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個贖罪的機會（1 / 1）
驟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剛剛還被烏雲籠罩的天空，瞬間就變得明朗清晰了起來。
從襲擊中脫身的李維，不想在地上趕路，因為那實在是太耗費時間，小路曲折蜿蜒，而且還容易被蘇家，或是其他人襲擊。出於種種考慮之下，他選擇了一個十分驚險刺激的地方——樓頂。
穿梭於鋼鐵叢林中，從一個樓頂飛躍到另外一個樓頂，有一種飛翔的感覺，李維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人們那麼渴望飛行，那是一種無拘無束，擺脫地心引力的快感，而他也很快的迷戀上了這種感覺。
置身於這高空流風中，李維覺得自己的煩心事漸漸吹散，心情也變了不少，彷彿那些問題，都會在短時間內迎刃而解。
可是好景不長，就在他再一次準備降落在房頂的時候，他本能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在他落地的瞬間，一股冷森的寒氣從他的側面襲了過來，好在李維早就準備，他藉著落地之勢，幾個翻滾躲過了這招。
李維的臉色很難看，但這並不是因為他被襲擊，而是因為襲擊他的招式，或者說是使用這個招式的人，他似曾相識。
“出來吧，柳如石，我知道是你。”李維對著天台的出入口，說道。
話音剛落，果然有個人，從出入口的陰影處走了出來。來人身肢纖細，但是當他走到李維面前之時，藉著月光能夠看到，他的那張臉，如刀砍斧剁般，方方正正，盡是稜角。不愧“柳如石”之名，楊柳般輕柔的身體，礁石般的面容。
“你，什麼意思？”李維沉聲道，這是他這幾天以來，第一次遇到自己認識的人來襲擊自己，剛才的好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聽命行事。”柳如石說道，他的聲音有些奇怪，所有的字都在一個音調上，沒有絲毫起伏。
“聽命？”李維不解道，據他所知，柳如石並沒有加入任何組織，這“聽命行事”的說法，到底是從何而來。李維還想問些什麼，但是柳如石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柳如石將手放在腰間，緊接著光芒一閃，他的手上便多了一柄短刃。他沒有絲毫廢話，整個人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攜著無匹的氣勢，朝李維瘋狂衝刺而去。
面對如此迅猛的攻勢，李維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急退，但是沒幾步便到了樓頂邊緣，眼看就要下落之時，突然一個矮身，緊接著雙腳猛地用力，直接抱住柳如石的腰，向前猛衝而去。
在確保自己的身後留有足夠的空間之後，李維便停了下來，並且在收招之時，還給柳如石結結實實來了一個過背摔，自己則是在直起腰桿之後，連忙轉身，面對著敵人。
而有些出乎預料的是，柳如石在緩緩站起來後，在原地楞了片刻，才抬頭開始尋找李維在哪。
雖然這只是兩人初次交手，可就在這一合之間，李維的直覺告訴他，情況有些不對勁，他這招應對其實十分拙劣，若是換做平時的柳如石，是根本不可能被他撲到的。
可是現在的情況不容李維多想，當柳如石的視線再一次捕捉到他的的時候，攻擊也隨之而至。
夜已愈深，寒風乍起。
密佈的雲，重新遮蓋住整片天空。
突然，一股氣浪衝天而起，將雲層掀開，露出隱藏其中的弦月。
接著微弱的月光能夠看到，在那股氣浪的正中心，是一片銀白的雪地，而在那之上，有兩個短兵相接的人影。
一者，滿臉血汙，緊握熾熱喧鬧的鏈鋸。
一者，眼神空洞，手持寒若秋水的短刃。
在烏雲重新將彎月遮蓋前，兩道人影各自向後跳開，又迅速朝對方衝出。
雖然兩柄武器體積相差甚大，但是兩人之間並沒有花哨的拆招，也沒有陰謀的詭譎後手，有的只是針尖對麥芒的硬碰硬。
“喀拉”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兩人相向而過，手中的武器都從中間斷裂開來。
背向而立的兩人，重新被陰影籠罩，在黑暗的環境下，人的聽覺會變得更加敏銳。在這片靜謐之中，出現了一陣持續而綿長的聲音，好似風吹過麥浪一般，輕柔而沙啞。
其中一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而另一個人，在聽到身後倒地的聲音之後，搖搖晃晃的轉過了身，並且一步一步的朝倒在地上的人走了過去。
倒在血泊之中的，是柳如石，而另一個人，自然是李維。在雙方剛才那一輪交鋒之時，柳如石像是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態，即便是要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非得將李維置於死地。
李維將手中斷裂的鏈鋸高高舉起，朝柳如石猛地劈下，就在鏈鋸即將碰到他的時候。李維的背後隱隱傳來一道風雷之聲，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直接擊中了他的手腕。
李維吃痛之下鬆開了右手，電鋸也掉落在一旁。
陰影中浮現出一個令他熟悉的身影，是那個紅袍人。
“怎麼是你？”李維看著來人，詫異道，“你來幹什麼？”
“他並不想與你為敵，只是被控制了而已。”紅袍人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不過這句話反而解答了李維的另一個疑惑。
“控制？”李維看了看柳如石，又看了看紅袍人，不解道。
“對，精神控制，這是混沌支配者‘四殺手’之一‘花無宿’的獨門絕技，十分隱秘，除了他們內部的人之外，很少有外人知曉。”紅袍人解釋道。
“既然十分隱秘，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李維追問道。
“呵，你懷疑我？”紅袍人輕笑一聲。
“少廢話，快說。”李維沒有理會這句玩笑，只是大聲嚷道。
“我曾經有個朋友，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們約好，在完成一百個任務之後，便要離開那個地方，”紅袍人沉默片刻，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然後開始講述自己的遭遇，“不過這些幻想，卻都在那天被打破了。”
“那天我們都接了任務，我的任務目標比較近，所以我在完成任務後，便回到家滿心歡喜的在家等他，因為每完成一個任務，就說明我們離逃脫那個地方的時間越來越近。”
“可是那天，我並沒有等到他回來。不，應該說，回來的並不是他，”紅袍人停頓了幾秒，繼續說道，“到了半夜，幾乎是天快要亮的時候，屋門被推開了，我瞬間醒了過來，是那股熟悉的氣息，是他回來了。”
“但是我又有所遲疑，因為在那股氣息裡面，還夾雜著一絲我不熟悉的，陌生的味道。”
“不過當時的我沒有想那麼多，只當是他在任務中遇到了什麼麻煩，才會耽擱到現在，於是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準備迎接他。”
“但是，等待我的卻是空洞的目光，以及冰冷的利刃。”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再加上我已經手上，所以我要是不全力以赴的話，我敢肯定，死的絕對會是我，因為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是衝著要害去的。所以……”
說道這裡，紅袍人停頓了一下，輕輕的嘆了口氣，這件事情即使已經過去了很久，現在想起來，她的情緒還是會有起伏。不過這聲嘆息很輕，輕到連離她不遠的李維，都沒有能夠察覺到。
這次李維沒有再追問，因為他已經明白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從那以後，我就只接當初他接的那種任務，就是為了找到，當初他為何會變成那樣的原因，”紅袍人繼續說道，
“一開始，我只接當初那個所在城市的任務，可是一段時間內，我都沒有再遇到相似的任務，所以後來我接任務就不限於某個地方了。最後，我在江城，接到了一個任務，而那個任務物件的描述，和他當初的情況十分相似。”
“什麼，江城?!”聽紅袍人提到江城，李維臉色突變。
“對，就是江城，怎麼了？”紅袍人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沒事，你接著說。”李維搖了搖頭。
“也是熟悉的人突然對自己刀刃相向，也是那種空洞的眼神。”紅袍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是那個人的實力遠不如當初的他，再加上我這些年的歷練，實力與當時也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我很輕易的就制住了他，並且將他關在一個地方，開始了我的研究，”紅袍人的語氣嚴肅了起來，“最後，我終於發現，在他的身體內的某處，有一個奇怪的‘種子’，那顆種子以精神力為食，無論是我的，還是你們的。而種下那顆種子的人，便是‘花無宿’。”
“而對付它的辦法之一，就是利用精神力化作的刀鋒，直接將它割斷，”紅袍人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說的倒輕巧，精神力所化的刀鋒，”李維十分誇張的說道，“這種事情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啊！”
“呵呵，你以為這麼多年，我接那些任務是為了什麼？”紅袍人自通道。
“難不成你？”李維驚訝的看著她。
“我想，這次又遇到這種事情，應該就是上天給我的機會吧，”紅袍人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自顧自的說道，“一個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