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殺與不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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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再做三個儒生,包括劉端燕,都聽出了陳樂的潛臺詞。

大漢帝王與儒家臣子共治天下,然則臣子怎麼比得上天子?

大多數情況下,皇帝一言而決,做臣子的除了苦諫,也只有辭官而已。

當年陳靜,一代帝師,一代儒家聖人,也只是落得個告老還鄉罷了。

若不是聚賢殿有一部神典,管理天下規制,讓神武帝有所顧忌,只怕連勸諫辭官的機會也沒有。

而陳樂山在燕雲州所行的新規制,卻用一個政事堂,把治理天下的大權,落到了師範的手中。

如今陳樂山悠悠出行,顯然不比神武帝,想來是不輕易插手,如此一來,才是真正的讀書人治理天下了。

如此翻天覆地,猶如九霄雷動,雖只是是隱隱傳來驚雷之聲,必定會帶來霹靂之變。

“老儒徐兆山,聽山主一眼,如讀萬卷書,陳家一門雙聖,盡皆為民生著想,不圖名利,讓老儒欽佩之至,慚愧之至!”

老儒生報了自己的姓名,面露慚愧之色:

“請山主原諒老儒今日莽撞,他日必為天下民生盡微薄之力。”

他皺眉看著劉端燕和另一個儒生:

“走吧,還要丟人現眼嗎?劉主簿,你此舉大錯特錯了!”

說罷,他對著陳樂山再稽首,揮袖走出大堂,外面的儒生一擁而上,被他都帶著走了,顯然是很有聲望。

剩下那位老儒生也連忙對著陳樂山告罪,然後跟隨而去。

劉端燕坐在那裡,面色蒼白,想不到陳樂山如此巧言善辯,自己為難不成,反而為他揚了名。

郭凱拭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心中惶恐,這些讀書人唇槍舌劍,比之打仗還要兇險萬分。

幾次將陳樂山推道叛逆大罪的邊緣,一個應對不當,可就是當場拿下問斬的下場。

他看到陳樂山坐著喝茶,看也不看劉端燕,心下了然,該自己出場了。

他冷聲說道:

“劉主簿,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聚眾喧鬧,意圖汙衊燕雲公,以妖言惑眾,這是大逆不道。”

他猛地拍了一桌几,大喝一聲:

“來人,給我拿下!”

劉端燕大驚:“你…你怎麼敢如此?不過是儒生辯論,你怎麼敢如此!”

“慢!”陳樂山抬手阻止,目光卻冷峻異常,殺機濃郁。

郭凱頓時大為頭疼。

他此刻拿下劉端燕,實在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頂多是關了他,等著朝廷發落。

至於怎麼發落,他也沒有什麼責任。

他怕的是陳樂山當場殺人。

這完全有可能,甚至陳樂山絕對會這麼做!

當初在蘭良縣,陳樂山就在大堂,直接手刃夫子城將領劉本章,要知道,當時聚賢殿主事,大學士易成海可是在場的。

現在自己算個鳥,能讓陳樂山有所顧忌?

更何況,早就傳開了,陳樂山廢了神武帝跟前的紅人,禁軍新任的副都統蘇右旗,而且放言,來犯者必殺。

蘇右旗只不過是去和他較量,怎麼比得上劉端燕的狠辣。

劉端燕可是要從學問的根上廢掉陳樂山,這就是誅心之舉。

如今劉端燕落了空,陳樂山怎麼會放過他?

此時陳樂山下手殺人,自己根本攔不住,朝廷多半也不會太過較真,自己必然是被責罰的。

他趕緊開口相求:

“燕雲公,陳山主,這…這畢竟是儒生相會,劉主簿雖有犯上作亂你的心思,罪不至死,不若交給朝廷,按規制處置!”

“是嗎?”陳樂山斜瞥一眼郭凱,令後者膽寒,該不會連自己也…

他頓時不敢說話。

劉端燕也發現了不對,在軍士手中拼命掙扎,口中嘶喊: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不是你燕雲州的人,得交由朝廷處置論罪,何況我這根本就無罪,你怎麼可以無罪而誅?”

他又對著郭凱祈求:

“郭將軍,你是城中主將,你得拿個主意啊!你收押了我吧!”

郭凱面色陰沉,現在知道我是一城主將了?早幹什麼去了?

不是很牛氣哄哄地,帶著幫儒生,耀武揚威地不聽將令的嗎?

但是,這時候,他也不敢再落井下石了。

陳樂山冷冷說道:“儒生相會嗎?我看未必吧!”

他放下茶盞,指著劉端燕說:“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是蘭良縣劉尚林的族人。劉尚林一族陰謀作亂,被我誅殺首惡,放了你們劉氏一族一條活路。不曾想,你們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郭凱大驚失色:“啊?還有此事,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啊!山主,燕雲公,我真的與此事無關,我真的不知道。”

他撲通跪在地上。

蘭良縣劉氏宗族,欺上瞞下,陰謀作亂,這事情已經被朝廷公論,按說要重罪論處。

但是陳樂山先行在蘭良縣誅殺了劉氏父子,說了只誅殺首惡,朝廷也不好再過於處置,只是沒收清剿了劉氏宗族的大片田產充公了事,沒有對劉氏宗族徹底清算。

如今,劉端燕搞出這檔子事,本業算不得什麼,頂多是個丟官論罪,甚至只是降級處置,但是既然牽扯到蘭良劉氏,那就不得了,這可不只是劉端燕一人之罪。

這樣發展下去,劉氏宗族自然徹底剷除,連夫子城也有包庇之罪。

郭凱心中驚駭,伏低身子辯解:

“劉主簿作亂,末將不曾察覺,確實有罪,但是絕對未曾包庇縱容,實在是他巧言令色,裹挾儒生,不尊將令,末將沒能果斷拿下他,確實有罪,但絕無包庇之意。”

他已經急的口齒不清了。

陳樂山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劉端燕。

他自然知道,這個郭凱不過是個武將,從這件事來看,並未參與其中,但是劉端燕何德何能,請得動這些老儒生,這就讓他有些忌憚了。

如果不給個嚴厲的教訓,只怕日後此類事情越來越多,自己多半難以招架。

但是劉端燕畢竟是個儒生,不是武夫,自己以武力殺了他,多半會得罪天下讀書人,那又得不償失。

殺不得,不殺又後患無窮,真真是兩難。

此時,一人步入大堂,呵呵笑著:

“山主還是這般宅心仁厚麼?”

陳樂山自然知道誰來了,抬頭對著來人拱拱手。

卻是號稱有鬼神之謀的李玉,李牧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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