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尋（1 / 1）
兩名遊擊參將探得的情況，將我帶入進巨大的迷惑之中。
先前得到的訊息是，福寧那一隊在這裡明明有一場激戰才對……
倒不是不相信這兩名遊擊參將，我另外有派了兩名官位更高的將軍前去，探明那裡的情況，也算是複核一下。
既然那裡是座空城，這樣做也無何不可。
兩名遊擊參將自覺地將武器卸下，並在一旁默默等待。
幾名將軍也象徵性地看著他倆。
兩名將軍也採用相同的辦法，繞了遠路接近朔州城，以避免暴露清軍的位置。這一回，兩名將軍去的相對舊一點，可能是要探查得再清楚些。我命清軍輪替著去方便一下，再將飯給吃了。
之前，又是一路奔襲，體力消耗極大。
馬匹也補了水草，總還是人困馬乏的。
終於，兩名將軍重新又竄了出來，這不禁讓我揪著的心，也鬆了鬆。兩名將軍，依然繞著路，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啟稟皇上！城內卻無我軍和倭寇的蹤影，偶有血跡，但無屍體。”兩名將軍一到，便下馬向我跪報道。
這兩名將軍是我舊時在大沽口便見到的，這兩位將軍將軍絕不會有假，訊息也應該是可信的。
王二依舊是沉默的，但從他的神態來看，也是相信這二位將軍的話的。
“全體清軍原地修整！等候安排！”我一聲令下。
現在的處境，絕不適宜再行軍了，就算繼續趕路，遇到什麼的話，也不好因應。還是天黑走夜路更為穩妥。
士兵們休息，同時我讓將官們集合，然他們各自帶數人，散開，探知周圍情況，並在天黑前回來。將軍們加上之前散出去的斥候們，清軍四周也散開了一張龐大的網。
清軍猶如將腳放在網上的蜘蛛，一邊睡著，一邊感知著周圍的態勢。
清軍已經極其乏累了，許多兵士們，一得命令便立即睡死過去，戰場上的休息時間極為難得，下一次的休息時間，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有，所有人都抓緊這有限的時間，爭分奪秒地將疲憊埋葬！
我卻沒有睡，悄然喚來了王二，間隔著眾人，商討起下一步的計劃。
令人吃驚的是，王二現在居然會沒主意！
“皇上，微臣現在卻實沒有良策，如無一個確定的地點，這樣貿然去尋找碰到的機率也極小。”王二說道。
他說的，何嘗不是我想的呢，可是，卻不能這樣下去，現在仍然是危局，必須儘快想出一個辦法來。
“王二，你先睡吧，朕現在疼得受不了，也睡不下，朕再想一想!”我對王二說道，情況確實也是如此，我現在確實疼得睡不著了，王二的那個秘藥，也就是之前雪橋給我用的那一種，雖然有奇效，能促進傷口癒合，但是這藥觸發的疼痛比受傷時更痛！
“皇上，哪有臣子睡，皇上守著的道理？”王二不想聽從，並且勸我道：“皇上！龍體需要歇息，臣為皇上守著！”
“讓你睡，你就給朕睡，之後的戰事，朕還要倚仗於你！”我嚴厲地訓斥道。
我現在確實睡不下，不止是傷痛，更有著眼前的危局帶來的焦慮。
“微臣遵旨！”王二見勸不動我，只得先自己休息了。
時間已是下午，清軍的藏身處附近，沒有一絲雜響，安靜地很。人困馬乏的清軍正在歇息，我一個人隱蔽地佇立在山頭四下裡張望。
此時此地的朝鮮，平靜地出奇，真不像是處於風暴之中，國土已然盡數淪喪的國家。難道說，眼下便是出於風暴眼之中嗎？
還需要許多許多資訊，來判定現在的形勢。
我們也與左宗棠他們徹底失聯了，最後的訊息是，他們在堅守鳳凰城，不知道守不守得住。不過左宗棠在歷史上留下的赫赫威名實在是在我心裡太深，我還是選擇相信他。
朝鮮現在的兵力部署，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一個謎。好像所有地方都是漆黑一片，需要一點資訊，便要親自去了解，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清軍的戰士們睡得極深，我也有意讓他們多睡一會，每一次開拔，都意味著大規模地奔襲或者開戰，體力消耗實在太大，若得不到補充，對戰鬥力的影響也極大。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動靜。
我想起之前與王二所訂立的計劃。現在看來那個計劃實施起來，也是極其不容易的。平壤周邊近八萬人的圍城部隊，我們無論如何也打不贏的，若沒有尋到福寧那支隊伍的話。
而且福寧那支隊伍，還得保證說，在被我們找到的時候，還有相當數量的兵員才行。因為在這朝鮮，我們也無法招兵買馬，軍隊無法擴充，便是打一點少一點。
現在看來唯一的好的地方是，我們依然保持著神秘，倭寇定然不知道我方的具體實力，就像我們一樣，這也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但是，突然之間，我的脊背便有些發涼，因為我想到了，被王二遺失掉的那個小鬼頭，先前圍殲一股兩千規模的日軍時抓獲的那個小鬼頭……
他到底是誰？當時明明在最後有一百多名武士在守衛著他，而那一百多名武士的武藝也都極為高強，讓清軍這邊付出了極大的傷亡。
那兩千倭寇屬實不好打，戰鬥力比之前打的幾次倭寇都強上不少。一萬五千的清軍，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憑藉著人數的優勢，將這兩千人壓垮了。
萬一這個小鬼頭，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的話，他可是親眼目睹了我的這一支清軍的全部情況，包括我的身份。萬一他身份高貴的話，他的話，也便會被倭寇採納，那麼我們的資訊，便全都暴露了。
他的一個護衛與我交戰後，被我撿走的佩刀，也有著清晰的德川家的家紋！
必須要找到福寧！這兩千人不要說再打幾場戰鬥了，就是維持不被倭寇抓住，在敵佔區中維持生存都很困難。兩千人也不是一個小數目，糧草水的消耗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但也不是一個大數目，再也不能和倭寇數萬人的軍隊硬鋼了！
入夜時分，陸陸續續有將軍回來了，但都沒有探得訊息，我不禁大失所望。
還剩兩路探子未歸……
又等了大概一個時辰，一個將軍回來了。
“啟稟皇上，屬下探得一處戰場！”這位將軍一下馬，便匆忙報道。
“快說！”我催促道。王二這時，也已經醒了，就在我旁邊。
“回皇上，距離這裡約一個半時辰的地方，有一處發生大激戰的地方，現場屍體無數……清軍的屍體總也有一千五百。倭寇遺留下來的屍體數倍於清軍！”將軍回答道。
“誰贏了，能看出來嗎？活著的人往哪個方向走能看出嗎？”我焦急地問道。
“回皇上，因為之前雨水沖刷的緣故，已經無法辨識蹤跡，那一處戰場正巧臨近一處岔路口，有數條通路，臣無法判定他們是走的哪一條，臣派屬下分不同路徑去探尋，若有訊息及時回報！”將軍說道。
他提供的資訊仍然是殘缺不全的，我有一瞬間都想罵人，但是自己強壓住自己，不讓自己發作。將軍們似乎看出了我的憤怒，都不敢說話了。
不過，他畢竟是有功的，我也下了賞賜的旨意。這位將軍五百兩，他的兵士們一人兩百兩。
現在，不能再這麼僵著了，天已經徹底黑了。兵士們也都被喚醒了，等待著出發的命令。
我將王二喚到身邊，可是他仍然是沒有主意。從剛才開始，他便是這樣，我已然是有些氣憤，並且失望的。
怎麼辦？貿然像那個發生了激戰的戰場敢去，也不明智，福寧他們大機率脫離那個戰場便不再回去。況且按照那位將軍探得的情況，那場戰鬥開始和結束的時間都要比我們之前的那場戰爭要早。
過了這麼長時間，如果福寧他們一路不停，此刻定然已經機動得很遠了。
“皇上！回安川吧！”一直沉默的王二突然建議道。
“怎麼說？”我問他緣由。
“皇上，之前皇上已經通知他們要與他們在朔州匯合，但是現在卻撲了一個空，極有可能是他們遇到了不得已的情況，才不得不出走，如果皇上會來找他們，他們會不會去安川去尋皇上呢？”王二說道。
是有這個可能……“但如果不是呢？”我問。
“皇上！若不是，我們最好的選擇是順路去川成收攏部隊，再繞過平壤，襲擾倭寇或是斷然搜尋海岸尋船隻先送皇上回國，再做圖謀。”王二說道。
雖然這也是一個辦法。但回國，我卻全然沒想到，總感覺這麼一走的話，便喪失了影響眼下朝鮮局勢的一步。日後再經略朝鮮也會變得被動。
“開拔，先去安川，再做圖謀！”我下定了決心，雖然還有一位探路的將軍沒有回來，但是也不能再等了，畢竟走夜路對於眼下兵力緊缺的清軍來說，才是最穩妥的。
清軍呈搜尋隊形，展開前進，如同一個巨大扇面展開，一邊探尋著蛛絲馬跡，一邊向著安川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