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龍虎終將相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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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獨孤弘的聲音很醇厚,聽得人心裡像熨帖過一樣舒服。

繁兒在她身後嘀咕,“失了魂兒似的,還說沒事。”

走出東宮,亦白套了馬車等在那裡,獨孤弘拉著狐歌坐進去。

亦白揮起馬鞭,馬得得得地跑起來。

街道上靜得出奇,狐歌掀開車簾往外瞧,偌大的京城街市剛入夜竟然無一人行走。

這安靜到詭異的夜終於讓狐歌覺得不妥。“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放下車簾問道。

“嗯,周大將軍出事了,傍晚時分,父皇派羽林衛的人包圍了他的府邸。”獨孤弘輕聲道。

狐歌手一抖,莫明地把這件事與獨孤令連在一起,又想起皇后看周菲飛那別有深意的眼神,“是周菲飛的父親周大將軍?”

“嗯。”

意料之中,卻也是意料之外,到京城後,狐歌也聽過周將軍的不少事蹟,周將軍名喚周鼎凱,少年成名,屢立奇功,戰功赫赫,頗受皇上器重,

“聽說他一生戰功赫赫,怎麼會被抓?”

“身居高位便容易得意忘形,遺失本心。”獨孤弘的眼神飄向遠方,“丹陽的事最後查到他的身上,父皇開始也是不信,後來眾多證據都指向他,父皇震怒,當即派人拘他入宮,又派羽林衛包圍了他的府邸,連帶他的家人僕衛全部捉拿問罪。”

這樣的結果,的確是出乎獨孤弘的意料,但涉及到丹陽一事,獨孤弘並不同情他。丹陽水災,死傷上萬,始作蛹者百死難贖其罪。

狐歌亦是唏噓不已,“他只是一個武將,怎麼會和地方上的事牽連在一起?”

“這幾年邊境安寧,父皇想著他戰功赫赫,便抽調他回京做了京官,本意是體釁他長年征戰在外,讓他回京過幾年安穩日子,誰知他竟會生出貪婪之心,借徵調和護送之機貪墨災款。”獨孤弘說到周鼎凱也是惋惜不已,“父皇惜才,但面對如此大案,也不得不痛下殺手。”

朝廷每年要向地方撥出數十萬兩白銀,用來賑災或維修工程,作為曾經馳血戰場的將軍,周鼎凱是最好的護送人才,誰知他竟會與地方官員聯合起來監守自盜。

狐歌想起那個叫周菲飛的姑娘,那是一個高傲又潑辣的女子,不禁問道:“周將軍犯了如此大罪,他的家人會如何處治?”

“十五歲以下男子發配邊疆,女子充做官奴。”

狐歌想到心高氣傲的周菲飛要面對如此結局,不禁替她難過起來。又想到獨孤令,他說他要“奪回一切,君臨天下”。望著溫潤如玉的謙謙太子,狐歌的一顆心揪了起來,他們倆是親兄弟啊,卻要骨肉相殘,她如何忍心看他們這樣?

可是,獨孤令從小歷經磨難,那個位置他勢在必得,獨孤弘自小被立為太子,多年來勤勉努力,畢生的願望就是做個好皇帝,這兩個,讓誰放棄都不可能,那麼他們就勢必為敵。

狐歌望著獨孤弘,思緒翻滾,過了好久才小聲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跟你爭奪江山,你會怎樣?”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獨孤弘抬眼見狐歌若有所思地望著她,不禁抬手摸摸她的頭。

“我就想問問。”狐歌縮了縮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如果他問誰要與他搶奪江山,她該怎麼回答,狐歌心裡糾結成團,剪不清,理還亂。

獨孤弘收回手,撩了撩衣襬,把手放在膝蓋上,淡笑道:“天子之家,皇權之爭從未停止過,我也一直在成長,只有真正經受過考驗的人才是皇帝的最佳人選,所以我從不懼這些。”

狐歌心裡略鬆了口氣,是啊,作為皇位的繼承人,獨孤弘又怎麼可能柔弱可欺呢?

但天玄門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幫派,獨孤令武功高強,精通醫術和奇門遁甲,謀略只怕也是不低。他的手下有四大公子五大侍婢,這些人她沒有一一見識過,單隻講她見識過的人,如楚喻,掌管幫派財權,資產遍佈大江南北,財力雄厚;再如方淳,招攬培養四方人才,天玄門下能人志士多不可數,單隻玉橫山上招攬的五千人,就各有專長。

獨孤弘雖然在朝經營十幾年,但他只是一個太子,大權還掌握在皇帝手裡,所以兩虎相鬥,鹿死誰死還真不知道。但不管是誰,狐歌都覺得難以接受,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問道:“如果對方勢力強大,有備而來,你又當如何?”

獨孤弘笑道:“哪一次鬥爭不是有備而來呢?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有防不勝防的明槍暗箭,這些年明裡暗裡也不是沒碰到過。”獨孤弘這爽朗的一笑,顯示出他豪邁自信的英雄本色來。

狐歌看著眼前的男子,想著他也不是如他表現得那般柔善可欺,心裡輕鬆了不少。但願,但願他們兩個最終不會你死我活,她在心裡低低祈禱。

突然,一陣風來,隱約有哭聲傳來,狐歌掀開車簾,那聲音大了些,但還是有些渺茫,在這寂靜無人的夜晚,空曠的道上只有他們一輛馬車,這聲音聽著著實瘮人。

狐歌面色倏地變白,抬眼向獨孤弘看去。獨孤弘回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吩咐亦白道:“亦白,換一條道走。”

“是。”亦白立即駕車換道。

“為什麼一人出事,全家要受株連?”狐歌問道,周將軍犯事,家人亦受牽連,她總有悽悽之感,這種感覺很奇怪。她只能解釋為她同情那個穿著桃粉色衣服活得張揚肆意的周菲飛。

獨孤弘手扶膝蓋,端坐不語,他的心情在狐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瞬間低落下去。

狐歌連忙道:“對不起,我沒有質問朝廷的意思,我只是同情那些家眷僕衛,他們何其無辜!”

獨孤弘握了握膝上的手指,溫和道:“沒關係,我也只是想到了一些過往的事。”

狐歌鬆了一口氣,卻還是忍不住問:“那個周菲飛一定會充做官奴嗎?”

“嗯。”獨孤弘垂下眼瞼,掩去了他內心的洶湧,但長長的睫毛依然在臉上撲簌。

狐歌嘆了口氣,喃喃道:“她連林茵兒都不放在眼裡,那樣張狂的性子,到時只怕還不如死了好呢。”

獨孤弘想著自己的心事,車內一時無話。

“哎呀!”狐歌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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