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秋風漸起(1 / 1)
陳樂山心情複雜,也被李玉察覺。
“山主是否有事情要說?”李玉問道
“嗯,”陳樂山多少有些慌亂,情急生智:
“聽說胡士奇的家眷都在鎮蘭城中?”
蕭敬然和李玉互相對視一眼,蕭敬然說道:
“確實在,前幾日剛辦完婚禮,燕雲公莫非要…”
蕭敬然擔心陳樂山因為西北舊事,要對付胡士奇。
說來也奇怪,都知道胡士奇當初在西北,暗中下手,欲加害陳樂山。
而陳樂山又與青北王的皇妹有情,胡士奇怎麼會送家眷到鎮蘭城,這不是置於陳樂山之手了嘛?
“我與胡士奇之事,倒也犯不著遷怒其家眷。”陳樂山表態,並且問道:
“聽說是娶的周運啟將軍小女?”
蕭敬然有些尷尬,手下親信大將,與胡士奇聯姻,他是反對的,然而父皇賜婚,他也無可奈何。
李玉淡淡說道:“這本就是君上對西北的意思啊!若是拒婚,便是抗旨!”
胡士奇隨太子前往顧容城,皇帝卻賜婚,遂意若是不答應,一則是抗旨,二則是說明周家有異心。
況且,讓胡士奇家眷留在鎮蘭城,實際是在用西北,遏制胡士奇。
只要是胡士奇在顧容城有所不妥,一道皇命下來,青北王必定抄斬了胡家,西北和顧容城就沒有任何可以苟合的可能。
一次賜婚,多種用途,不管是胡士奇,還是蕭敬然,都被神武帝蕭以恆,拿捏得死死的。
陳樂山看著面色黯然的李玉,和有些尷尬的蕭敬然,心下一沉,這事情如此明顯,蕭敬然似乎沒有悟透。
這麼說,李玉不曾給蕭敬然細細分析。
文臣不比武將。
武將的忠心在於敢戰,一目瞭然。
文臣的忠心,在於深謀,這就是無法簡單看得出來。
李玉已經是心生別意了!
陳樂山頓時心情全無,不想再談下去,他作出無聊的模樣:
“這些事情,再議吧,今天也累的緊,也該去拜見安平公主殿下,免得說我沒了禮數。”
蕭敬然笑道:“你就扯吧,當著我的面動心思,算了,看在你離開多日,我不與你計較,去吧去吧。”
陳樂山對著兩人行了個禮,出門帶著公主的侍女,向後堂而去。
李玉輕笑:“燕雲公還真是秉性不改,王爺後院,他也是沒個顧忌。”
蕭敬然並不介懷:“什麼後院,也就是皇妹一人,陳樂山再不去,可就要拆得乾乾淨淨了。”
兩人都笑起來。
笑了會,便無話,有些冷場。
蕭敬然尋思半天,終於想起話頭:
“聽說,你給陳樂山出了主意,廢了劉端燕的功名?”
“豈敢,功名乃是皇上所賜,豈能由燕雲公廢除,只不過是摘了他的儒冠。”
這一問一答,其實是一個意思,但是李玉的回答,更加刻意,用詞謹慎而準確。
這就與以往對談的無忌,大有不同。
蕭敬然心下有些不快,李玉的傲氣,以前似乎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現在看起來,就有些個扎眼了。
他忍了下來,耐心說:
“你是擔心他殺人太多了吧?”
世人都覺陳樂山極其仁愛,不喜殺人,甚至有些書生氣,下不得重手。
但是唯有蕭敬然和李玉,是完全不同的看法。
早在認識陳樂山之時,蕭敬然就下了判斷,這個少年極其偏執魯莽,並不會在乎什麼大義,為了身邊的僕人,恨不得連韋公略也要殺掉。
更是因為痛恨草原入侵,導致小軍鎮居民的身死,而直接攻擊草原王庭。
而在軍中,一旦發現意見不同,甚至不加說服,直接偷襲暗殺,無所不用其極。
唯獨對王歡和胡士奇這些人,他反而手段不劇烈,卻有放養待殺的惡意。
所以,蕭敬然斷言他不是皇妹的良配。
只是想不到他後來一路走高,戰功和實力步步攀升,這也是隻能接受了。
所以,在蕭敬然和李玉的認知中,陳樂山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李玉看看蕭敬然,眼神有些飄忽:“我攔不住,也不會攔,他的殺意,王爺應該也看出來了,但凡攔路的,只怕都難活命。”
聽著李玉口中隱隱的警告意味,蕭敬然心裡更是不快,卻也承認他說得有道理。
如今的陳樂山,不造反已經是萬幸,說不過他,打不過他,估計父皇也是寢食難安。
最終,到底會出現個什麼樣的結果,蕭敬然看看垂首的李玉,心下有些煩躁。
“我叫遂意將軍,明天早晨去跪求了。”
李玉抬頭說道。
李玉經常擅自做主,蕭敬然已經習慣,他點點頭,沒有做聲。
儘管李玉心裡有些芥蒂,終究還是兄弟一場的,周運啟的性命,他自然會想辦法救。
現在的關鍵反而是,陳樂山的邊界到底在哪裡?
忠君愛國?蕭敬然暗自搖頭。
想到此處,他不由想起李玉那一夜的表現,似乎也不夠忠君愛國。
頓時腦子一團亂麻,他鬱悶地揮揮手,趕開思緒:
“不如我們去聽牆角?”
李玉尷尬地笑笑。
玩笑一如往日,然而季節已經變換,濃烈的夏日終究過去,秋風初起,已經帶著一咧隱隱寒意,深入骨髓。
陳樂山大步流星,佳人在前,怎能不讓人激動滿懷。
跟著他的兩個侍女也是心生歡喜,姑爺如此急不可待,公主殿下真的好福氣。
只是一路上,各色花園座椅,物件散落著,顯然是被人推翻,好似遭了賊人搶劫一般,凌亂不堪。
兩個侍女心知是公主發了脾氣,不由惴惴不安,唯恐陳樂山不喜。
蕭薇薇養尊處優,任性慣了,也就對陳樂山假以辭色,陪著小心,被訓斥了也不敢回嘴,一副淑女模樣。
侍女們自然知道她的跟腳,眼看這般凌亂,落在姑爺眼中,連忙胡亂幫著解釋:
“這是哪個下人作亂,公主殿下賢淑溫良,必定不忍責罰,使得下人也失去了敬畏,姑爺可得為殿下做主!”
陳樂山哪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只是他卻不是因為喜歡公主的嫻熟,反而是喜歡蕭薇薇這般不拘禮法的率意,當下也是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