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狐歌,我帶你去找回你的心(1 / 1)
狐歌吃完包子,還不忘從床上抓一本書才出門。
兩人很快到了別院外面,車子已經等在那裡,獨孤弘還沒到。
狐歌爬上車,自顧自坐在那裡看書。
過了一會兒,獨孤弘才來。
“看什麼書呢?這麼認真。”獨孤弘問。
“一本醫學入門書。”狐歌道。
獨孤弘拿過她手裡的書看了看,問:“你想學醫?”
“對。”狐歌回道,“我對草藥很感興趣,它們明明是草,配在一起卻能治病,你不覺得很神奇嗎?這本書我昨天看了一點,很適合我學。”
獨孤弘翻了翻書中的內容,“嗯,深入淺出,確實適合初學者。”
“殿下懂醫?”
“略知一二,談不上懂。狐歌,醫學不比別的,你若真想學醫,還是得跟著師父學。”
“我明白。”狐歌皺眉,“但是楚喻也不大懂醫,你也不是很懂,我……”
“別擔心,狐歌。”獨孤弘把書還給她道,“我說過,我會盡一切能力幫你。”
半夜,狐歌在悠揚的笛聲中醒來,她從床上一躍而起,開啟窗戶,朝笛聲處飛奔而去。臨近時,她又停下來,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笛聲也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狐歌抬起頭來,只見獨孤令站在一根樹枝上,身體隨著樹枝上下輕輕晃動,白色的衣襟微微後颺,手裡拿著一支通體碧綠的笛子,正凝神看她。
狐歌知道,他原來並不在這一根樹枝上,應該是見她站在這裡不動,才飛到她近旁的樹上的。狐歌扯出一個笑容,仰頭,“我在楚喻那裡找到了一本醫學入門,唔,我想學醫。”不知為何,狐歌本沒想說這件事卻在此時說了出來。
獨孤令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狐歌有些不安,問道:“你說我學醫好不好?”
獨孤令從樹上跳下來,只道:“好。”
“我想去京城了,你呢,你會去哪兒?”狐歌問,她的心有些浮躁,她是來了結一段不該有的情緣的,不該這麼浮躁才對。她想著獨孤令也許不會來,可是他卻來了,在聽到那段笛聲之後,狐歌覺得那顆心不是自己的了。不該是這樣的,她甚至不該問這樣的話。
“我也會去京城,不過,會過一段時間再去。”
獨孤令笑得很和善,不是狐歌記憶中的樣子,卻又是她記憶中的樣子,記憶中,他其實是反覆無常的。
狐歌握了握手,在心裡嘆了口氣,垂眸看向地面。
獨孤令靜默了一會兒,沉靜道:“陪我坐坐。”
獨孤令拉她飛上一棵很高的樹,坐在一根枝椏上。
狐歌整整衣袍,收拾好心情,靜靜地看著月光下的花草樹木以及稍遠處俏楞楞的屋脊房梁,耳邊是一聲聲的蟲鳴。
“我跟楚喻學武功了。”
“嗯。”
她看著他的側臉,他長得多俊呀,像雪蓮花一般冰雪迷人,月色下,他的臉泛出乳白的光潤,堅毅又柔和。
狐歌轉開臉,伸手又撫了撫自己的衣袍。
“狐歌。”
“嗯?”狐歌轉頭,臉上清純乾淨,她笑了笑,月色下,那笑很美很迷人。
獨孤令看了看她,沉靜開口,“送你一把短劍,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那是一把小巧精緻的劍,劍鞘上鑲幾顆紅寶石,在月色下閃爍著,很適合隨身攜帶。
狐歌看著那幾顆紅寶石,它們在月色下發出奪目的紅光,她終於接了過來,“謝謝,我會時刻把它帶在身邊,像愛護自己的生命一般愛護它。”
就這樣吧,就拿著這樣一把劍,從此後,不再牽掛。狐歌心裡說。
獨孤令心裡一動,總覺得狐歌話裡有話,直覺上他不喜歡她如此說,他抬手撫著她烏黑的頭髮,聲音有些嘶啞,“傻丫頭,說什麼呢。”
狐歌卻從樹上縱身一躍而下,獨孤令手底一空,心裡一怔,低頭看了看手。狐歌沒再回頭,只向後揮揮手,道:“回去吧,我們京城再見。”只是再見時,我已把你當成朋友!
獨孤令覺得這話不像單純的訣別,裡面含有某種決絕,他感覺到某些東西隨著這一聲訣別消失了。
獨孤令突然從樹上跳起,躍過一棵又一棵樹,抿著唇,一聲不吭地跟在狐歌后面,最後他落在一棵樹上,站在那裡,在那裡,他可以看到狐歌一步步走遠,心裡突然像挖掉了一塊,疼得厲害,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似是感覺到了凝望,狐歌站住了,往後回望。
獨孤令拿起笛子,吹奏起來。
這首曲子與他以前吹奏的那些或悠揚,或典雅,甚或高亢的歌曲完全不同,它更像一首民歌,帶著些纏綿的憂傷,像一個找不到心愛的玩具而徘徊不去的孩子。
狐歌痴痴地聽,不覺隨著笛聲吟道:“隰桑有阿,其葉有難。既見君子,其樂如何。隰桑有阿,其葉有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隰桑有阿,其葉有幽。既見君子,德音孔膠。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反覆吟詠,因心有所感,聲音漸漸變大,最後竟是長歌當哭。
獨孤令聽到狐歌的歌聲,那聲音裡蘊藏的悲愴和哀涼讓他的心為之震顫,從來波瀾不驚的他吹亂了音樂的節奏。
狐歌抹了一把眼淚,頭也不回地走了。
獨孤令立在樹梢,不一會兒,一個人影閃出,向獨孤令抱拳道:“公子,已經問明白了,是林朝陽的人。另一批人是太子的手下,他們是保護狐歌的。”
“林朝陽的人為什麼跟蹤她?”獨孤令垂眸問,一縷髮絲從他額角垂下來,使他顯得媚惑又滄桑。
暗衛抬眼看了一眼他的主子,道:“林家設定的太子妃人選是林茵兒,他們不能容忍任何一個女性出現在太子的視線內,這段時間狐歌經常跟在太子身邊,這是林朝陽絕對不能容忍的事。”
獨孤令神色暗了暗,他是暈了頭,這一點都沒想到,“這次你們做得很好,只是以後狐歌的事都要儘快向我報告。還有,楚喻呢,他不是每天都在教狐歌武功嗎,這事他竟毫無所覺?”
“因為他們曾經動過手,那些人一招都躲不過,所以之後一看到大公子出現,他們就躲得遠遠的,以至於大公子都沒有發現他們。另外,他們似乎知道太子的人在阻止他們,所以跟得很遠,但想殺她的決心很堅定。”
獨孤令冷哼一聲道:“林家把持朝政十年之久,自然不會把太子的不滿放在心上。這種局面需改變了。”過了一會兒,他吩咐道,“狐歌那裡繼續派人盯著,有什麼動靜隨時報告我。”
“屬下剛才聽她說要去京城。”
“有問題嗎?”獨孤令側首。
“沒。”暗衛道,“公子此舉是監視她呢?還是保護她?”
“嗯?”獨孤令的聲音拖得很長,一股威壓凌然而下。
“公子,”暗衛俯首低頸,“這兩者是不一樣的,如果只是監視她,如今她遠離公子,公子完全沒有必要再派人跟著去京城,但如果是保護她,公子是不是該想想對她是不是有什麼不同?”
獨孤令握緊手裡的笛子,不語,冷冷地看著單膝跪地的暗衛,“一經,你話太多了。”
一經低著頭,感覺到一條冰冷的視線似刀鋒般凌於脖頸之上,心裡不覺一凜,卻還是說道:“看得出來,狐歌很喜歡公子,而公子你,對狐歌也很不一樣,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跟她好好的呢?十幾年前的誓言何必死守著不放,何況,她人是生是死你都不知道呢。”
“一經,我跟狐歌是朋友。”獨孤令揉了揉額角,有些無奈道。
“公子何必自欺欺人,剛才那首民歌我聽過,而且就在剛才,公子眼角有淚。”
“你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暗衛,只不過一首歌而已。”獨孤令淡淡道。
“公子,屬下誠然不是一個合格的暗衛,那首歌也不僅僅是一首歌,它代表的是你的心情,你內心深處或許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想法。否則你不會在聽到狐歌吟唱的歌后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了,那是一個女子暗戀一個男子卻愛而不得只得忘記的情歌。”
獨孤令嘆道:“一經,你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暗衛。”
“是的,公子,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兩遍了。公子,你是覺得十年前的誓言比現在的愛情更值得堅守嗎?”
“一經,我沒有愛上她,我只是對她有一些奇怪的感覺罷了。”
“公子,我看到你書桌上那幅畫了,雖然沒有畫出五官,但那是狐歌對吧,我看你時常對著那幅畫發呆,公子其實知道自己喜歡她的吧。”
“那又怎樣,誰會長長久久地愛一個人?”
“公子為什麼非得跟自己較勁呢?公子這樣,是要謹守諾言,還是害怕深愛一個人?”
過了好久,獨孤令沉沉道:“一經,你不適合做暗衛了,尤其不適合做我的暗衛!”一經像是聽到什麼恐怖的話般突然消失了蹤影,而獨孤令獨自在黑暗中立了好久。
狐歌一路飛奔,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終於停下來,蹲身坐在地上,“嗚嗚嗚”地哭起來。楚喻從她身後走出,把她摟進懷裡,柔聲道:“傻瓜,你還要讓自己傷多久才知道,有些人不能愛。”
狐歌聽得楚喻此語,哭得更大聲了些,她嗚嗚咽咽地說:“楚喻,怎麼辦?我也不想,可我就是遺失了我的心,怎麼辦?”
楚喻心裡也是慘痛,緊緊地抱著她道:“狐歌,我帶你去找回你的心,好嗎?”
狐歌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把眼淚鼻涕全擦在他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