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副畫卷（1 / 1）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但是林淼覺得，每過一秒，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除了能夠感覺到穀雨的呼吸之外，還能感受到她的體溫，甚至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終於，在過了大約五個世紀之後，穀雨捏住林淼臉頰的手，才稍微有些放鬆，於此同時她還喃喃自語道：“居然是這樣……”而林淼則是趁機後退半步，大口大口的喘氣，瘋狂的呼吸著，平復著自己的各種情緒。
“你剛才說，居然是這樣，是哪樣啊？”心緒基本平復的林淼開口問道。
“這個地方，好像在剝奪我們身上的‘色彩’。”穀雨有些不太自信的說道。
“剝奪色彩，這什麼意思啊？”林淼聽完以後，仍是十分疑惑。
“我也不太敢確定，但是透過剛才的觀察，我發現你的虹膜，正在慢慢變白。”穀雨說道。
“虹膜？”林淼聽到了一個平時不太能接觸到的名詞。
“虹膜就是眼球壁中層的扁圓形環狀薄膜，通俗點來說，就是所謂的‘黑眼球’”穀雨解釋道。
“說的那麼官方，那不就是瞳孔嘛，不過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也就是說，我們平時說的異色瞳，其實指的並不是瞳孔的顏色，而是虹膜的顏色？”
“當然了，一般來說，瞳孔是不可能會出現其他顏色的，只會是黑色。”穀雨
“那你剛才說我的虹膜正在慢慢變白，也就是說，我的整個眼球正在慢慢變白？”林淼這時才回過味來，略帶驚恐的說道。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的確是這樣的，”穀雨點了點頭，“你剛才沒有覺得我的虹膜，出現了什麼變化嗎？”
“剛才我緊張的連呼吸都困難了，哪還顧得上看你的眼睛。”林淼搖了搖頭，內心有些慌亂的想道。
“那要不，你再仔細看一次吧？”穀雨說著就又湊了上來。
“不用不用，”林淼連連擺手道，“比起虹膜來說，我覺得看頭髮或者舌頭，是不是可以更加快速的辨別呢？”
“頭髮的話，我自己就能看到，”穀雨用手撥弄了一絲頭髮到眼前，發現顏色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不過舌頭的話，我自己就有些看不到了……”穀雨說到一半，略微吐了吐舌頭，有些口齒不清的說道，“尼乃探探，窩的舌頭有什麼變化嗎？”
“噗……”林淼一口老血窩在心頭，他做夢也想不到，穀雨居然會做出這種賣萌般的動作，再結合平時她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林淼一時間居然有些恍惚，感覺自己正在做夢。
“咚！”一塊冰塊砸在了林淼的頭上，把他從那種神遊的狀態給叫了回來。
“哎喲，”林淼一聲哀嚎，抱著頭看向穀雨，正好看到她那催促的眼神，林淼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是穀雨讓自己看看，她的舌頭有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顏色好像有點淡，不過我之前也沒有看過你的舌頭，所以沒有辦法做出很詳細的對比。”林淼摸了摸頭頂被冰塊砸中的地方，看了看穀雨的舌頭，有些遺憾的說道。
“經過剛才那些詭異地方，以及透過觀察我們兩個人的狀況之後，我逐漸瞭解到這個地方，是在對我們施加著什麼影響，”穀雨沉吟道。
“什麼意思？”林淼不解道。
“這裡的一切，都在強迫我們，做出某種選擇。”穀雨一字一句的說道。
“某種選擇？”林淼回憶道，“難道是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選擇推開哪扇門那樣？”
兩人說著話，便已經走出了那個長長的甬道，來到了一片十分開闊的空地上。
“沒錯，還有之後的黑船與白船，以及那棵巨大樹木背後的黑色洞口與白色洞口，還有那兩個，莫名其妙就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兩種顏色的熱氣球。”穀雨說著，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淼朝那邊看看。
林淼轉過頭，果然在兩人的身側看到了兩個巨大的熱氣球，其中一個熱氣球是白色吊籃，上方的黑色球囊表面，印著一個白色的笑臉，十分的憨態可掬；另一個熱氣球則是黑色吊籃，上方的白色球囊表面，印著一個黑色的哭臉，看起來很是驚悚。
“這次我選那個笑臉。”林淼看著那兩個巨大的表情，語氣堅定的說道。
“不，這次我們不做選擇。”誰知穀雨卻是搖了搖頭道，“既然已經知道，這個空間一直在強迫我們去做某種選擇。”
“那麼我們現在應該不去做選擇，就在這裡等著？”林淼接著她的話頭說道。
“不，我們要做的事情，並不是在原地坐以待斃，”穀雨低聲說道，“而是……”
“轟~轟~轟~”
一連串巨大的聲音從空地上響起。
“我說，我們這麼做，真的有用嗎？”林淼看了看被他破壞掉的熱氣球，轉頭氣喘吁吁的問道。
在這個空間裡，他們的能力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所以林淼只能憑藉自己肉體的力量來進行破壞了。
“我問你，我們為什麼要在那些場合做出選擇？”穀雨看起來倒是氣定神閒，但是她並沒有回答林淼的問題，而是直接反問道。
“在那些場合做出選擇，應該是為了離開那些地方。”林淼回憶道。
“沒錯，我們之所以會在那些地方做出選擇，正是為了離開，”穀雨解釋道，“但是我們並不是為了離開那些地方，而是要離開這個詭異的空間。”
“對啊，我剛才好像一直陷入了某種思維怪圈，只想著如何從離開當前的場景，但是卻忘了我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在聽到穀雨的話之後，林淼簡直是醍醐灌頂。
“沒錯，我們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逃脫這個莫名其妙的空間，”穀雨說道，“而在此期間，這個空間就在極力的營造出一種錯覺，針對我們認知的錯覺。”
“錯覺？”林淼疑惑道。
“對，它一直在營造一種，只要不斷的更換場景，就會離開這個空間的錯覺。”穀雨一字一頓的說道。
“就好像是在玩遊戲的時候，主角只要不斷地探索迷宮，便可以到達BOSS或者是終點的那種感覺？”林淼聽完之後，舉出了一個十分恰當的例子。
“雖然我不太玩遊戲，但是你說的大致沒錯。”穀雨點了點頭。
“那這個空間，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對它有什麼好處？”林淼皺眉問道。
“我想，它是在拖延時間。”穀雨不自覺地摩梭著衣角，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剛才也說過，這裡的一切，都是在強迫我們做出某種選擇，而人一旦想要做出某種選擇，就勢必會猶豫。一般來說，在大部分人的性格中，都含有‘猶豫’的成份，而這種成份的多少，就決定了猶豫時間的長短，短則數秒，長則數天。”
“啊，這個我知道，後面那種情況就是所謂的，選擇困難症。”林淼忽然開口說道。
“沒錯，當人類性格中‘猶豫’這種成份佔上風的時候，就是在耗費我們的時間，猶豫的越久，耗費的時間就會越長，”穀雨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同樣的，需要做出某種選擇的地方越多，那麼就會出現更多的猶豫，與此同時，我們待在這個空間的時間，就會越來越長。”
“如果這些所謂的不同選擇，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的話，那麼這意義何在啊？”林淼不解道。
“因為在這個空間待得時間越長，我們身上所含有的色彩，就會變得越來越少。”穀雨神色嚴肅的說道，“而一旦我們失去身上的最後一絲色彩，那麼，就會變得與之前所遇到的那些人和動物一樣，永遠永遠的被困在這個奇怪的空間裡面。”
林淼回想了一下，剛才見到的那些黑白色的人和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如果說奪取色彩是它的目的，那麼拖延時間便是它的手段，”穀雨繼續說道，“如果遵循這個空間所定下的規則來行事，那麼我們便一輩子也無法逃脫這裡了。”
“那我們要做的，是加快選擇的速度？”林淼著急的說道。
“做選擇，依舊是它想要我們做的事情。”穀雨否決了他的提議。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另闢蹊徑，打破這個空間裡原有的規則？”林淼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恍然大悟道。
“沒錯，接下來的路程裡，我們便要遇門破門，見橋拆橋，但凡是需要我們做出選擇的地方，直接毀掉就是。”穀雨贊同道。
“我還有個問題啊，如果說這個空間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的話，那為什麼不乾脆把自己構造成為一個迷宮呢，那樣的話，拖延的時間應該會更久吧。”林淼又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是迷宮的話，會有這麼幾個問題，其一，如果是一個不會變化的迷宮，那麼它很快就會被找到逃出去的辦法，因為迷宮這種東西，基本都是萬變不離其宗的。”
“但是它只要變化某些通道的話，也可以把我們困死在其中啊。”林淼還是沒想明白。
“單純的困死身處在其中的生物，可能並不是這個空間的目的，因為從我們剛才經過的地方來看，它是想將每一個活著的生物，慢慢變成一種看似失去生命，卻又活靈活現的‘畫像’。”穀雨解釋道。
“畫像？”林淼用一種疑惑的語氣，重複著穀雨話裡最後的那個詞。
“對，畫像！”穀雨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她想到該如何形容這詭異的空間了，“從那條長街開始，再到後面的河流、甬道，以及那些人和動物，這空間裡所有的一切，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副尚未完成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