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獄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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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在一個沒窗的屋子裡,全身的痛將我一點點從混沌中剝離出來,還是暈眩著的,可能是被人擊了頭的緣故。

渾身又疼又暈眩,就像是醉了酒的難受,頭疼欲裂。

過了好久,緩過一點精神,疼痛反而更加劇烈。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成了囚徒,被腳鐐與鐵鏈束縛著,但是有一定自由度,能小範圍活動,近前擺放著馬桶和餐食。

這又讓我想起了海盜,以及被海盜囚禁的日子。

身上的傷口也全被包紮好了,都覆蓋著纏繞的布。

我努力著梳理著思緒,想明白這是哪?卻發現房間裡不止我一個人,在我的對面大概五,六米,還有一個人,他低著頭似是睡著了,看不清他的長相,也分不清他是誰。

我們被鐵鏈束縛著不可能接觸得到彼此。

我又看了看對面的人,他也被鎖著縮在陰影中,實在看不清。

這時有腳步聲傳來,隨著腳步聲的靠近,光線也多了起來,我漸漸看清我對面鎖著的竟然是福寧。他也像是受了重傷,渾身都有包紮的地方。

喀啦一聲,牢房的門被開啟了,一個虎背熊腰的人鑽了進來。他看了一眼我倆便徑直朝著福寧走去。

“你幹什麼?”我大喝一聲,我自己也覺得奇快,剛才還拼個你死我活,我竟然為他叫喊。

那人詫異地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這才看清他帶著虎頭面具。他並沒有說話,也沒有理睬我,他自顧自地從口袋裡掏出個什麼東西,一層一層的裹了好幾層,見他慢慢撥開,取出一個像丹藥的東西,就要往福寧的嘴裡塞,福寧死命不從,原來他沒睡啊。

“你別動他……”我喊著,他根本不理會我。

那人硬將他的嘴掰開,將丸藥塞進去,又灌了口水,捂住他的口,搖了幾下,福寧便嚥下了,當然,嗆得直咳嗽。

見福寧吞下了,那男人將目標移向我。

他走了過來。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心裡想著,主動張開了嘴。

那人本來也想掰的,看到我主動張開了,竟愣了一下。他把丸藥塞進我口中,我往下嚥,他照例取出那個裝水的皮囊,示意補一口水。我便張開了嘴。

那人將皮囊口塞向我的嘴裡,猛地用他那大手覆住皮囊嘴和我嘴的縫隙,便將皮囊裡的酒硬擠進我的口中,他跟本沒有放開我的意思。我也這才發現那不是水,是一種怪味道的高度酒。

那一囊的酒都灌了進去,他才鬆手。

我口鼻,嗓子,胃都火辣辣得不行,身體像一塊焦炭在燃燒。

接著便醉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嘈雜的轟鳴聲中,我緩緩地恢復了意識,就感覺地也在一陣一陣地抖動,我抬眼看看四周,牢房想快要塌了一樣,一陣一陣晃動,牢房外的通道已經塌陷。

牢房終於支撐不住了,也坍塌了,我下意識地護緊頭,縮成一團。

頭頂無數巨石,撞擊著掉落下來。

蜷縮著的我竟有些釋然,還好早早地把火狐送出去了,雲心也應該逃出去了吧……碎碎念轉眼便被煙塵淹沒。

聲音停止了,我在煙塵中喘息著,竟發現自己還活著,而且毫髮無傷。我被倒塌的牆體出現的倒三角結構保護了。

回過神來發現不止毫髮無傷,束著我的鐵鏈也被砸斷。只剩下腳腕處的鐐銬拖著一點鐵鏈。

我能活動了。

第一件事,就是想怎麼從這裡逃出去,我仔細察看著四周,終於在一個角落,感覺到了風。這個角落的牆體壓在一片碎石上,碎石大小不一,便有了支撐,有了空隙。

我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碎石,嘗試著尋找逃生的孔洞。慢慢的,我的半截身子都鑽入斷裂的牆體中。再然後,便整個身體都鑽了進去,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挪動著碎石,整個趴在地上匍匐著,動作十分不得力,艱難地挪動著碎石。

隨時,牆壁都有可能坍塌,我也省得埋了。

一點一點,外面的風,越來越清晰,我也一點點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終於,我從廢墟的某個邊緣鑽了出來。

重獲新生的感覺,就是一股清風襲來,深深地呼吸。

這是我想起了,福寧還在碎石堆下,便開始在預計的外接搬開一塊塊碎石,期望能把他找出來。

槍炮依然一直響個不停。我不管,反正沒有打到我,我就繼續挖。

終於,我在另一條想狗洞般大小通路中看到了他。不過他已經沒有一點點回應。我擔心他是不是死了,伸手摸了下他的鼻息,還有氣。

我費力地將他從通道中一點點拉出來,他的鐵鏈也斷了。他被我拖著,身體磨著地,毫無反應。

“怕不是,他被砸了頭吧。”我心裡暗想著。

將他完全拖出來之後才發現,他的腿被砸斷了,他應該是疼暈過去的吧。我在地上拾了幾根相對直一點的木棍,又把自己的衣服脫了。我將他的腿先接上,正好位置,再用撕開的衣服幫木條固定住,都弄好之後。我便背起他,消失在夜色中。

我們現在這幅模樣,只得躲著人走。這些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我毫不懷疑,眼前的世界,到處都危機四伏。揹著他毫無方向可言,眼前的地方,我從未來過,也沒有路標,我只得向著荒野走去,人群對我過於危險。

我只得揹著他向荒野走去,去尋找新的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了海,海邊有條無人的小帆船,四下裡無人。這小帆船小得可憐,根本不是遠航的料,可此時,哪顧得了那許多。我將福寧背到船上,安置好,便使盡渾身氣力推小船下海,正趕上漲潮,推行開始艱難,後來阻力慢慢降低。

小船全都進了大海,我也幾步跳了上去,我調整好帆,一點一點遠離海岸,遠離那無休止的追逐。

這許久的航海生涯,也培養了我,也訓練了我。早先的過往,我已將這附近的海圖爛熟於心,跟據星星給的方向,在英國南部海岸線,我總能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不能現在去懷特島,那裡定是危機四伏,朴茨茅斯附近也是,我也不能去腳踏車廠那裡,免得將禍患帶給他們。

那麼只能去聖瑪麗斯了,那個地方,我本是因為防範雲心和福寧而廢棄了,現在福寧在我船上,雲心也已經清楚地知道了她的心意。那麼,那個地方便沒理由廢棄,而變成了一個絕佳的避難地。

調整好小船,我再檢查了一下福寧,將他調整好,他仍深深地昏迷著。弄好他後,便該將自己的腳鐐想辦法弄掉,我這才注意到,雙腳腳腕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剛才揹著福寧一路走,竟未決得疼,何其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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