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凡人的功德（1 / 1）
陳樂山既然想好了去顧容城，就不得不對燕雲州做諸多安排，以免自己走後出了亂子。
現在他聲名大振，想暗自出行，基本是不可能。
而一旦他離去，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藉機生事。
雖然極不情願，但終究還是透過了拓跋家和政事堂聯合遞交的連坐法。
將燕雲州稍有勢力的家族，商戶，都選出人來，擔任官職和軍隊職務，一旦有問題，就實行連坐論罪。
這是典型的軍管做法，效果自然是很好的，只是時間長了，難免過於嚴苛。
但是即便是葛志成這樣的持重者，也堅決贊同，認為非如此，不能渡過燕雲州現階段，要等穩固之後，再改變。
陳樂山不得不承認，一個時代，自有一個時代不能逾越之處，。
燕雲州的內政、軍事，無不是出於內憂外患之中。
而且這幾日，朝中已經發旨，冊封陳樂山為燕雲公，這時候再不給與其他人可靠的前途，只怕人心必亂。
為君之道，恩威並施，實在不是個人可以左右的。
陳樂山依然有些不痛快，尤其是被請求親自主持了一個小家族的懲處。
這個小家族，持田觀望，以無人耕種為由來抗稅，其實是一個拓跋家的遠親，被拓跋家親自處置。
看不清形勢，冒險博弈的人，終究不絕。
回來的路上，陳樂山興致不高，作為一個統治者，他的心性還是不足夠。
人的疏忽總是有代價的，這一刻，他神思飄忽，渾然沒有意識到儒學大陣的一點變化。
直走到府邸，想到要進行的格物研究，他才回神，立即有所察覺。
陳樂山的府邸，並不是雲嵐城的親王府，而是在文廟邊建起來的，方便溝通陣法。
儒學大陣，吸收燕雲州的芸芸眾生的精神，包括期許和雜念，匯聚到文廟上空，收入殘頁，演化為念力。
這些念力大部分向上，輸送給天上的穹頂，其中很少一部分，給陳樂山引匯出來，進入他留在府邸的殘頁，再透過巨靈兵轉化，用於製作。
而這一刻，在這兩股念力之外，又有一小股念力，極其稀薄地被分出來，隱隱向著城北而去。
這天下，除了殘頁和陳樂山，可沒有什麼能夠吸收念力。
不對，有一個人可以，那就是祝文卓。
祝文卓的所謂外道，強行吞噬念力，雖然會造成極大損害，但是畢竟是可以引導念力。
東勝州的殘頁和多餘的介質，都被他獲得。
現在殘頁在自己手裡，他還保留著介質。
他發出念力，與府邸內的韋公略相連，頓時驚動了韋大宗師。
韋公略抓著蘇琳琳，快速出現在陳樂山身邊，巨靈兵緊隨其後。
“城北有怪異，我懷疑是祝文卓，你保護蘇琳琳，我去看看！”
陳樂山說罷轉身欲走，蘇琳琳卻喊道：“帶我去，帶我去！”
這一刻哪有功夫勸說，陳樂山彈身而起，向城北飛去。
蘇琳琳見狀，指著巨靈兵對韋公略說：
“巨靈兵可以轉化啊，快帶我們去啊啊啊！”
韋公略被她的尖叫逼住，又覺得她的話有道理，當下帶著蘇琳琳，也跟隨陳樂山奔去，巨靈兵還不能空中行走，在地下快速奔跑。
陳樂山感覺到他們在跟隨，也來不及阻止，再說上次祝文卓在聖境，其實大家也都在的，只要韋公略和蘇琳琳在一起也行。
他追隨著念力的軌跡，一路飛到城外，越過一片樹林，遠遠看到念力的落點。
並非只有祝文卓一個人。
足有幾百號人，圍在一起，中間空出來一小塊地方，祝文卓就站在那裡。
祝文卓看到了陳樂山，也不驚訝，隨後丟出手上的屍體：
“陳山主終於來了，比我期望的來得晚了些，看來是十分忙碌吧。”
言語中，透著日常閒聊的架勢，但是他四周，已經有了幾十具乾屍。
依舊是外道祭祀之法。
陳樂山打量一番，心裡就有些奇怪。
這幾百人中，大部分都穿著草原服飾，想來是草原人，不知道祝文卓是如何帶著這些人，直入燕雲州，到達雲嵐城邊，還居然不被發現。
“你也是一代高人，如此草菅人命，你心裡真的沒有點良心嗎？”
陳樂山沒有急著出手，他注意到朱文卓這次吸收的死氣，比上次快得多，難道是又有新方法嗎？
“哈哈。”祝文卓手中不停，抓起一個練功，一會又丟棄，而身邊幾百人，都如同中邪，躲也不躲。
“陳山主何必假做心善呢？你我之間，如此虛偽，有什麼意義？”
祝文卓斜撇著陳樂山，一副很不滿意的樣子：
“山主起於西北戰場，殺的人還少了嘛？就算是那日，你眼看著雲嵐城不停死人，又何曾出手？到最後，你功力大成，才終於出手，何曾又是為了挽救人命？”
陳樂山想來不做無把握之事，極少衝動，這一點卻被祝文卓抓住，拿來恥笑。
“就如現在！”祝文卓繼續誅心：“你既然已經到了，為何不阻止我呢？無非想看看我有什麼新手段，以求自保。”
“大家彼此彼此，我也沒有害你之心，何必為敵呢？”
陳樂山被他說中，心裡也有些動搖，但是疑惑依舊在，於是試探道：
“你似乎功力有所增進，但還不是我的對手，速速停下，我可讓你離去。”
“哈哈，”祝文卓又是大笑：“我若停手，你才會動手，對吧！”
這時，韋公略已經趕到，見到陳樂山正要化解汙濁之氣，趕緊開口阻攔：
“山主，不用你化解，蘇琳琳有辦法。”
祝文卓眉頭一皺，望向蘇琳琳。
蘇琳琳似乎有些怕他，不太敢看，但是口裡不饒：“你還想為難大哥哥，這次我來幫哥哥。”
她指揮著堪堪趕到的巨靈兵，後者單膝跪下，以掌撐地。
此片空間中的汙濁之氣，紛紛被巨靈兵吸引，在他體內化解，多餘的透過手掌轉為力道，透過振盪器，震動大地。
祝文卓有些驚奇：“這便是毀滅燕雲關的大殺器嗎？個頭倒也不大！”
韋公略在蘇琳琳身邊護持，盯著祝文卓身邊的人看了看，突然沉聲說：
“祝親王，難道連自己的家族，也放不過嗎？”
原來這些草原服飾的人，竟然是祝文卓搬到草原去的家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