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不知道,我渴望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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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搖醒的時候,海寧已經沒那麼茫然了,雖然說還是很困,但是起碼這次他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就是這次睡得比上次還要熟一點,被搖醒的感覺就更加的不好了。

好吧,反正還是在床上,也還是抱著自己的寵物,還不算太糟糕。

“她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希爾維婭依然是抱著的姿勢,貼在他耳邊對他輕輕的說,不知為什麼,冬季對於她的影響似乎格外的小,海寧一天喝三大公升的水依然乾的爆皮,而她根本不喝水,就只是吃點水果什麼的,皮膚依舊水靈靈的,真是讓人羨慕極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同樣伸出手去抱住她,讓兩個人的身體貼的更緊一些。

跳動的心臟,起伏的胸口,他已經沒有最開始那種十四五歲的青澀的宅男的緊張感了,希爾維婭的長髮在微微的浮動著,有幾縷蹭到了他的鼻翼,讓他有些剋制不住的想打噴嚏的感覺。

“好啦,等正事解決了之後隨便你怎麼抱,現在怎麼辦?”

似乎對於海寧的反應有些不滿,希爾維婭重重的拍了他一下,不得不說,大冬天的這麼一下還挺疼的,而且關鍵是她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總之這一下雖然很痛,但是卻不怎麼響。

她一定是故意用瞭如此富有技巧的方式,來報復自己這肆無忌憚的吃豆腐的行為。

不過這一下雖然是很痛,但也確實的讓他本來還有些迷糊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那她既然都來了,就讓她進來唄,我們不是早都想好了嗎?”

倒是省了海寧許多煩惱,因為這報喪女妖不請自來了,要不然滿大街的去找一個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的報喪女妖,那隻能說屬實有些難度偏高了。

“外面的那位,你既然都來了,就進來吧,我們沒有惡意。”

冬天的晚上本就很安靜,他們的這一片又沒有其他的居民,所以他的聲音雖然並不是很大,但他確信只要門外的那位沒有聽力障礙,那一定能聽得到自己說的。

話說也不知道女妖長什麼樣子...別是那種下三流的恐怖片的風格,他說實話還是挺怕這些低階恐怖的東西的,學生時代有一個同桌相當喜歡看恐怖電影,而且經常看完一場就要給他描述一次,他光是聽她的描述就一身的雞皮疙瘩,更不用說去看了。

但是那個同桌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顧海寧的反對,就是要硬講恐怖故事給他聽。

等到他上了大學之後,看了一些VUP的情感電臺之類的節目之後,看得多了他突然就腦子開竅了,仔細想來那個同桌其實是想靠這樣的方式和他拉近關係,如果他當時腦子不那麼愚鈍的話,說不好就可以在初三就結束母胎單身的可悲境遇了,然而他實在是太直了,完全察覺不到其中的深意。

不過...講實話,如果自己的身邊人是一個熱愛講恐怖故事,或者喜歡看恐怖電影的人,那就算在一起,只怕自己也要每天在提心吊膽中度過了,那應該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又扯遠了,他強行結束自己那過度發散的思維,只希望那位女妖畫風正常一點。

也不知道門外那位是怎麼想的,總之他抱著希爾維婭,眼睛則死死的盯著門框。

呃...話說...也沒有誰規定了女妖一定會走大門進來對吧。

要是她其實是個靈體,會不會突然從床底下冒出來?

還是不要吧...那樣的話自己以後就再也不敢看床底了。

不知道是時間過了很久,還是這種異常折磨的狀態讓人覺得度日如年,總之在海寧的觀感裡,應該是過了很久,久到他都想問問門外那位到底要不要進來了,不進來的話,他出去也行啊。

這時候,他聽到了敲門的聲音,還沒等他說一聲請進呢,那門就自己開了。

呃...好吧,看來女妖也還是有點禮貌的,起碼知道要敲門,儘管是象徵性的。

他默唸著咒文,手上升起一個光球,照亮了房間。

然後那個女妖就撲騰著翅膀到了他面前,就這麼看著他。

“說實話,好像也沒有很嚇人的樣子。”

他上下看了幾眼之後,得出了這樣的評價。

本來以為報喪女妖既然是死去的精靈轉化而成的,那可能會保留著生前的衣裝,也許還會面色蒼白或者衣衫襤褸之類的,總之看著應該像個帶翅膀的貞子什麼的,但是看起來並沒有,這位報喪女妖除了臉色比較蒼白之外,並沒有什麼嚇人的地方。

倒不如說,她的衣服看起來也很乾淨整潔,頭髮也是普通但是柔順的黑長直,翅膀上也沒有那種讓人聯想到死亡的破洞什麼的,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報喪女妖,而是一個普通的貧苦精靈。

“您好,我想您已經猜到了,我是報喪女妖,請放心,我沒有惡意。”

她用簡短的開場白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然後自己搬了快椅子坐在海寧對面,甚至還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茶應該是海寧下午的時候泡的了,不過看來她並不是很介意茶已經涼透了這件事。

您還真是一點沒客氣啊喂!

“別這樣,我想您既然邀請我進來了,應該並不介意我喝一杯下午的茶的。”

我確實是不介意,但是你這樣自來熟我會覺得前面緊張了半天的我像個傻子。

“順便,那邊那位康斯坦丁家的...呃...從力量上看,多半是公主吧,您不用那麼戒備的,我真的沒有惡意,我還不至於敢對一個帶著聖騎士的祝福的人下手,而且那個聖騎士應該是方圓幾百裡內毫無疑問的最強的聖騎士,我既然進來了,就只是想和你們聊聊而已。”

感謝你的解說,現在我知道自己的寵物是公主了,雖然說早就多少猜到一點了。

“你這身體...是...冰精靈吧...?”

希爾維婭轉過來,在仔細端詳了這位女妖的衣著之後,不是很確定的問。

雖然說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但她有所耳聞,在當時的那一場大戰中,除了康斯坦丁的族人,作為盟友的冰精靈也有許多戰死的,但是聽說當時的教宗聯軍為了防止生變業也或者只是為了方便統計戰功,對那些戰死的人都採取了梟首的做法,而後來在運送冰精靈的戰俘回國的路上,應該是有一群暗精靈把那些冰精靈都劫走了才對。

不管是哪一種...都應該沒有冰精靈會出現在眼前的理由。

“啊...這說來話長了...您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冰精靈,也是冰精靈衛隊中的一員,也許我們還見過,不過對於我們來說,你們的族人都和小孩差不多,我也不可能記得每一個見過面的康斯坦丁一族的族人,哪怕你是公主也不例外,簡單的說吧,我在那場戰爭中沒有陣亡,但是也沒有被俘,我在受傷後潛藏在了冰層下,本來想等到他們離開之後再尋找機會,但是由於我受了重傷,我在水裡待的時間又太長,我被活活凍死了,等我醒過來之後,我就成了現在的這幅樣子。”

呃...不得不說這實在是聽起來就十足的惡趣味啊...一個冰精靈...被凍死了?

“...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報喪女妖應該是帶有什麼執念吧,如果你應該有執念的話,那也應該是在雪國活動,怎麼會跑到距離雪國數千裡的這裡來。”

根據傳說,報喪女妖是死前帶著強烈的執念的精靈所變的,神賜予她們第二次生命,讓她們擁有完成自己的夙願的機會,但是她們也要完成神的任務,為死亡帶去徵兆。

“哦,這說來話長了,說實話以我現在的腦子,可能不太能清晰的表達我想說的話了,你們也知道,報喪女妖什麼的,要是說難聽點,說是精靈變的喪屍也不為過。”

不...我看你現在這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腦子不好使的喪屍,真正的喪屍只會阿巴阿巴。

當然了這話海寧沒有說出來,看來真正的報喪女妖,和他們所瞭解到的還是有那麼一點差別的。

“長話短說吧,我是一個害怕死亡的精靈,就算以冰精靈的身份而言,我也已經算是長壽了,我之所以沒有死在那場大戰裡,只是因為我害怕死亡而已,但是即便我努力的識圖遠離死亡,它還是降臨到了我的頭上,我的執念也好,夙願也罷,總之是這樣的東西讓我被那位大人選中,他讓我來到這裡,完成報喪女妖的任務,並許諾等我完成任務之後,就會讓我安心的去往冥界。”

那位大人...好耳熟的說法,你說的莫不是沙福林?

“為什麼是這裡?就算你是被驅使的報喪女妖,應該也有更好的去處才對,這裡距離雪國數千裡,就算你擁有精靈的身體和所謂神賜予的力量,應該也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希爾維婭依然保持著戒備,不過並沒有讓海寧開啟聖光的意思,大概她自己就能處理。

“啊...這茶真不錯,雖然涼了...但是正和我的口味,在雪國的時候除了難喝的草果汁就只有熊血,果然還是繁華的人類世界好啊...要是知道人類的世界原來是這麼美好的話,我肯定會早早的離開雪國。”

那女妖並沒有立刻正面回答希爾維婭的問題,只是自顧自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在茶壺的茶都見底之後,她終於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康斯坦丁的公主殿下,您知不知道,為什麼近年來,報喪女妖的傳說越來越少了?”

她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希爾維婭意料之外的問題。

“在我還年幼的那個時代,我想想,那大約是兩百年前的事情吧,那個時候,雖然報喪女妖依然是傳說中的事情,但是那個時候的,我每幾年都能聽說什麼地方又出現了報喪女妖。而最近的五十年來,不瞞您說,我應該是這片國土上這五十年來第一次出現的報喪女妖。”

這樣的問題顯然問住了希爾維婭,雖然她的宮廷老師曾經給他講過所謂女妖的傳說,但那大抵也都只是作為茶餘飯後或者課後休息的一點談資,並沒有真正的細說過其中的具體。

想來她的那些老師,雖然自詡學識淵博,有生之年也未必見過真正的報喪女妖吧。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年沒有再聽說過報喪女妖的傳說...為什麼呢...”

她思索著這個問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是因為...以前的神需要報喪女妖,而現在的神不需要報喪女妖了,是這樣嗎?”

海寧略作思索之後,這樣問道。

如果一個東西逐漸的消失在歷史中,要麼是它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要麼就是,對於當時的世界來說,這樣東西已經是不被需要的存在了,那麼他自然而然的也就會消失了。

就像奴隸制,像君主制,像貴族,像人類的尾巴一樣,不被需要的東西,自然也就消失了。

這是他上高中還是大學的史學課上時,他的歷史老師曾經講過的一個觀點。

女妖似乎有些意外,手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海寧微微動了一下手,一個水球落進茶壺裡,然後他用一個火球包裹住了那個茶壺,片刻之後,茶壺中冒出微微的熱氣,伴隨著已經煮過兩次的紅茶的淺淺的茶香。

“嚯嚯...這樣的技巧可不多見,就是您旁邊那位公主,只怕也做不到呢。”

顯然她對海寧的重視程度一下子從普通上升到了高等呢。

就連稱呼也稍微的變得尊重了一些,雖然說沒有任何意義。

“對,您說的沒錯,如果不是這個村子的偶然出現,也許我這個報喪女妖也不會存在。”

果然啊...這個村子的建立也就只是最近二三十年的事情了...

報喪女妖的職責...記得應該是預告死亡吧,也就是說...

這個報喪女妖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預兆這個村落的滅亡嗎?

“我想,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報喪女妖的真正職責吧,尋常人只知道報喪女妖是預兆著死亡的使者,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同樣是瀕臨滅亡的村落和城鎮,為什麼有的地方存在女妖,有的卻沒有。”

似乎是茶的溫度太高了,她有些不高興的皺了皺眉,手上亮起藍色的光芒,籠罩住那個茶杯,一兩秒之後,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緩緩的喝了一口茶。

“所以...所謂的報喪女妖,其實是被神派去預兆死亡的?”

在過去的人們的認知中,女妖是不詳的象徵,是因為她們的存在,才會帶來併發的死亡,

而現在按這個女妖的說法,其實是神想要滅亡降臨,所以才讓女妖親臨。

“是的...實際上,就連報喪女妖是不詳的象徵這件事,本身也是神讓他們的子民去傳播的,她們用這樣的訊息為那些無知的人們帶去恐慌,被恐懼所籠罩的人們會不由自主的做出錯誤的抉擇,所謂我們的預兆的死亡,其實和我們並沒有任何關係。”

不知不覺間,她又喝空了一壺茶,不過這次她大概是真的喝飽了,當然也有可能她只是單純的嫌茶衝了太多次沒有味道了,總之這次她示意海寧不用再添茶了。

“但是,被報喪女妖所預兆的村鎮會迅速的走向滅亡也是事實。”

希爾維婭不知什麼裹起了被子,突然的插了一句話。

“什麼叫所謂的迅速滅亡呢,不管是幾個月,還是一兩年,對於一個村鎮來說,也許是很快的事情,但是相比於時間的漫長刻度來說,其實不值一提。”

女妖拄著下巴,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更好的組織語言,從這方面看來,她所謂的腦子不太好使或者無法使用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想法雲雲,多半隻是個託詞。

“你想啊,人們都知道報喪女妖降臨的地方會有死亡和災禍,那麼那些害怕死亡與災禍的人就會迅速的搬離村鎮,而那些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原因無法搬走的人,其實他們本來也生活艱辛,人類是一種叢集生物,當那些本來生活能力就一般的人又被迫開始獨自生活時,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他們也會死於各種各樣的意外,在不清楚的外人看來,就是女妖降臨,唱起死亡的頌歌,而人們則逃離災禍,無法逃離災禍的人則默默的死亡,從頭到尾,和我們又有多少關係呢?”

如果按照這樣的說法...實際上女妖們起到的只是一種心理暗示罷了,神讓信徒傳播女妖會帶來死亡的訊息,再讓女妖去到指定的地方,無知而又愚鈍的人類自然人心惶惶,在慌亂中,反而造成了更多的死亡,而隨著這樣的訊息不斷髮生,女妖會帶來死亡的傳言也就越傳越廣,直到每個人都深信,女妖就是不詳的象徵,她們從出生到死亡都是伴隨著惡的預兆的。

“既然如此,你就是帶著神的命令到此的了,那按你的說法,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不是嗎?”

她的說法與她的做法並不相符,按她說的,她只要每天晚上嚎幾嗓子,這些不知所措的人們就會自然而然的陷入慌亂了,並不需要她實質性的做什麼才對。

除非...除非她還有什麼別的想法。

他看著女妖,猜測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使她寧願忤逆所謂神的旨意。

“我剛才說了吧...我是一個極度畏懼死亡的人...換句話說,我不想死。”

她稍微換了個姿勢,活動了一下身體,這個時候她身上傳來骨骼活動的聲音,看起來報喪女妖也不是單純的靈體,而是一種具有現實身體的存在呢。

報喪女妖推開了窗戶,冰冷的風吹進房間裡,讓猝不及防的海寧縮了縮身子。

“那個神說,等我完成任務,就會讓我安心的去冥界...可是她有沒有想過,我其實...不想死呢?”

女妖轉過來看著海寧,那是他今晚第一次感覺到...發自心底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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