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玄門救災（1 / 1）
大家隨著狐歌的手指偏頭看過去，果然，很多人正在那邊忙碌。
“去看看！”獨孤弘道。
大家打馬過去。還離得很遠，狐歌就歡快地道：“是獨孤令他們！”
“獨孤令？”獨孤弘擰起眉頭，雖然居廟堂之高，但重要的幫派他也略知一二，再觀察狐歌表情，獨孤弘便已明白，原來是天玄門門主獨孤令帶領人在那邊。
他們正在往船上抬石頭，很大的一艘船，停靠在那裡，底下波濤翻滾，而那船竟然紋絲不動。
一白衣男子傲然挺立於船頭，衣袂隨風飄揚，墨色的發遮住他半邊臉，雖然只是一個側影，依然可以看出他高挺的鼻樑，深刻的輪廓，挺拔的身形如蒼松箭竹。
如果猜得不錯，他應該是用內力壓住船身，否則水勢那麼大，這船如何能一動不動。
狐歌的眼睛如吸附般凝在男子身上，眼角眉梢掛著笑。
石塊很重，五六個精壯的男子抬著還很吃力，他們把那些石塊抬進船艙。
聽到馬蹄聲，一眾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轉過頭來。
狐歌在馬上揮手，“獨孤令，是我！”
獨孤令轉過身來，他微微一笑，眼睛淡漠地掃過，然後落在狐歌身上，稍作停留，便轉向獨孤弘，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要是別的人見了獨孤弘不作揖行禮，他身邊的親衛隨從定然會暴喝“呔，這廝忒地無禮”，然而獨孤令這麼輕輕地點點頭，獨孤弘的親衛竟然無一人覺得不妥。
獨孤弘也微微點了點頭，這就是太子殿下和天玄門門主的初次見面。
“你們搬這麼多石頭做什麼？”狐歌問，亦是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獨孤令道：“水勢太大，堤壩決口，一般的東西填下去勢必被水沖走，只有這麼大的石頭壘上去才能攔住水勢，再以沙包填在裡面，方可堵住洪水。”他的聲音不同於獨孤弘的溫潤，顯得醇厚沉靜。
獨孤弘如醍醐灌頂，抱拳道：“閣下高見，弘在此代數萬百姓感謝閣下高義。”
獨孤令抱了抱拳，道：“殿下客氣了，救民於水火，是我們天玄門的宗旨。”
獨孤弘道：“本殿回朝後必將奏報閣下的高情義舉，請求朝廷嘉獎貴派。”
這時有人高聲報告道：“門主，全部石頭都抬到船上了。”
獨孤令道：“上船，我們出發。”說著朝獨孤弘抱了抱拳，別有意味地道，“我們——後會有期。”
他的眼睛掃過狐歌，不知為什麼，狐歌感受到一種淡漠的疏離，這種淡漠和疏離讓她覺得曾經的招搖山相依，玉橫山手把手教導恍如幻夢，心裡不由得一痛。
果然，還是她多情了。
獨孤弘也抱拳道：“後會有期。”
獨孤令跨步走進船艙，他手下的人陸續上船。
獨孤弘道：“我們走。”
獨孤令這時又從艙裡走出來，站在船頭，風吹起他的衣裳獵獵起舞，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望著獨孤弘遠去的方向，輕輕道：“獨孤弘，我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狐歌的心起起伏伏不定，小臉由原來的眉眼飛揚轉為沉靜。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拍在她的肩上，一個溫潤動聽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不管今後怎樣？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原來，不知什麼時候，獨孤弘和林朗換了馬，坐到了她的身後。
狐歌心裡一陣震顫，想給他一個微笑，卻瞬間溼了眼睛，只能重重地點頭，鼻音朦朧地回了個“嗯”字。
低窪處河水漫漫，侍衛們先是沿著原路退出去，一直走到官道上，然後再沿著官道向前引路，再翻過幾個丘陵，這才到達鄔坂坡下的居住區。還沒翻出山坳，就遠遠地聽到百姓們的哭喊聲。
一眾人打馬轉出山坳，入眼的是漫漫黃水，抬頭眺望，瞬間驚顫，這是怎樣的一幅場景啊！
地勢高的地方有人，樹上有人，屋頂上有人，他們眼裡湧動的是絕望，嘴裡發出的是慘絕人寰的叫聲，哭爹喊孃的，呼兒喚女的，響成一片，混著水的呼嘯聲，譜成一曲慘烈的交響樂。
有些房屋蹋了，有些樹歪倒了，樹枝上還樊著人；有些地勢高的地方已經漫過水，站在上面的人隨著水勢踉蹌不穩，害怕得直哭叫。
不知道多少百姓被沖走了，不知道多少財產糧食毀於這場災難中。
水淺的地方有人在積極救助，他們有些手牽手對抗水勢，有些編了長繩甩向近處的被困者，有的舉著長竿，讓那些人抓著竿子，他們把竿子慢慢收回來。每救回一個，他們都相互抱著哭著笑著。
侍衛們一個個紅了眼睛，他們跳下馬，加入了救援隊伍。林朗站在獨孤弘旁邊，紅著眼睛，上前一步，又退後一步，獨孤弘對著他吼道：“你快去救人啊。”
林朗吞吞吐吐道：“臨行前青雲統領叮囑過，讓屬下寸步不離地跟著殿下。”
“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了這個？”獨孤弘再次吼道。
林朗也是一個熱血青年，如此慘狀，他早已恨不得飛身救人，如今被獨孤弘一吼，他應了聲“是，殿下”，人便飛向了最近一個受困者，一把抱起他又飛了回來。
誰也沒有留意到溫潤的獨孤弘在咆哮，大家的心思都集中在那一個個呼喊哭叫的百姓身上。
侍衛們的輕功在此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揮，只要水面上稍有憑藉，他們就可以蜻蜓點水般地過去，再負著人蜻蜓點水般回來。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這群武藝高強的人，百姓們悄悄議論，“他們是誰呀？”“是呀，看起來身手很不錯呢！”
林朗大聲道：“我們是太子殿下的侍衛，太子殿下來救大家了。”他是用內力喊出來的，很多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附近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太子殿下來救助百姓的訊息風一般傳遞開來，人們的臉由悲悽變為驚喜，生的希望綻放在每個人的臉上，“真的嗎？太子殿下帶人來救我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