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思量(1 / 1)

加入書籤

由於這一次馬匹帶得比較多,雖然也是匆匆撤離,但並沒有像上次,將陣亡將士的遺體遺棄。

走的時候,將士們把陣亡的清軍都馱在運送物資的馬匹上放好。

人馬向平壤附近的山林中隱遁。

途中遇到了一個隱蔽性很好,又便於機動的地方,便都停了下來。

大家挖土,掩埋死去了的戰友,連我也在其中。初春的朝鮮仍舊是一片蕭索,大地滿是蒼涼,看不見初春的氣息。

埋好了犧牲者,我說了簡短的話,便安排眾人休息,我們還有路要走,不能耽擱。

我們就睡在離埋葬犧牲者不遠的一片山林中,我們是晝伏夜出的。畢竟是敵強我弱,清軍能隱藏行蹤,便儘量隱藏行蹤,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用了我之前的傳授的方法制作的火灶,沒有煙的同時,也給了將士們一些溫暖,戰士們能吃上一頓熱的食物,將衣服烘乾,讓寢臥不再那麼溼冷。

王二與福寧始終和我在一起。福寧準備了食物,王二也在幫忙,但他倆執意不讓我插手,我只得等著……

等著的時候,腦子裡就在飛快地轉著下一步的計劃,到底往哪兒走?要不要攻打平壤?怎麼打平壤?

吃飯的時候,他們本來要留我單獨吃。我執意讓他們倆圍在我身邊一起吃起來。

“說說下一步,你們都有什麼設想?”我一邊吃著,一邊詢問道,也許再多兩個腦袋瓜思考,便說不定能尋出一個我也沒想到的辦法。

“回皇上,平壤周邊情況還不甚明瞭,總要先臨近了再說。”王二說道,他說的也正是我的心裡話,前方虛實未盡可知,還不能輕易下結論。

“回皇上!臣認為,一邊前進,一邊回收之前散播的斥候,臣以為較為妥當。”他這麼一說,我才猛然想起,之前讓福寧辦的差事來,福寧回來時,可沒有將人全帶回來。

他們對於平壤城總要比我們熟悉得多。

然而一路上,並沒有看到斥候們,斥候們一個一個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一餐飯吃得很匆匆,吃過之後,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一路的傷痛與勞累,彷彿要把人壓垮了似的,一刻也不停歇,身體一直在高強度運轉著,此刻情形稍安,便不顧一切地沉睡。

再醒來的時候,又是夜。

身體是極其酸重的,也看到了星星早已經登上了天空。

我一旦睡著了,是絕沒有人會打擾我的,他們都想要我多睡一點。戰場上的自然醒是多麼的奢侈。

我醒來的時候,將士們早已經是整裝待發,準備開拔的狀態,一切早已準備停當,只等待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快速收拾了一下,便也上了馬。

“天已經黑了許久嗎?”我詢問福寧道。

“回皇上,剛黑了半個時辰。”福寧回答道。

那還好,我心裡總算暗暗鬆了一口氣,想到今夜沒有浪費,又能趕一夜的路。

之前在山林中,與不知名的倭寇斥候交戰的將軍們,在付出了極大代價後,才贏得了勝利,並抓住了其中兩個。令人吃驚的是,這兩個人竟然是傳聞中的忍者。

我可真是開了眼了,沒想到能見到活的忍者。

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這兩個被抓到的忍者竟然都是女的。據那名將軍說,其餘的都已經被斬殺,這兩個是由於隱藏的位置太過接近清軍,被眼尖的遊擊參將一把摁住的。

雖說這兩個忍者都是女的,而且年紀也應該只有二十歲上下,和此時的我基本是一樣的年紀。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就可以輕視她們,她們一樣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蛇蠍。

所以這兩名倭寇的忍者,一直都在被嚴加看管著,繫縛她們的繩索也一刻都沒有鬆開。

清軍中會日語的可能也就只有我了,一些人會說一些簡單的,都只限於勸降的話,軍中原有的幾個翻譯都早已經陣亡了。

所以,因為我吃過飯後,便累得早早睡著了,她們便一直也沒人審問。我心裡還是存在著對她們的一絲好奇。

星星還是那麼亮,昨天夜裡還曾望向它們的人,有很多已經不再……人還是太過於短暫與渺小!

在黎明時分到來前的夜裡,我們一直趕路。我們也一直在搜尋著,終於發現了路上的第一名清軍斥候!

他藏得太過於隱蔽,以至於大軍靠近的時候都無人能夠察覺,最後,是他自己現的身,眾人才看清她,眾人頓時瞬間警醒。

得到的最新訊息,描繪除了一副相當不利的畫面。

他的那些斥候兄弟們,全都是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聯絡,連他也不曉得,但他的膽小似乎也在保護他,他想到這裡總要一些人成為訊息來源,便在預判的我軍行軍路線中隱藏了起來。等待大軍的靠近。

事情看來比我想的還要糟糕,倭寇在有計劃地肅清了我們這一方的斥候!

這名斥候推薦給我們一個隱秘藏身處,已備白天的時候,容大軍隱藏。

王二顯然是不信他的,不止他的話,他的動作,他的衣裝,王二統統不信,命人將他的手腳鎖住,並派人看管。

王二自己先行一步,到了斥候所彙報的隱秘處,發現現場條件確實非常優良,又隱蔽又有水源。

清軍再一次向周邊派出了斥候與暗哨,以負責維繫我的安全。

大隊人馬再經過一夜的急行軍之後,終於再一次得以休息,我也準備提審兩名倭寇的女忍者。

我必須迅速判定她倆是否還有價值,我需不需要把她倆丟掉。

這兩人的同夥在山林中,畢竟已經殺害了好些將士們的戰友,所以清軍對這兩個日本女忍者也絕無好臉色。從抓到一直到現在,沒餵過這倆個人一丁點吃食。就讓這兩個人餓著。

等她倆被帶到我周圍時,已經顯得十分虛弱了,我將自己的吃食,分給了這兩名日本女忍者。這兩個人已經餓得混沌了理智,也不想保持什麼敵人前的尊嚴了,見到吃的便像餓狼一樣地撲了上去。

我看著她倆吃著,簡直是狼吞虎嚥,根本不會嚐到食物滋味一般地統統吞下,我只給了她們兩人各一定的量,以防她們兩個人在長久的飢腸轆轆之後,突然得了食物,而被撐壞,畢竟撐死的人,也是有的。

待到她們吃完,我給她們二人,一人倒了一小盆奶,便準備開始審訊。我的周圍除了有王二護衛,便再無其他人了,都被我支開了。

福寧則去,清點人員與物資去了。要很晚他才能回來。

“你們二人要是配合的話,朕便不會為難你們。”我用日語說道。總感覺這話說得有點違心,沒見到她倆之前,我曾一度想到把她倆處理掉,但是,剛才看到她倆的吃相,一時間又湧起了人類間相同的憐憫。

她倆吃驚地看著我,沒想到我能這麼流利地說她們國家的語言。她們一定也想不到,我甚至在日本住過一段時間。

她倆沉默著,就是不說話,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使命。

我潤溼了一塊麵巾,將她倆髒乎乎的小臉擦淨,她倆則一臉驚恐。我也吃驚得發現,這兩個傢伙居然都挺漂亮的。其中一個比另一個更漂亮。

較為漂亮的那一個居然美貌可以與雲心不相上下,放到現代的話,明顯也是個偶像。

“朕不問你們軍情一類的事了,你們是哪個地方的人?家鄉在哪裡?分別叫什麼名字?這些總可以說吧。”我緩緩地說道。

她們也是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才回答我。

“薩摩藩!佐佐木鈴!”較為漂亮的那一個先答道。旁邊的那一個明顯是嗔怪的表情,像在無言斥責她的坦白。

“我叫阿鶴!”另一個只單單說了這一句,便不再說了。好傢伙連個姓氏也不說。

“你們倆殺過人沒有?”我直截了當地問道。

她倆都怔住了,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不過,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心裡似乎早已經有了數,從剛才到現在的接觸,便已然明瞭。

“沒殺過!”佐佐木鈴先答道。

“我們一定會殺光清國人的!”阿鶴繼續嘴硬道。

“她也沒有殺過人!”佐佐木鈴搶著為阿鶴辯解,生怕我會即刻殺了阿鶴一般。

“誰要你管?你要當走狗,你自己當好了……”阿鶴根本就不想領她的情。

佐佐木鈴的眼淚,不知什麼時候便已經淌了下來。我果然是不知道該如何跟她們套出什麼有用的情報,我現在便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突然想到了,我之前抓的又跑掉了的那個小鬼頭。

“這麼說,你們也不可能知道那個小鬼頭的事了?”我裝腔作勢地說道:“這樣的話,那個小鬼頭便也對我們沒了作用,要不就殺掉吧!”我又將那個小鬼頭的體貌特徵,詳詳細細地說了一個清楚。

“你是說七郎殿下被你們抓到了嗎?不要殺他啊!我願用我的命代替七郎殿下的!”佐佐木玲哀求道。而旁邊的阿鶴也是同樣的焦慮神情。

看起來有戲,我的詭詐似乎起了作用,讓這兩個人已經徹底慌了神。

我衝王二使了個眼色,王二便一副領了旨意的模樣,行了禮就下去了。

這一下,這兩個女人就更慌了,不住地向我哀求,不過他們哀求的倒不是她們自己的性命,而是她們口中的這一位七郎殿下,這位七郎到底是誰呢?

其實七郎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抓住她們把柄的我,估計可以套出一絲絲關於朝鮮平壤有用的情報。

“你們都多大了?”我問道。

“我十九歲。”佐佐木玲回答道。

“我二十二歲。”阿鶴回答道。看來她倆都比此時的我大啊。

“圍困平壤的日軍有多少?”我突然一轉問道。

她倆一怔,面面相覷。都不說話。

“剛才離去的那位將軍,便是要去斬殺你們的那一位七郎少爺的!如果你們現在快點說,我還能派人去攔住他。”我繼續嚇唬她倆道。

她倆雖然沒有交談,但是彼此有眼神交流著,好像是在討論應不應該說一般。

出乎我預料的是,這回居然是阿鶴先開了口。

“我注意到你們現在只有三千多騎兵,額外再兩千匹扶運的馬,就這點兒兵力是不夠打平壤的,平壤現在至少有五萬五千名日軍在那裡,另外還有三萬五千名的增援部隊,即將趕往那裡。你們什麼也做不了,還是放棄吧。”阿鶴說道。

不論怎麼說,她說的也印證了之前得到的情報,圍困平壤的軍隊有一部分被抽調了去打我們,也許現在通訊是還不發達的年代,前方發生的事情,很難及時傳到後方去,對於倭寇亦是如此。

“可是,我們即使想放棄,也被日軍圍困在朝鮮,我們能怎麼辦呢?總不能游回去吧?”我一臉無奈的說道。

我的話似乎瞬間就讓阿鶴的眼中閃出了光。

“如果給你一條路,能讓你們回去,你們會放了七郎殿下嗎?”阿鶴試探地說道。

“我們能回去嗎?若真能放我們回去,也定會放了七郎和你們,畢竟你們幾個對於我也沒多大用。”我極度誠懇地說道。

“那你快派人,先去喊住你剛才派去的那個將軍啊!”阿鶴焦急地說。

我便打發一個人去幫我把王二喊回來。

“你接著說。好了,我已經派人去通知剛才的將軍了。”我說道。

阿鶴稍稍鬆了一口氣。

“其實有很多條路可以回去的……”阿鶴說道。

“什麼!你在騙我是麼,你們十幾萬以上的大軍在中朝邊境堵著,我們怎麼可能回得去呢?像你說的,我們才只有三千人,再撞到一支幾萬人的大軍,我們必死無疑啊!”我說道。

“你們撞不到的!”阿鶴說道:“只要離大打的地方遠一點就好了。”說完便感覺到阿鶴有一點點後悔。

佐佐木玲倒是一眼肯定的神色,似乎在雙重印證著阿鶴的話。這個鈴倒和雲心有幾分相似,還涉世未深的樣子。

阿鶴看著我的目光怪複雜的,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不要讓我想到什麼逃命意外的事,看來她剛才有點說漏了嘴。

我似乎已經問道,我想問的了。便差人將她倆壓下去,派兩個遊擊參將看管,小心照護,不容有失,另外按照我的標準給她倆供應伙食。軍中粗糧恐她倆吃不慣。

知道了新資訊的我,不禁有些喜出望外,現在朝鮮戰場的形勢,極有可能像是我想象中的一樣。雖然波譎雲詭,但是可能只是我們不能看清全貌罷了,到處一片漆黑,對於我們是這樣,對於敵人或許也是這樣。

倭寇的兵力畢竟極為有限,看來左宗棠的抵抗相當得力,制約住了大量的倭寇,倭寇不敢輕兵冒進,而是專心盡全力要啃下左宗棠這塊難啃的硬骨頭。

也就是說,倭寇在其餘方向上,可能並不是如地圖所見的那樣是全面佔領。而只是打下來了,並進行了部分佔領。

在朝鮮半島上的日軍,可以說是隻龜縮成幾團的樣子,除此之外,只是些零散的日軍。

日軍的收縮,在朝鮮半島上留下了大量的真空地帶,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雖然有謹慎的成分在,但還是可以規避日軍,輕而易舉地隱藏在朝鮮的山嶺間而不被發現。

倭寇只有在大兵團附近才會部署有斥候。另外,在通往平壤的道路上消失了的清軍斥候,應該是被倭寇派出的高手們有針對性地肅清了。這或許有可能是倭寇有計劃的大規模調動軍隊的前兆。

雖然很多都是我的猜測,但是很多也與實際觀測到的情況應和。

甚至於,我們之前殲滅的總計六萬餘人的倭寇野戰部隊,有可能並不是去絞殺我們的,或者說,至少本意不是去絞殺我們的,他們極有可能是去增援前線部隊去進攻左宗棠部。

現在這股六萬多人的軍隊的離奇失蹤,會否會影響到平壤周邊的重兵圍城還不好說。但至少倭寇在鴨綠江前線是絕對需要增援的,這件事應該錯不了。

福寧先於王二,先回來了。

“皇上,臣已經將人員物資點查了一遍,現有清軍四千五百三十六人,馬匹共計七千二百匹……”福寧說著,但是被我打斷了。

“你說什麼?告訴朕,你沒點錯吧,將士總數有四千五百多人!”我詫異道,要真是這樣,倒還好了,比我想象的多了許多。

“回皇上,千真萬確,是這個數。”福寧說道。

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說:“裡邊不會混雜有倭寇的奸細吧?”

“回皇上,臣在點查的時候,讓兵士的直屬長官認領。直屬長官缺失的,由相鄰部隊互相指認。確實對上了,現在的清軍是乾淨的。”福寧說道。

恰在此時,王二回來了。

“你上次山谷之戰前,命你帶去的可能混雜有倭寇奸細的清軍,是怎樣洗乾淨的?”我問道。

“回皇上,山谷之戰,聲聞十數里,臣聽到之後便耍了個小聰明,那些奸細便紛紛自己露出來了。臣便順勢將其全部斬殺,並帶兵救駕。”王二說道。原來他還是用心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