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未知(1 / 1)
槍聲與炮聲連綿不斷,雙方都有人不斷倒下。
但明顯的是,勝利的天平已然傾斜。
艦隊剩餘的那幾艘還有彈藥的軍艦,打出一次次齊射,將海岸的土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清軍也不上前,用弓箭和火槍,隔開兩軍的距離。
數不盡的炮彈,一串一串地在日軍之中炸開。
有的人在茫然之中被炸死,有的人在吼叫之中被炸死,有的人在癲狂的亂衝之中被火槍擊斃,還有的人在逃跑時被弓箭擊斃。
當艦炮停止轟擊的時候,海岸上的日本士兵已經所剩無多,他們都已經被地獄一般的慘象嚇傻了,呆若木雞。
清軍的包圍圈越來越小,最後的絞殺開始了。
清軍的喊殺聲震天響,已不再有什麼懸念。
僧格林沁拉著我的馬,已經走到了外圍。他已平復了心神,轉身對我說:“我護送你回去,替你請功,我會將今天你立下的大功稟明皇上!”
我看著他,沉默了。
“我先不回去了!我在這裡等……”我說道。
“這是怎麼了?你在擔心什麼?還是你信不過我?”僧格林沁問道。
“等肅清日軍,我交給你一件差事……”我說道,並機警地環顧四周,示意他遠離人群。
“說吧……”僧格林沁說道。我們到了一處離清軍數十步遠的僻靜處,四下無人,只有海岸上震天的喊殺聲。
“之後,我安排載著黃金的那兩艘船靠岸,你押送進京,是大清向英吉利借的國債,等值兩億兩白銀,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我說道。
“那你呢……為何不跟我一起回去?”僧格林沁回道。
“我在英吉利的船上等吧,等皇帝的旨意。”我說道。
他沉默了,怔怔地看著我,緩緩地說道:“我知道了,可皇上現在的龍體已經……”
“那你就行得快一點。”我說道。
僧格林沁無言,只是默默點了頭。
海岸上的喊殺聲逐漸平息。那幾萬日本士兵的最後隕滅,再沒有掀起一點波瀾。被絞殺在了這異國他鄉的海灘。
“將敵人的頭割下來收攏起來,回京領賞!”僧格林沁命令道。
“王爺,此事不妥,數量太大,恐生疫病,我建議將屍首聚攏,淋上火油,就地銷燬。至於報功的基準,可以收繳戰利品,一頂敵人的帽子或槍一兩銀子,讓弟兄們收集。”我建議道。
“好吧!就按你說的。”僧格林沁應允道。
我挑了一條小船,打著龍旗,便向著海上艦隊的旗艦那裡去。
旗艦上,阿爾伯特親王早在那裡等著我了。
費力地登上旗艦,阿爾伯特親王一臉的不可置信。
“阿爾伯特親王殿下,我向將那兩船的物品先行送往京城!我留下來等!”我與阿爾伯特親王耳語道。
“可以……都隨你!”阿爾伯特親王沒有太多猶豫。
旗艦獨自向外海行了一段距離,用旗語引導著停泊在外海的近二十艘商船向大沽口方向行駛,與艦隊會合。
商船隊漸次啟動,我憂愁了那許久的事,漸漸明朗,現在只在等一個回答了。
忽然,我透過望遠鏡看到商船隊之後還有一條模糊的船影。
“命令!商船隊加速行駛。”我下達了命令,命令以旗語的方式迅速傳達。
旗艦以謹慎的航速,接近商船隊的末尾,殿後。
透過望遠鏡,艦隊副官,我和阿爾伯特親王,幾乎同時看到了不祥之兆。
那不是一個模糊的船影,而是一片,正在急速駛來。
“怎麼辦?我們沒有彈藥了,艦隊中還有炮彈的船已經沒有幾條了。”艦隊副官的聲音,已有些慌亂。
“是美國的軍艦,桅杆上懸掛的也是美國的國旗!”艦隊副官補充道。
阿爾伯特親王也有幾分憂慮地看著我。
“不要慌亂,按原速度向艦隊靠攏,不要做任何變動,敵人也不知虛實。”我向著艦隊副官下達著命令。
旗艦仍拖在後面,徐徐地向艦隊靠攏。
果不出我所料,敵艦隊已開始減速,只有一條軍艦仍保持著較高的航速向我們疾馳。
這條軍艦的排水量也不低,足有三千噸上下,應是主力艦。已經沒有彈藥的我方旗艦,即使佔著排水量大的因素,若被敵艦連續攻擊,也支撐不了多久。
但是我方的旗艦在我的命令下,像沒事人一樣,慢慢悠悠地向著艦隊靠攏。商船隊按著之前的命令,慢慢駛向艦隊的後方。
美國的這艘主力艦也同我們的旗艦一樣,現在處於脫離艦隊的狀態,不斷向前行駛。與我們的旗艦也愈來愈靠近。
“大家不要慌亂,該幹什麼幹什麼,不要理睬敵人的軍艦!”我在雙方接近以前又下達了一遍命令,命令迅即被傳達全艦,甲板上現在只有我一人舉著望遠鏡看著這艘美國的主力艦。其他人都假裝在忙著自己的事。
兩艘軍艦越來越近,幾乎已經處於平行的位置。
與我方旗艦的淡定模樣相比,美國主力艦上可要慌亂的多,所有的人都極度慌亂地跑來跑去。無數的人在注視著我們。
這艘主力艦之後的艦隊,始終與我方保持著八海里以上的距離,緩慢接近。
艦隊副官還是有些沉不住氣,抬起望遠鏡觀察著美國主力艦背後的艦隊。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其實也無妨。
“全部懸掛著美國國旗,不是日本的軍艦!”聽他的語氣像鬆了一口氣,但也沒有松太多。
“加上眼前的這一艘,總共是十八艘,都是新式的軍艦基本沒有舊船,總共四艘眼前級別的軍艦,兩千噸級軍艦兩艘,一千五百噸級軍艦六艘,剩下的軍艦相對較小。”艦隊副官較為詳細地報告了美國艦隊的構成。
聽了艦隊副官的敘述,阿爾伯特親王和我也對美國艦隊有了直觀的印象。
眼前這艘美國軍艦觀察我們旗艦,觀察得這個仔細啊,恨不得把我們的鐵甲都扒了去,好看個仔細。
旗艦其實雖有中彈,桅杆都斷了,但是相比於那幾艘主力艦來說,中彈還算少,甲板早清理乾淨,傷員也早抬到內艙醫治。甲板上整體感覺井然有序。
美國軍艦雖然如臨大敵般地盯著我們,但從平行到錯開也未發一炮。
阿爾伯特親王和艦隊副官面面相覷,然後一齊看向我。
“他們應該是想去看一下戰場的態勢,再做判斷。讓他們去看吧!”我輕鬆地說道。
美國的這一艘主力軍艦很快就超過我們,與我們錯開了。他們繼續向前。我們的旗艦則繼續在為商船隊殿後。旗艦也與美國的主力艦越距越遠。
“快!旗語通知艦隊不要攻擊美國軍艦!”我緊急地下達著命令。命令迅速傳達。
與美國軍艦靠近的那幾艘軍艦,本來也沒炮彈了,所幸沒有擦槍走火。我的命令的及時傳達,也安定了本方艦隊的情緒,沒有出現慌亂的表現。
美國軍艦向前行駛著,靠近著大沽口。
岸上的清軍大概是看到我們也沒有開火,便不去理睬這艘美國軍艦。
美國軍艦在大沽口外逗留了許久,仔仔細細地將海上路上戰場的所有細節都看了個遍。日本艦隊的軍艦還有沉了一半的在海上,傾覆了半漂著的。發生了什麼,不言自明。
岸上的情形,應能震懾這些美國人,幾萬人慘死在海灘上,清軍正在打掃戰場。我們已將慌張踢還給了美國艦隊。
美國艦隊十八艘軍艦,我們還剩二十六艘軍艦佇列整齊。海岸上,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日本士兵的身影,血已經將海岸染紅。
美國軍艦徘徊著,徘徊著,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突然想起在舟山群島外遇到的那艘美國商船。這支艦隊,可能就是那艘商船喚來的。雖已是全速駛來增援。未料才晚到多半日的功夫。這場戰爭已然速戰速決了。
這場戰爭帶來的影響也許會很深遠。但眼下,他美國軍艦看也看了,該給他們下逐客令了。
旗艦緩緩向那艘美國軍艦駛去。
“旗語告訴美國軍艦,看完了的話,請他們即刻遠離清國海岸。廣州口岸的貿易還可維繫。”我下達了命令,命傳令兵旗語通知美國軍艦。
美國軍艦在收到了旗語以後,仍徘徊觀望。望遠鏡紛紛指向旗艦,最後紛紛指向我。我就迎著他們疑惑的目光佇立在那。
美國軍艦最後向外退了。
我們的旗艦與美國的主力艦相隔一段距離,禮送他們出境。
美國主力艦與其艦隊會合以後,我的心裡還是忐忑的,不曉得今天這劫能否渡過去。畢竟我們已經沒有彈藥了。只是在嚇唬美國艦隊。
美國艦隊沒有即刻走。也停了一陣子。大概是那艘主力艦在彙報所見所聞。我們也在等待著他們的判斷。現在仍可以說是命懸一線。
美國艦隊在沉寂了一陣之後,終於決定後撤。看著他們逐漸遠離的背影。我不禁長出一口氣,今天的劫似乎是徹底度過來了。
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過今天的情形,我們總歸是佔了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