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胡汪矛盾（1 / 1）
方菱華出殯的日子是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按照風俗，秦邦是不能給方菱華抬棺的，但是什麼風俗不風俗的，秦邦根本就無所謂了。
他和方推官說，他要親自把方菱華送上山。
雨一直沒停，道路泥濘的很。
秦邦和幾個隨從，抬著棺木，一路走走停停，邊走還邊打滑，全身溼透，褲子上已經全是泥漿。
就這樣艱難地到了山上之後，墓穴裡面又積滿了水。
幾個人在墓穴上搭起了遮雨棚，把裡面的水都舀盡了。
又差人用馬車拖來了幹木柴和生石灰。
把幹木柴倒入了墓穴中，點燃了之後，燒了半個時辰才滅。
墓穴終於被烘乾，裡面銀色的碳灰還散發著餘溫。
等待炭灰冷卻了之後，又撒了三大包生石灰。
等一切準備好了之後，緩緩地將棺木放了下去！
秦憲在墳前作揖三次，然後手下的人開始剷土將棺木掩蓋。
等墳堆壘起來之後，雨也停了，空中慢慢地放晴了。
一生風雨交加，如今放下了一切，等待來世的朗朗晴天。
把方菱華的後事辦好了之後，秦邦又陪了方推官幾日。
秦邦本來打算要將方推官和夫人接走，但方推官拒絕了。
畢竟他還是在職官員，沒有那個福分去逍遙度日。
更何況他也不想離開江寧，他這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個地方，去了別的地方也不習慣。
秦邦只能留下些銀兩，又出去找了個僕人，一次性給了三年的工錢，讓他到方府裡照顧兩位老人。
秦邦到了寧波海防駐所之後，又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胡汝貞已經對汪鋥的船隊加以限制。
為了打擊海上走私，以及海上的搶盜行為，對於正常貿易的商船也開始進行了限制。
但讓汪鋥不服的是，他可以同意縮小對外的交易規模，但是他不能忍的是，馬雨手下的商人，卻能和倭人交易。
秦邦想，這估計是嚴嵩父子父子的主意。
他們也想摻和到這海上的生意中來，從中分得一杯羹。
但是如果連汪鋥這樣的隊伍，可以拉攏的物件都去欺負的話，很容易把他逼到明軍的對立面去。
但是胡汝貞夾在中間，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在嚴嵩父子的那一邊。
昨日汪鋥的船隊帶了一批東瀛的貨返回大明，被明軍扣押了。
明軍和汪鋥的商船發生了衝突，兩邊人馬都鬥了起來，雖然沒有人死亡，但卻都受傷不少人。
這樣的情況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那還得了，豈不是要出大問題。
不過雙方都給各自預留了臺階。
就是胡汝貞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汪鋥也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情。
就相當於這件不友好的事情，是下面人乾的，上面的高層都不知情。
秦邦得知這情況之後，覺得還有緩和的機會。
那要扭轉這個局面，他必須出來做中間人。
他知道嚴世蕃想幹什麼，就是聽他的話，還要幫他搞錢唄。
秦邦一回到駐所，就去了汪府。
汪鋥對秦邦家裡最近發生的不幸的事情表示了慰問，還和他說，如果要是缺銀兩了，直接和他說，有什麼困難，找我就行。
但是秦邦覺得，汪鋥未來的困難要比自己還大。
於是他就直截了當地問道：“如今海防提督已經是胡汝貞了，你和他產生了矛盾怎麼辦？”
“我正常商業往來，如果要逼我走投無路，我也只能另想辦法了！”
“我看並非是胡大人逼人，而是有人在逼胡大人！”
“何以見得？”汪鋥問道
“因為胡大人，我多方打聽，對這個人還是有所瞭解的，以前是在北方戰場上的，他一門心思就是殺敵報國，並不想捲入官僚的鬥爭之中。”
“但是形勢並不是他能左右，北方戰場的將領換了幾茬，都是剋扣軍餉、或者戰鬥不力的原因搞下去的，其中背後使壞的就是嚴嵩，因為那些將領根本不聽嚴嵩的，從來也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但是胡汝貞不同，沒有和嚴嵩發生過正面衝突，表面上還是和他客客氣氣的，所以嚴嵩父子覺得胡汝貞可以控制在手裡，能為自己所用！”
“而胡汝貞要報國殺敵，也只能周旋在嚴嵩父子身邊，目前皇上比較相信嚴嵩，也是想透過嚴嵩打擊其他官僚，所以皇上對他做的一些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也增加了嚴嵩的氣焰！”
“也就是說想把我搞倒，實際上背後是嚴嵩的主意？”汪鋥聽秦邦這樣一解釋，心裡就突然明白了。
“對的！”
“要是跟嚴嵩斗的話，我現在力量還遠遠不如他！”
“肯定是這樣，他都能調動得了軍隊，而你就是一群散兵遊勇的兄弟而已，正面為敵，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啊！”
“不過如此下去，豈不是要讓我手下幾千的兄弟沒了飯碗，我個人倒是無所謂，留點錢度過餘生即可，但這幾千人，身後都有家庭，若是沒了飯碗，最後不又成了真正的海盜了，豈不是越打擊，海上的劫匪越多！”
“嚴嵩才不管這些呢？他反正覺得是嚴格在貫徹朝廷的海禁政策，並不覺得為過，甚至向皇上彙報的時候，還能得到皇上的嘉賞呢！”
“哎！真的是一群誤國官僚！”
“他們心中哪知道誤國不誤國的，都是要搞錢而已，把自己的勢力搞大了，就是換掉皇帝都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秦邦還是有一點歷史概念的，在很多朝代裡，除了開國之主外，有些後世的皇帝經常十幾歲或者二十幾歲就去世了，死得都很蹊蹺。
其實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官僚利益集團謀害的而已。
把人害死了，還要殺人誅心，給人按上各種不雅的死因，比如縱慾過度，比如花柳病，或者吃飽了撐死的，種種理由，不勝列舉。
嚴嵩父子現在也是在一步一步地拉攏勢力，然後手伸到商業經濟活動中來，等哪一天，人、財、權都控制在手的時候，他要架空皇上，甚至要害死皇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的野心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