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青書不甘深夜問楚喻（1 / 1）
“我早該想到她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
“她在招搖山附近出現，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你們也查不出她是誰，她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那時我就該想到，再不濟，當獨孤弘對她很特別時我也應該想到。”獨孤令抱著頭道。
起風了，風裡帶著溼溼潤潤的東西，落在臉上，手上，獨孤令伸出修長的手指捻了捻，是水，“下雨了。”他喃喃道。
細雨如絲，輕輕柔柔地飄落下來，一經坐在獨孤令旁邊，“公子，你喝醉了，要去夫人那裡嗎？”
獨孤令沒醉，至少他認為自己沒醉，他看著一經笑道：“夫人，我哪來的夫人？送我去書房吧，我想睡了。”
一經領命，扶他起來，喝了酒的獨孤令很溫順，身上沒有冷氣，亦沒有威壓，他順從地站起身來，一經拉著他跳下屋頂，漫畫，青書，應棋圍過來，“公子怎麼樣了？”
“有些醉了，夫人那邊怎樣了？”一經問。
“安撫好了。”青書道。
漫畫和應棋接過獨孤令，扶他去書房，侍劍這時走了過來，對青書道：“姑娘已經睡了，今天婚禮上雖然沒鬧，但不知道明天會不會生出什麼事來。”
“事已至此，她想鬧便由著她鬧去，好在夫人是個明事理的人，應該也不會生出大事來。”青書回道，想起城門外看到的一切，她心慌意亂起來，“照顧好公子。”她吩咐道。
獨孤令喝了很多酒，倒到床上很快睡了過去。他的酒品一直很好，只是常期壓抑的他喝了酒後話有點多，而且性格變得乖順討喜。他身邊的人一直知道，唯獨他自己不知道。
青書來到楚喻的住處，她知道這個時候楚喻沒睡，果不其然，她在一棵樹上發現了他，她躍上樹枝，直立於枝頭，看著楚喻。
楚喻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你早知道她是誰？”青書問。
“嗯。”
“多早？”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楚喻答道。他猶記得那時狐歌退進了他的懷裡，他一把抱住她，溫香軟玉在懷，他生了戲謔之心，卻在那一刻發現她後耳垂的兩顆黑痣，一邊一顆，小，黑，亮，精緻得像絕世美玉，那一刻，他驚喜若狂，他找了兩年的人就那麼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懷裡。
沒人知道他那一刻的激動，童年記憶裡一切美好的東西伴隨著她的到來頃刻間甦醒，但他卻依然用他那該死的調侃語氣**了她，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狐歌都不肯給他一個好臉色。想起這些，楚喻不禁有些懊惱。
“你愛上她了嗎？”青書問，她知道她不該問，有些東西，不問可以當做不知道，可是一旦知道，她又該如何面對？
楚喻把玩著手裡的枝條，回道：“愛上了嗎？大概吧，我只知道我孤悽的童年生活裡，她的母親曾給過我很多溫暖，而我願意把這份溫暖如數還給她。”
“那我呢？楚喻，你有沒有想過我？”青書滿腔激動，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無數個夜晚想起的問題，這一刻衝口而出，問完之後她反而平靜下來，那麼多年的相守她需要一個答案。
“青書，這麼多年來我以為你明白。”楚喻看著她，隨即他又看向遠方，“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
是啊，她明白，從來都明白，他一直遊戲風塵，裝出風塵浪子的樣子來，無非是讓她明白，他是一個從不用心的浪子，所以不要問他責任和擔當。因為他從來沒在哪個女人身上用過心，她也就不在意，以至於她到現在都忘了他遊戲的初衷。
“楚喻，你真絕情。我用盡心力來對你，你卻這樣來回報我。”青書抹了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眼淚。
楚喻看著她，好久，他才道：“青書，你需要我怎麼來回報你？我告訴你，我可以用命來回報你，但你要的東西我給不起。”
“那狐歌呢？你和她就是一路人？”青書終究還是不甘地問。
“她？”楚喻眼裡泛出笑意來，“我不知道，可是我願意跟她在一起。”
一句“我願意”，讓青書心裡泛出酸味來，是啊，一切只因為“我願意”三個字。
“你願意跟她結婚嗎？”青書直接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楚喻很認真地想了想，“當然，如果她願意的話。”
“為什麼？”青書歇斯底里吼道，“只因為那段寂寞無聊的歲月裡她出現過？”
“我寂寞無聊的歲月裡你也出現過，”楚喻無情地揭露她，“如果你實在要問個理由，或許她承載的是我童年記憶裡的美好，而你總和我的痛苦聯在一起。人總是喜歡回憶美好而淡忘痛苦。不知道這個理由夠不夠？”
“是啊，楚喻，我真傻。”青書從樹上跳下來，腳腕不知何故扭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肆意流淌，卻是無聲的哭泣。
過了好久，她才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離開了。
楚喻垂下眼瞼，掩蓋了眼裡一切傷痛情緒，然後他在樹上躺下來，開啟扇子輕輕地扇了扇，“狐歌，我會陪著你，永遠。”
青書越走越不甘心，狐歌，你是我結拜的姐妹，我告誡過你，你卻這樣對我？
青書找到狐歌的時候，狐歌正在藥局裡面的小院練習劍法，而那劍，正是楚喻的那把軟劍。
青書走過去，兩指夾住劍身，挑釁地看著狐歌。
狐歌當即站起身來，“青書。”她淡然地喚道。
“知道這劍的劍名嗎？”青書問。
狐歌道：“不知。”
“它叫欺天，是我為大公子尋的名劍，我本以為他會帶在身上一輩子，沒想到他卻送給了你。”青書手指在劍上移動，“他把那洞裡好的劍法秘訣都挑出來送給了你，你可知，那些都是我為他蒐集的。”
“如果你想拿走的話，我雙手奉上。”狐歌放開了劍身，來到小梨樹下坐下。
“知道那天我為什麼要殺你嗎？”青書突然問。
狐歌閉了一下眼睛，“青書，你終於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