而對於我來說，不關燈也是一樣的！
“秦公子，你在想什麼？怎麼呆若木雞？”方菱華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想什麼，方小姐如此豪爽，聲幹雲霄，我自嘆不如，默坐聽你安排好了！”
“你是說我粗魯？”
“沒有，男人才叫粗魯，你是女人，應該叫豪放！”
“似乎意思差不多！”
“好了，秦公子，不管是粗魯還是豪放，我已經找了御醫來給你看病了，以前他們家是給皇上看病的，你今天可享受到了皇上的待遇！”
“莫要胡扯，這是僭越，要是被皇上聽到了，我要掉腦袋的！”
“皇上怎麼了？不也是人？難道皇上就比別的男人多兩個蛋蛋？”
秦邦搖了搖頭，太噁心了，不想再聽她說了，問，郎中什麼時候來？
“不是郎中，是御醫！”
“好吧，御醫什麼時候來？”
御醫來了！
還沒等到他們的對話結束，一個老者揹著藥箱子踏步進來了！
那老者年紀有些大，步伐不甚穩健，眼珠也較為渾濁。
老者看了一圈，問道：“病人是哪位？”
“我看你才是眼睛瞎了，你看不見啊？滿屋子就一位瞎子啊！”方菱華對這位視力不好的御醫真是無語，不過他們家確實是祖傳的御醫，明成祖遷都的時候，本想帶他們祖上一家去京城的，但是祖上說京城烤鴨沒有江寧烤鴨好吃，婉言謝絕了！
“方小姐，你剛才和我說什麼？”
哎！你看看，耳朵還不好！
秦邦聽他倆對話，大駭，這是他給我治病，還是我給他治病啊，今天我要死在這裡了！
太荒唐了！我在倭寇、安南人面前從不畏懼，即使戰死，也是死得其所！今天要是死在御醫手裡，那才叫死得輕如鴻毛呢！
“秦公子，你不要怕啊！他雖然看不清楚，也聽不大明白，但是望聞問切之術中，他的切術是整個江寧府最高的！”
“只要把一下你的脈搏，便能找到病因！”
好吧，既然上刀俎，安心做魚肉吧！
那御醫把手搭在了秦邦的脈搏上，久久不說話，空氣中陷入了寧靜。
方菱華朝前看了看，又用手在御醫眼前比劃著，大聲喊道：“老太醫，你睡著了嗎？”
“噓，不要說話！”御醫緩緩地說了幾個字，便又開始了沉默。
良久。
御醫轉頭向方菱華說道：“此乃陰風草所燃煙毒，陰陽混亂，數道不通，精阻而風滯，煙瘴遊走，而導致發瘴過經......”
“好了好了，你說的這些之乎者也，也聽不懂，就問老太醫，他還有救嗎？”
“命無虞也，若要目明，需一味草藥煎服，此草藥名為陽雨花，或可有效！”
“那你現在開藥吧？”
“此草藥乾草無用，非新鮮採摘不可！而整個南直隸，也只有萬歲村有！”
“萬歲村？在哪兒？”
“常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