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1 / 1)
罰息,青州律法規定,在貸款人逾期之後,一直拖欠著不還本金和利息,借款人可以適當收取不超過四分之一利率的罰息,一般來說也就是本金乘上逾期的天數,乘上原本的利率,最後乘上一點五,原本的利率乘以一點五,不超過四分之一。
也就是說,這四分之一的利率,是青州律法認可的利率,這是對於貸款人逾期不還的一個懲罰,也是對貸款人的一個補償。
但是,對於青州大部分的借據來說,原本的利率乘上一點五倍,都是會超過四分之一的,但是大多數人都懶得計較,畢竟也不會多多少錢。
除非有人真的較真,鬧到縣衙,當然一般的都會減去超過四分之一利率的部分。
這個條款有趣的是,有些不清楚青州律法關於罰息計算的人,他們的利率有時候超過了四分之一,但他們不知道,所以很容易就被放貸的人多收錢。
當然還有一些,雖然知道這個條款,但是不夠清楚,他們的原本的利率乘上一點五倍,低於四分之一,但是被放貸的人一誆,加到了四分之一,也容易被多收銀錢。
“我沒算錯的話,你們對王恆的罰息遠遠超過了四分之一吧。”李守歲轉過頭看著虎嘯堂的眾人,說道。
那抽著菸捲的男子皺了皺眉,這個他倒沒有詢問周圍的小弟,因為,做這一行的他們很清楚裡面的門道,只是大多數人都是吃了這個啞巴虧。
“我們今天討論的不是這個利率的問題吧。”抽著菸捲的男子沉聲說道。
李守歲無所謂地擺擺手,看了一眼周圍圍觀的群眾。
這個東西,當然不是他們討論的東西,不過將這個東西扯出來,很容易讓周圍群眾代入,特別是之前不清楚這些東西吃了啞巴虧的人。
這場爭鬥,從一開始就註定要形成一種輿論導向,就是將虎嘯堂的位置,擺在對立面,不僅是自己的對立面,更是輿論的對立面。
“別慌,這是整個事件的重要起因,當然不能不談。”李守歲微笑說道。
“還能這樣嗎?”周圍有人聽到李守歲的話,開口說道。
“我去,怪不得,我之前也在虎嘯堂逾期,他們收了好高的罰息,原來裡面還有這些門道。”有經歷過的人開口說道。
“上次,我就質疑過這罰息,不過硬生生被虎嘯堂嚇了回來。”有人不滿地說道。
“虎嘯堂可真是跟律法對著幹啊。”有人感嘆道。
聽著周圍群眾的討論聲,年輕司寇嘴角上揚,果然不愧是被以前震驚整個王都的人,簡單幾句,就將輿論推到這一步。
其實,從一開始,這場官司就對李守歲這一邊極其不利,畢竟虎嘯堂是死了一個虎哥,並且所有證據都指向王恆,這個沒法辯駁。
在所有人心裡,都有一種死者為大的心理,雖然虎哥可能不受人待見,但是輿論始終是站在處罰王恆這一面。
雖然,青州是按照律法行事,但是,所有的律法其實都逃不開人情,因為輿論而改變判決的案例不在少數。
這場爭鬥,從他們同意李守歲開始講述整個事情經過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看似李守歲是要將整個事情講述清楚,其實不然。
李守歲是要將位置互換,虎嘯堂死了人,這個不論虎嘯堂是不是一個強勢的團體,在他們死人的那一刻,這個團體在縣衙上就預設處於劣勢。
而作為殺人一方的王恆,則是處於相對的弱勢一方,所以,李守歲必須轉變在縣衙上的地位,況且,這裡很多人平日裡就對虎嘯堂有所不滿,很容易就被引導。
抽著菸捲的男子,看著四周討論的眾人,心裡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面前這個年前訟師,比預想中要難對付許多。
“這利率是否合規,當是由律法來規定,由縣衙來判定,你在這裡空口白話,當不得真。”抽著菸捲的男子沉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李守歲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守歲抬頭看著虎嘯堂眾人,開口道:“既然你們虎嘯堂不要我這空口白話,那就將整個事情一樣一樣地弄清楚。”
抽著菸捲的男子眉頭皺地更深了,他可不敢真的讓這縣衙斷定這利率是否合規,這裡面的門道他清楚的很。
那抽著菸捲的男子,拿下嘴上叼著的菸捲,抬頭看了一眼縣衙上年輕的司寇,開口道:“大人,這件事跟虎哥的死沒有關係,我希望對方的訟師能夠直入主題,不要再扯其他的東西。”
男人這麼一說,頓時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這更加肯定了虎嘯堂這麼多年的放貸,收取的罰息有問題。
司寇轉頭看著李守歲,開口道:“若是這件事與命案沒有關係,可以省去。”
李守歲點點頭,這件事確實跟命案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他已經達到了目的,周圍的群眾,對於這場上的弱勢一方已經有所轉變。
“那我們來說說這樁命案。”李守歲頓了頓,開口說道。
周圍群眾頓時安靜了下來,說實話,他們也不清楚這樁命案的具體細節,所以暫時放下了心中關於罰息的疑惑。
“命案發生在十天前。”李守歲想了想開口繼續說道“具體時間是十天前的晚上。”
眾人愣了一下,對於這個時間他們還是清楚的,不明白李守歲此刻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也沒有人打斷他,繼續讓李守歲說話。
“晚上,王恆剛好忙活完一天的活,收拾好回道家中,他以為這是正常的一天,但是他沒想到正是這一天將改變他所有的命運。”李守歲說著話,看了一眼依舊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王恆。
周圍群眾,包括虎嘯堂一方,以及坐在縣衙上的縣官老爺,有些不耐煩,這李守歲的話也太囉嗦了一點吧,完全聽不出來重點,感覺就是浪費時間。
不過,坐在主位的司寇倒是較有興趣的聽著李守歲的講述,看著司寇的樣子,縣官老爺也是壓下了脾氣,要是按照平日自己的性子,那能忍受訟師這般磨嘰,直接五十大板伺候。
“就在王恆和母親吃飯的時候,虎哥帶著小弟踹開王恆的家門走了進來。”說到這裡的時候,李守歲身旁的婦女,似乎回想起了什麼,身體不住地顫抖起來。
李守歲拍了拍她緊緊抓住自己衣角的手,低聲安慰,婦人才平靜下來。
看著婦人的表現,眾人也沒人開口說什麼,看來那天晚上確實發生了一些什麼,作為當事人,一個害怕到顫抖,一個到現在變得麻木不仁。
“虎哥進來之後,就掀翻了他們的飯桌,逼迫他們還錢。”李守歲看了一眼虎嘯堂那一邊的小弟,開口道。
“不能說逼迫吧,欠債不還,總得給個說法。”抽著菸捲的男人開口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當然,這是正常的,不過你們的手段有些粗暴了一些。”李守歲開口道,也沒有否認虎嘯堂這邊的話。
周圍群眾也是瞭然,他們之前也被虎嘯堂威脅還錢過,所以知道虎嘯堂要債的時候是多麼的嚇人。
“粗暴?我們虎嘯堂也是要生活的,一直欠著不還,難道指望我們給他們好臉色嗎?”虎嘯堂一邊的小弟開口辯說道。
“但是,你們動手了。”李守歲盯著那個小弟,開口道“王恆手臂上的傷,就是你們動手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