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輪空(1 / 1)
這一夜羽落心中一直在想混元子與自己說過的話,這些話,往昔並沒有人與自己提起過,只是每每想起,便如滔天巨浪一般,震撼著身心。
夜色見晚直到天空將要矇矇亮的時候,羽落方才靜下心來,看了看外面的時辰,還有不到兩個時辰便要進行會武,也不敢再去打坐,生怕一下子過了時間,必定要挨長青子的訓斥不可。
當下便整了整精神,推開房門,也不等連雲子等人,一個人徑自的出門去了。
每日清晨之時的空氣總是格外清新,就連那太虛幻境的幻陣之中也不例外,雖是陣法改變的氣候,不過這個時辰時間尚早,門外的花花草草隔了一夜,葉片之上滿是露滴,晶瑩剔透,惹人愛憐。
就連羽落這種喜歡熱鬧之人,一時之間也是被這幽靜的山谷影響,心情愉悅得緊。
想到此處,羽落的面色平和了起來,也不去吃早飯,幾個躍步,便沿著路上巴掌大的鵝卵石向著大殿的方向去了。
晨鐘暮鼓,香火鼎盛,這時辰雖是尚早,不過太虛幻境的大殿之前則是早就開始了忙碌,搭擂臺的搭擂臺,擺放桌子果品的也是忙的難得休息,就自己一個閒人,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之中,顯得有些不太和諧。
人群之中偶爾向大殿之中望去,卻見清玄有條不紊的指揮著眾位師弟們在搬運著什麼,羽落心中一驚,清玄見到起的如此之早的羽落也是心中詫異的很,但一轉身的功夫,便對羽落笑了笑,點了下頭,回到了大殿之中,不見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羽落一直沉浸在一種怪異的心態當中,無法集中精神,眼看著身邊的人越聚越多,方才強打起精神,向遠處望了去。
長青子等人因昨日羽落險些遲到,今日準備就緒之後,特意讓陸靈犀去喊羽落一同走,卻不想陸靈犀叫了半天的門,也沒有人來開,心中有些擔憂,向內使勁推了一下房門之後卻發現,房門未鎖人也不見了。
長青子等人無奈之極,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尋找羽落,只有先來到擂臺處,既然羽落不在房中,那麼一會會武定是要去的。
不想剛剛到了地方,卻是發現羽落一人在一旁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長青子最不喜歡羽落這個表情,全無什麼志氣可言,當下對著羽落便喝道:
“落兒,你一人在那裡做什麼?”羽落心中一驚,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師父,又看了看天空,一拍腦袋暗自嘟噥道:
“怎麼一走神,竟到了這個時辰。”說罷,連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露水,仔細想了想自打今早來到大殿之後已有一個多時辰,自己竟然不知,腳下小跑幾步,便到了眾位修羅鬼仙的面前,笑道:
“昨日差點就錯過了師姐的比試,竟不想今早提前醒了,也沒什麼事,未敢打擾師父,師伯們休息,弟子就先來了。”
長青子本想訓斥羽落兩句,卻不想連雲子右手輕擺了幾下,大有深意的看了看羽落輕聲道:
“罷了吧,長青師弟,好在沒出什麼事情,一會落兒還要比試,一切便等之後再說吧。”
連雲子此言就等於是為羽落開脫一般,似他們這等身份,又不是什麼大事,自然不會秋後算賬的,但連雲子說的義正言辭,長青子也沒辦法,只得冷哼一聲道:
“你若勝了,也就罷了,若是敗了,有你好看。”羽落聞言尷尬一笑,也不敢反駁長青子的話,見眾人已經往擂臺去了,便忙道:
“師父弟子今日在‘離位’比試,我看時間也是差不多了,也該去了。”長青子雖是知道羽落在轉移話題,但依舊點了點頭道:
“既如此你便去吧,今日我與你眾位師伯就不能去看你的比試了,其中緣由等回去為師自會告訴你的,此時不必詢問,快去吧。”
羽落聞言心中大喜,他雖喜歡熱鬧,但此等會武要自己師長每次都盯的那麼緊,也感覺不是很自在,當下連忙點頭道:
“師父師伯的事自然最是要緊,我這比試不打緊的,不打緊。”長青子冷哼一聲道:
“看你那表情我等不去可是得了你的意?”羽落心中想要答是,但卻依舊陪笑道:
“這哪裡的話呢,師父,師伯若是看我比試,徒兒自然是欣喜不已,那比試起來定然勇猛萬分。”
說著還晃了晃胳膊,比劃了幾下,說的像是真的一般,墨非子與凌道子等人聽了羽落的話後,轉過身去,臉色憋的通紅,顯然是對羽落的話絲毫不信。
長青子也不去理他,自顧自的擺了擺手,羽落如蒙大赦,連忙向著離位的擂臺跑去,望著羽落有些狼狽的身影,長青子則是有些無奈的很,搖頭嘆息了一聲。
其他擂臺周圍圍了人山人海的人,但等到羽落來到離位之時,有些不可置信的使勁睜了睜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除了那離位的評判長老之外,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羽落向前走了幾步,施禮道:
“修羅道羽落,見過評判長老。”一旁的長老似乎因為沒什麼人,也沒有什麼精神,緩緩的轉過頭去,點了點頭道:
“嗯,你先在一旁等候吧,你那對手還沒到呢。”羽落點了點頭,閒暇無事向四下裡看了看,見遠處的陸靈犀一臉冷漠的站在擂臺之上,對面的霍豈非也是儒雅得很,一言不發,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之後,其他擂臺的弟子已經開始了比試,而羽落的對手冷然依舊沒什麼影子,當下有些心急,再看了看一旁昏昏欲睡的評判長老,羽落連聲道:
“長老,已經到了時辰了。”那評判長老皺著眉看了看天空,見豔陽高照,的確是已經過了半晌,自言自語道:
“這人怎麼如此不珍惜機會,這等要事也能忘記。”說罷,那長老便整了整精神,剛剛要開口卻見遠處跑來一位忘情門弟子,到了評判長老的耳邊,輕言了幾句,那評判長老微微有些訝異道:
“此話當真?”那弟子連忙點了點頭道:
“不敢欺瞞前輩。”那評判長老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遠處擂臺上的羽落點了點頭,微笑道:
“羽落啊,你這運氣真是不錯啊。”羽落聞言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那長老所言何事,當下便皺眉道:
“長老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那評判長老低下頭去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的道:
“方才忘情門弟子來報,那冷然昨日與我太虛幻境弟子比試過後神魂受創,一時之間恢復不了,所以棄權了,你說你這運氣可好不好?”
羽落這才明白了,這評判長老為何說話如此腔調,原來太虛幻境門下弟子與那冷然兩敗俱傷,卻被自己摘了桃子,換做是誰也都要出言諷刺上幾句。
但那長老的話對羽落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當下也不在意,就當沒聽見那評判長老的話外之音,笑嘻嘻的對那長老道:
“晚輩的運氣向來是不錯,那前輩保重,晚輩師姐現在還有一場比試,既然這裡無事,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評判長老見羽落似乎不為所動,有些訝異,但依舊是擺了擺手示意羽落可以離開了。
走在這擁擠的小路之上,不戰而勝的運氣,讓羽落打心裡覺得高興,畢竟他雖不避諱廝殺,卻也不喜歡廝殺,能夠如此獲勝自然最好。
想到此處羽落腳下的步伐更加輕快了許多,一溜煙的便到了陸靈犀所在的乾位,眾位修羅鬼仙正在看的出神之際,見羽落大搖大擺的回來了,皆是十分驚訝。
尤其是長青子,見羽落面色紅潤,道袍之上全無褶皺,哪裡像剛剛大戰過一場?分明是精力充沛的很,當下疑惑道:
“落兒,你怎麼回來了,你與那冷然比試結果如何?”羽落聞言嘿嘿一笑,對著眾位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師伯笑道:
“我方才去了擂臺之後,忘情門弟子來說,那冷然昨日神魂受創,不能來戰,所以認輸了。”
眾位修羅鬼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竟然是不善言辭的凌道子憋了半天,瞥了羽落一眼面無表情的道:
“我說師侄,你出門的時候是不是踩了狗屎,怎麼運氣如此之好?”
眾人聞言皆是大笑,羽落也是面色尷尬,這等不戰而勝確實是百年難得一遇,逗弄了半天羽落之後,連雲子正了正臉色對羽落說道:
“落兒你既然已勝了,那就看看這神鋒宗的霍豈非與靈犀的比試吧,沒想到這神鋒宗竟然藏的如此之深,幾百年不見,居然培養出這般人才出來,當真是不可思議。”
羽落見連雲子搖頭晃腦,似乎對那霍豈非的資質十分驚訝,當下心中也留了神,不過想起了陸靈犀的道行,剛剛懸起的心又慢慢的落了回去,笑道:
“大師伯,陸師姐的道行我是知道的,就算那霍豈非資質過人,想要勝陸師姐怕也是困難的很吧?”
連雲子聞言嘆息一聲沒有答言,羽落轉過身去看了看陌幽,只見陌幽也是如此,眉頭緊鎖,似乎也有些擔憂。
羽落這才驚訝了起來,望向擂臺之上,但見陸靈犀周身鬼氣飄飄,怨氣如潮,陣陣寒冷的陰風如同一道道波紋一般護在了周身,這等樣子正是厲鬼道發揮到了極致的表現。
羽落心中也著急了起來,似乎有些難以相信,僅僅開始了這麼一會陸靈犀就已經使出了全力,雖然威勢迫人,場面上大佔上風,但那霍豈非身法詭異,在有限的擂臺之上騰挪閃躲,看樣子一時半刻也是沒有什麼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