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令弘初交鋒(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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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兒遞過一塊毛巾,獨孤弘接過擦臉,又仔細地把手擦乾淨。

狐歌道:“殿**子還未痊癒,暫時就不要喝這麼冰涼的東西。”又對身邊的僕從吩咐道,“去給殿下上一杯溫水吧。”

廳中因為獨孤弘的這一陣咳嗽,不少僕從進進出出顯得很是忙亂。

獨孤弘拍拍狐歌的手溫言道:“你別擔心,只是貪涼肺受了點刺激罷了,很快就會好的。”然後他又對眾人道,“大家繼續,本宮只是略有不適,打擾大家了。”

那道由上而下的視線在他們相觸的手上停留片刻,然後慢慢移落在太子獨孤弘身上,頃刻,道:“太子莫非身子不好?”

獨孤弘抬眼,道:“承蒙門主關心,幾天前受了點傷,已經不礙事了。”

獨孤令揚起嘴角,看著是笑,卻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沒事就好,否則偌大的國家要是少了太子殿下,上至朝廷,下至黎民,都會傷心難過的。”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變了臉色,眼睛看向獨孤令,但太子沒有發話,他們縱有不滿也不敢強出頭。因為他們才受過敲打,又在救災的大英雄面前,要是拍馬屁拍到馬屁股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獨孤弘仿若未聞,臉上笑意不減,整個人如同一塊天然美玉,給人溫潤自然的感覺,“門主說笑了,一點小傷,何至於有門主說的那麼嚴重。說起來本宮倒是有一件事想問問門主。”

獨孤令打了個哈哈,臉上依然清冷,“早聞殿下溫潤如玉,今日一見更勝傳聞。殿下有事儘管說,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微微抬手,修長的手指揚起,白色衣袂飄逸若飛,端的是天人之姿,超凡脫俗。

“本太子有一個表妹,前些日子在玉橫山遭了劫,她傳信說得好心人相助,得以逃脫,但隨從和隨身物資均不知所蹤。本宮聽聞門主收編了玉橫山的土匪,不知門主在玉橫山可有發現?”

獨孤令修長的手指叩在桌上,道:“據在下所知,玉橫山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洗手收心,這事或許是他人所為。”

“本宮明白了,如此說來玉橫山之劫定另有因由。”

此時侍從呈上瓜果,倒是常見之物。

獨孤令道:“正值災荒,只有些尋常瓜果,大家請隨意吧。”

瓜果雖是尋常,在物資緊缺之時卻也珍貴。不過,那些隨行官員在家也時常吃,並不覺得有多稀奇,但當著太子的面又怎敢把這些表露出來,一個個只得搜腸刮肚地向獨孤令給予的口福之恩表示感謝。

獨孤令不多話,楚喻則長舌如簧,用生意場上練就出來的八面玲瓏與官員們虛與委蛇。不管他們問什麼或說什麼,他或調侃,或幽默,或應和,倒是與眾官員聊得風聲水起。於是又喊了門生舞劍雜耍,把眾官員哄得心花怒放。

其間又端上來各種飲食,有酒有肉。楚喻舉杯與大家飲酒,觥籌交錯間,一個侍女走進來,對獨孤令和楚喻施禮後便上前幾步在獨孤令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獨孤令頃刻變了臉色,對眾人拱了拱手道一聲失陪便離開了。

狐歌手裡捏著筷子,眼睛卻自始至終關注臺上之人,那日離別之時兩人還言笑晏晏,幾日不見,塢坂坡那次已見生疏,此時更顯生疏,心裡酸澀又惆悵。雖有獨孤弘在旁邊不時關心問候,那興致也是提不起來了。如今又目送他丟下一眾賓客匆匆離去,心裡想,肯定與那個叫紫煙的姑娘有關,心裡更覺沉悶抑鬱。

“狐歌,來,我祝福我們的友誼萬年常青。”心思飄搖間,卻見楚喻站在她桌前,他敬了太子獨孤弘的酒之後,見她悶聲不吭,又舉杯向她祝酒。

狐歌把酒杯舉起來,楚喻不滿,強拉著她的手和自己的酒杯相碰,“當”,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楚喻喝了點酒,臉上泛出粉粉的紅色,原本膚如凝脂的臉再配上那雙桃花眼,更是豔光四射。

他乜斜著眼睛不滿道:“狐歌,我們也是朋友,你看看我,都走到你面前了,你的眼裡還是沒有我,連個笑臉都不給我,是不是太不夠朋友了?”

聽著他亦嗔亦諧的話,狐歌“撲哧”笑了,道:“楚喻,你喝醉了,開始說胡話了。”

楚喻伸手與她再次碰杯道:“笑了,笑了就好。來,走一個。”喝完酒後他斜傾著身子在狐歌耳邊低聲道,“偶爾眼睛也要看看身邊的人,其實身邊優秀的男人很多啊。”

他見狐歌的眼睛看向獨孤弘,伸手把她的頭掰過來,“比如說我,你看看我,也是美男一個哇。”說完還拍了拍狐歌的肩,沒等狐歌反應過來,他轉身飄飄然走了。

一時大家酒足飯飽,獨孤令卻再也沒有回來,楚喻再三致歉:“門內事務繁雜,還請大家原諒。”

獨孤弘起身告辭,楚喻相送。

一眾人走出來,紫煙卻正堵在門外,她見狐歌出來攔下她道:“狐歌,我叫王紫煙,是師兄的師妹,我的父親是他的師父。今天在這裡等你,就是想告訴你,師兄在我爹臨終前可是答應過要娶我的,所以,你就算嫁過來,也只能做妾!”

狐歌的臉刷地一下白了,然後又變得通紅,如此幾度變化。

王紫煙看著她得意地道:“現在你知道了吧,師兄是不會娶你的,他逗你玩兒呢。”

楚喻走在一眾官員之後,等他發現王紫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衝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命門,冷聲道:“你再胡咧咧我今天就拍死你!”

王紫煙她驚恐地看著這個平時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一時竟忘了反應。

隨行官員們臉上很精彩,有一本正經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有憋不住笑“撲”地一聲馬上又收斂的,也有人自始至終看戲般地看著狐歌的,也有擔憂地看著她,又轉臉去看獨孤弘的。

獨孤弘伸手握住狐歌的手,發現她的手冰冷,緊緊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摳進肉裡,安慰道:“沒事的,狐歌,我就在你身邊。她就是一個嬌慣壞了的孩子,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他小心地掰開狐歌的手指,柔聲道,“也不怕疼,要抓抓我。”

太子如此,官員們忙收斂起各種表情,屏息靜氣地雙眼望地,或者望天。

狐歌望向獨孤弘,艱難地咧嘴一笑,卻是比哭還難看。

獨孤弘又握了握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給她無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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