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皇(1 / 1)
坐落在漢白玉石臺基之上的正是乾清宮,我身著一身龍袍地站在漢白玉的石階前,不禁有些恍惚,我走到這一步即曲折也有點太快了。
按照常理,我應該在道光皇帝之後才繼承皇位的,現在卻已經穿上了龍袍,現在等於是兩個穿著龍袍的皇帝了。
道光皇帝這應該是想學乾隆爺禪位給嘉慶皇帝的故事,在自己活著的時候禪位給我,並且要把這個事做實了,他親眼看到才算安心。
道光皇帝現在竟然能勉力自己站起來了,不曉得他這突然從哪裡獲得的力氣,我接過太監遞過來的大氅要給他披上,他也不允。就那樣便要走。
我一路攙扶著他,還好出發前近侍的太監多了個心眼,伺候道光皇帝多穿了個背心。瘦弱的道光皇帝現在被衣服撐得算也有了正常的人形。
我扶著道光皇帝一路走,踏上了漢白玉石階,一路走,又進了乾清宮,一直走上了那九五至尊的高臺,扶道光皇帝坐下,便又退到臺下。
道光皇帝命人將傳國玉璽交給我,又讓我登上臺階來到他身邊。
道光皇帝一揮手,臺階下的大臣便齊齊地向我行三跪九叩大禮。
“朕為你取年號光武,望你重新整理吏治,寬待億兆黎民,鞏固祖宗基業,開一代盛世!”道光帝說道。
“兒臣自當牢記在心,時時不忘皇阿瑪的囑託,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勵精圖治,不負皇阿瑪殷殷囑託!”我也向道光皇帝跪下來,恭謹地說道。
道光帝看著眼前的文武大臣們行了禮,便心滿意足地微微笑起來,在他看來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對祖宗也有了一個交代,皇權平穩過渡,在沒有出現什麼么蛾子。
大喜大悲都極耗精神,道光皇帝笑著應了一聲,便頭一歪,倒下了,我慌忙其實衝到近前。
“皇阿瑪!皇阿瑪!”我的眼淚不知不覺便噴湧而出,然而道光皇帝並沒有回應我。我顫顫巍巍的手試探了下,看道光皇帝還有無鼻息,一查卻還有些氣息,只是很弱。
“傳太醫!傳太醫!退朝!”我急急地喊著,下邊也是一片慌亂。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在養心殿。
道光皇帝躺在裡間的臥榻上,我則在近旁守著,那個貼心的道光皇帝近侍太監,也在周圍待命。只留了幾個重臣在外殿候著,以防道光帝還有事要交待,需要隨叫隨到。
道光帝沒有醒,像是睡著了,太醫院的太醫幾乎都來過,意思大概現在太上皇,氣息遊離,如風中殘燭,他們也說不準還有多少時日,只得用人參等吊著氣。大限將至的話,他們怎麼也不敢說出口。
我讓太醫們留下三個頂厲害的在一旁,常用的藥材也留了些,剩下的也遣散了。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還能為他做什麼?明明他為我做了那麼多安排。我卻現在無能為力,只能守在他身旁。
之前被襲擊的事,如我所料,現在證據已被消滅殆盡。沒有一絲絲線索了。所有的血都被那一夜的大雨沖刷乾淨,連那些掩護僧格林沁和我,到死也沒有絲毫動搖退縮的遊擊參將們的屍骨也蕩然無存,那一片戰場據說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一個箭簇也沒有剩下。當然不算插在僧格林沁和我身上,帶回來的那幾只。
這也許就成了一個謎,但是隱藏在其背後的黑暗卻是讓人不寒而慄的。以後必定要找出真兇。
現在,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穩住形勢就好,不能急於清算。邪惡自有清理它的時日。首要的是,把能把握住的先全部把握住。
我只留下了上書房的幾位大臣在外殿,剩下的都遣回去處理各自的工作。僧格林沁親王,我也給了讓他安心休養的旨意了。這幾日便不再勞煩他,畢竟日後還要倚重於他,他受了那麼重的傷,若有個三長兩短,就太虧了。
早朝這些時日就先停了,畢竟朝廷自己也是可以運轉的,特別急的大事才奏報給我,小事先讓他們下面的官員自行處理。
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有二。一是,我對這裡的許多事,還不甚瞭解,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二是,我現在想一直陪在道光皇帝身邊,他現在這樣朝不保夕的,能陪他幾天就陪他幾天吧,不妄相遇這份緣。道光皇帝總的說,也並非昏君,而這鴉片戰爭也沒有發生的情況下,他艱難地維持住了大清表面的框架,已實屬不易,並無嚴重的缺失。
所以,我理應便在這裡陪著他,撫慰他最後的日子,盡一點本份,照料他。
令我發愁的是,停在大沽口的艦隊。倒不是說,擔心艦隊的威脅,而是想給艦隊提供補給,擔心會有人在其中下毒或怎樣。而讓事情變得無法處理。
我這才發現,我幾乎是孤家寡人一個人在這偌大的紫禁城裡做皇帝,一陣寒意瞬間襲來,讓人不寒而慄。
“僧格林沁已經走了嗎?”我詢問著身旁的近侍太監。
“稟告皇上,還沒走,應是真準備出發。”近侍太監說道。
“先讓他回來,我有事問他。”我說道。
太監得令便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僧格林沁回來了。
“對不住了,還急急忙招你回來。”我充滿歉意地說道。
“回皇上,皇上找臣來,是臣莫大的榮幸。”僧格林沁回道。
“你就別跟朕客氣了。賜坐。“我說著,太監很快搬來凳子。
“你們都先下去吧,招呼外殿的幾個也暫時回上書房吧。”我命令道。
當眾人被我支開,我示意僧格林沁靠近我,低聲問他:“告訴朕幾個可效死命的忠心大臣,沒有派系,值得信任的。”
“端華,肅順。他們都是宗族,只效忠於皇上,未曾投機站隊。”僧格林沁答道。
我注視著僧格林沁,他用堅定的目光為這二人做著保證。
“好,你先回去養傷,日後朕還要對你委以重任!”我便放僧格林沁回去了。
”臣告退!“僧格林沁退出去了。
”來人!傳端華,肅順!“僧格林沁退出去以後,我便喚太監去給我傳人。我自己卻開始找著紙筆,要寫幾封信。
給阿爾伯特親王的信大意是,請阿爾伯特親王稍安勿躁,靜待時日,我已登上皇位,過些日子我親自過去,接他進京,現在有些不便說的原因,請他務必注意自己與愛德華王子的安全。補給品我已差遣可靠之人送往。
給阿爾伯特親王的信中,還夾帶著給火狐的信,是託阿爾伯特親王轉交的。給火狐的信大意是,我已登上皇位,身上無傷,靜待時日,等我去接,告訴雲心,她父母還健在,但不知地點我再查。你們千萬注意安全。
這些信都是塞在一個信封,準備先交給艦隊副官。畢竟阿爾伯特親王和愛德華王子現在的資訊,還算是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還是保持神秘比較好。
我剛寫完簡訊,封裝好。端華和肅順便來了。
”臣,端華,肅順參見皇上!“兩人見面亦是先行禮道。
”平身,賜坐!“我回應道。
”謝皇上!“兩人異口同聲回應道。
”太上皇對朕說,你倆是大清鐵打的忠臣,讓朕有事多找你二人商議!“我說道,借道光皇帝的名義誇他倆一下也敲打他倆一下。
”承蒙太上皇眷顧,臣等不勝惶恐,必將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肝腦塗地,在所不辭!“端華和肅順聽了我的話後,又趕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愛卿平身,坐!“我微笑著看著他倆。這時候也是拼鎮定,不能讓人家小瞧了咱。
”肅順!朕聞你,做事幹淨利落,周到細緻,朕有間差事要你辦一下。“我說道。
”請皇上示下。“他又跪下了,我這次沒攔他。
”著你押送一批補給送予大沽口的清軍和英吉利的船隊。清軍大概還有五萬的樣子,英人也應該也有兩萬多。補給質量要高一些,所有物品要你親自把關,不能出差錯。大沽口的清軍剛立大功需要犒賞。英吉利的船隊也是貴客,又幫我大清打了一場大戰。都不可怠慢,質從優,量從大!所需銀兩從大內中直接撥付,速辦。“我說道。
”臣領命!“肅順答道。
”另外,將這封信交予英吉利船隊的艦隊副官,不要讓別人看到!“我將信交給他。又將艦隊副官的樣貌和衣著又詳細地說給他聽!
”臣領命!“肅順接過信答道。
”去吧!“我說。
”臣告退!“肅順退了出去。
我轉頭對端華說:”你去取些近來比較緊要的摺子來,朕在這裡看一看!“
”臣領命!“端華跪著回應道。
”去吧!“我說。
”臣告退!“端華也退了出去。
他們都下去後,殿裡便只剩我和道光帝還有一個近侍的太監,這太監是道光帝用熟了的人,也能相信一半吧。幾個頂厲害的太醫都在外殿候著。
我現在就在這裡專心陪著道光帝,順帶著理一理思緒,看接下來該怎麼辦。
道光帝現在氣息還比較均勻,總算緩過來些,我就在這裡守著便好。等他醒來,再陪陪他。
艦隊那邊的事,總要等僧格林沁傷愈之後才能盤算,現在不動是上策。畢竟現在能靠得住的只有僧格林沁了,而且阿爾伯特親王和愛德華王子也是萬不可有任何閃失的,他們也是極其金貴的人。
火狐和雲心還有福寧也要等到那時候,才能一併處理。
新加坡的康家人,也在旗艦上,到時候還是要讓雪橋出面去安頓他們比較合適,我不宜再與康家人接觸,免得給他們招致不必要的禍患。
現在的形勢還不明朗,我手下能用的人也沒幾個,能穩住場面就行,也不能想太多。畢竟現在只要我自身人沒事,所有事都還有轉機。何況先在的時局也算不得很糟。還算穩定。
啊!突然想到了,太平天國。也不能點名抓那個洪秀全,不然事情會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先往湖北,湖南,江西,安徽,四省撒一些糧,讓還處於萌芽的星星之火,不至於立時就燒起來。當掌握住形勢以後,再連根將這個火源拔出來。
黑龍江和吉林方向也得加強防範沙俄有可能的入侵和趁火打劫。
廣州通商口岸,也得下令讓兩廣總督嚴加管控,避免和列強發生矛盾,給予外商通商一定的便利。一定要穩住當前的局面。
江南沿海,也要嚴加防範倭寇可能的進犯。
各地如有災荒要及時上報,讓朝廷儘速調撥糧食堵住缺口,堅決不能官逼民反。
這些事,等端華回來了,在與他商議,逐條都要有對策,並要有執行。
現在的困難應該是,上令下不達,貪腐成風。我做的決定應該都會打折扣。
我可能需要殺人立威,殺幾個貪官,以儆效尤,震懾那些黑心的,魚肉百姓的人。
不知怎的,明明只是睡了一小會之前,現在卻全然不困。看來新的憂慮已經湧上心頭。區別於之前的擔心自身及身邊人的安危和出路。現在,更多的是擔憂著這風雨之中的中華。
1850年,這是我歸國的終點,也是我接下來的人生的起點。
端華帶著一堆奏摺回來了。我們兩個稍離開道光帝遠一點,小聲地說著話。
我將我剛才想到的事,以這個時代的視角,婉轉地說給端華,讓他分別草擬出來應對辦法與實施章程,等我審閱。
兩個人便忙了起來,他寫他的,我看我的。
道光帝還是沒有醒,我現在很不希望他離去,我還想陪他再說說話,我還是捨不得他。感情的種子總是不經意間在歲月中生根發芽。何況他對我照顧有加,心心念念地為我鋪路搭橋。
我一邊讀著奏摺,一邊勾畫著現在的大清的模樣,很多奏摺仍是報喜不報憂,很多雖是據實奏報,但很棘手。事情紛繁複雜,看來我想活得長久,終是一個奢望了。
只要天下太平,我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