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星河之底（1 / 1）
不知道睡了多久，但仍是夜，天仍舊是黑的，我被嘈雜的響，喚醒了。
慢慢從疲憊與倦怠中，恢復著意識，慢慢地才發現，原來是打了起來。
心裡猛地一驚，瞬間，便全然清醒。這短短的一覺，卻也頗有作用，身上輕鬆了許多。
迅速地檢視著四周，卻發現，我身邊的一千八百人，根本就沒有動，依然潛伏著，打起來的是分處兩端的兩股偵查部隊。
遊擊參將和那位將軍帶領的，總計約一百五十人的小部隊在密林中與敵人交上火了。
另一邊，前往安川城的那路偵查的約五十人，他們去的地方也有陣陣的槍響。
從槍炮的密集程度來看，敵人，怎麼也不是隻是小股的偵查斥候。
山林裡的敵人至少也與我們那一百五十人相當，或者更多。
我有點奇怪我們為何如此泰然自若，便焦急地尋著王二的身影，但見他正在與一名斥候交談著，我便策馬悄然接近了過去。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要問個清楚。
“發生了什麼？”我問王二道，王二與斥候剛剛交談完，斥候沒有回去繼續偵查，反而留隊了。
“回皇上！安川，及我們身後的山林間，都發現了倭寇！”王二簡捷了當地說道。
“都有多少？”我問。
“回皇上！安川城外似乎更多，斥候回報，總有幾千，仍有斥候在前方偵查，要摸清敵人的具體輪廓和數量。”王二說道。
“那山林這邊呢？”我繼續問道。
“回皇上，山林這一邊的倭寇數量要少一些，但是，這群倭寇的單人作戰能力都極強！我們在山林方向的人已經摺損接近一半多了！”王二說道，我也能看出他的謹慎與猶豫，不願貿然出擊。
“還要再看看情況，皇上！清軍現在還沒有暴露，進可攻，退可撤……”王二補充道。
眼下的情況確實不明，但是我們也不能一味地縮在這裡等待，我們的隱蔽是有時限的，天亮了之後，我們就會變得處境十分的困難，必須在夜退盡以前，便要想出一條通路。
“也不是一定要打，不要忘了我們來這裡的初始目標，是要來尋找福寧那一隊人馬。”我說道，一邊說著，大腦裡在迅速不斷地組合著各種可能，分析著利弊。
“回皇上，臣也是這麼一個意思。”王二說道。
“還有什麼資訊嗎？”我向王二詢問道。
“回皇上！安川城周圍之敵，據斥候來報，他們有可能是之前在山谷中伏擊的那股倭寇的殘黨，他們重新收攏結成的。他們的戰鬥意願，並不是很強，而且衣衫襤褸……”王二向我敘述著敵人的輪廓。
結合預判，這個資訊應該有成立的可能性，因為我們之前也去了朔州轉了一圈，耽擱的時間，也足夠當時在山谷中被伏擊時，逃走的那大幾千的倭寇。
我的沉默便也是贊同王二的預判。
若是孤立無援的那夥逃跑倭寇，我們倒是可以抓住戰機，試上一試，若能殲滅而不遇倭寇主力，便是賺了。
我看下王二，他也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
“皇上，我命斥候擴大搜尋範圍，以判定安川城外的那幾千倭寇是否是單獨存在的，臣也擔心那些人是魚餌，或有強力倭寇如同我們一樣躲在隱蔽處。”王二說道。
“那就再等等吧！”我說。
確實，現在等一等有好處，倉促與貿然都有可能致使眼前的這支軍隊，迅速消失。
就在王二與我等待訊息的時間，這詭異的夜裡，有生出了新的變化。
在除了那兩路交上火的地方，這一片是非之地，又來了新的客人！
新的客人似乎也是謹慎的，也將大部隊隱沒了，而只派出小股的部隊，去兩處交著火的戰場周圍去偵查。
我們這大約一千八百人，暫時都沒有暴露。同時對面的主力也沒有暴露。他們的偵查騎兵，似乎也是如同我們在朔州時的偵查方略。偵查人員繞遠路前出，以最大限度地保護大部隊的隱秘性。
暗夜裡，忽然有一個騎兵，在距離本隊較遠的時候便棄了馬匹，隱秘在樹林間，繞路回來報信。
“啟稟皇上！倭寇果真是，在山谷中伏擊時逃跑的那一股倭寇！”斥候說道。
“那他們周圍，還有無其他倭寇？”我問道。
“回皇上！方圓十里暫無其他倭寇跡象。”斥候說道。
“好了，朕知道了。”我招人安排斥候下去休息，並給其安排新的馬匹。
顯然，剛才這個斥候，不曉得，新到戰場的這一支神秘力量的一點點訊息。
“若是，山谷中逃跑的那幾千倭寇，我們實則攻之，應能殲滅。”我對王二說道，眼前安川城外的那大幾千的倭寇，在我看來完全是一口嘴邊的肥肉。
“回皇上！確實，那些逃兵，清軍應該能應付。臣恐的是，新到的那一批人，請皇上允許臣去抓一個新到的那夥人的斥候……”王二央求道。
我本不願意王二去抓俘虜，但是，現在看來，這一抓，必須一次成功，否則我們這一千八百人也會迅速暴露，若新到的是倭寇大軍，我們這點人數被倭寇圍堵起來，還不夠倭寇塞牙的。
王二的身手，現在，在一片的清軍中是最高的，比我也要厲害許多，由他執行任務，我也是確實放心的。
我掀起王二的鎧甲，探看著，他之前的傷，傷了那個秘藥，在我睡的那一段時間裡，果然效果顯著，看來大小還丹的能力，還是需要刺激才能有所提升。
“你去吧！速去速歸，千萬注意安全，若有突發情況，不要戀戰，迅速回來。我們大不了還可以撤嘛……”王二臨行前，我囑咐道。
“臣遵旨！”王二回我道。
我看著王二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禁默默為他捏了一把汗。
王二，也是悄然接近樹林，經由暗路帶著馬，一路小跑，聲音極弱，比那些斥候也要嫻熟地多。我在隱蔽處，拉開單筒望遠鏡，緊緊地盯著王二的動向，也是怕他有一個閃失。
這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或者說永眠之夜。
因為，今夜，必然會有許多人永遠地閉上眼睛，塵歸塵，土歸土，葬在這裡。
暗夜裡，像是有悄然拉開的數張弓，搭著箭，正在準備著擊發，搜尋著敵人。
這裡除了那倆個還在零星交火的地方，一片安靜，一片漆黑。
這真的像是一片黑暗森林，黑暗裡懷揣武器的人們，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如何殺掉對方！
望遠鏡中的王二，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像大自然中最好的獵人，靜靜地靠近著他的獵物。隨著距離的拉近，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王二下了馬如同猛虎一樣，不做聲響，潛伏著靠近著他的獵物，而他的獵物現在還絲毫沒有察覺！
動手了！他動手了！
只見王二，猛地拉起速度，健步如飛，一下子竄到了正在專注偵查情況的斥候近旁，那名倭寇在王二竄近了，才有所反應，急急忙忙想拉扯韁繩，逃走。
但是。來不及了。說時遲，那時快！王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騰地一下高高躍起，一把將馬上的斥候撲了下來。接著便沒有了動靜。
剛剛這一下，不管是誰，若是身臨其境的話，定然會被嚇脫了魂。
等一下！透過望遠鏡張望的我，敏銳地觀察到事有異樣。
那名新到的神秘力量的斥候，竟然毫無反抗地，乖乖跟著王二身後潛行，馬匹也不要了。他們的方向是，王二在樹林中的藏馬處那裡，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想必，對面那股神秘力量，也徹底懵圈了，自家的斥候怎麼會跟著敵人乖乖地走！
我內心滿是震驚，不過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我有預感可能是這次的行動失誤了，極有可能是撲倒了我們這一方面，先前派出去的斥候。保不齊，根本就不是那股神秘力量的斥候。是我們搞混了！
這樣的話，我們的存在，也可能暴露於那股神秘力量面前，沒有搞清楚敵人，反而鬧了一個烏龍，先暴露了自己，這是最壞的情況，我們可能要準備轉移了，先前放出去的斥候們，可能也收不回來了，必須儘快擺脫與敵人的接觸。
我一邊焦急地思考著因應之策，一邊注視著正在迴歸的王二。
神秘力量，那一方面，暫時還沒有動靜，王二繞遠潛行回來，越來越近了……
所幸，王二本人應是沒有受任何的傷，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到了我的近前，我剛想開口與他商議，現在的處境，以及轉移的路線時，卻驚訝地看著他帶回來的那個斥候……
我一時驚訝地發不出聲音……
“皇上！情況變得對我們有利了！”王二說道。
我點著頭，一時沒有言語……因為眼前的不是別人，立在我眼前的正是福寧！
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本毫無頭緒的事，突然間，便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