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茅（1 / 1）
“古德先生，我們接受您的條件，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的主人了。”
加西亞終於還是伸手握住了海寧伸出的手。
“哦~看起來他們聊完了，不愧是我的主人呀。”
雖然希爾維婭聽不懂精靈語，但是她自然還是看得出雙方已經談妥了，這讓她安心了不少。
而一邊的奧斯曼則神情複雜，最終，他還是走向了海寧。
“那麼，古德先生，接下來我會按照協議將二十萬的糧食送到奧榮去的，這些精靈也可以先送過去，但是他們的那些礦石的話...可能就需要花些時間偽裝了。”
而另一邊，希爾維婭則和奧斯曼的發小聊上了天。
“這麼說來，你們果然是奧榮那裡來的義軍了？”
結果這位發小一開口就差點沒把希爾維婭嚇死。
“咦？難道你們不是奧榮來的嗎？”
她似乎有些意外看到希爾維婭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我們確實...呃，算是奧榮來的...但是...義軍是怎麼回事...這是哪裡來的訊息？”
希爾維婭好不容易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啊...我們商會的一些小商人最近去過奧榮做過一些生意，他們說那裡現在人丁興旺，有數千哥布林在那裡駐軍，而且建起了高大的城堡，每天都有幾千人在空地上訓練呢...這怎麼看都是...義軍吧？”
不，看她那表情，怎麼看都是想說的叛軍吧？
而且奧榮的哥布林和人口加起來也才千把人多點，怎麼到他們嘴裡就成了數千人的軍隊了。
“呃...這位小姐...”
一開口才發覺她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我叫安娜，您是叫希爾維婭吧~”
對方倒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啊...
“好吧...安娜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訊息從何而來，但是奧榮是一個只有百來村民的小村子，再說了...至於數千人的哥布林駐紮什麼的，更是謠傳，真要有那麼多人的話，那裡肯定已經建起城鎮了不是嗎？”
而安娜對於希爾維婭的回答只是不置可否。
哎...看來主人在奧榮的事情不會那麼的一帆風順呢。
算了，這種程度的困難不是早有預料的嗎？
“希爾維婭小姐...我想，其實你不用這麼戒備的，很多事情其實都可以商量的嘛。”
安娜再次開了口，其實她對於奧榮的現況知道的也並不多，她當然也知道一個小小的村子不可能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發生那麼大的變化，而且，一個本只有百人的村子一下子多出數千人的部隊這種事情，且不說有沒有那麼多地方住，光是糧食問題就不可能解決的嘛。
所以她其實稍微套了一下希爾維婭的話，從她的表情來看，她已猜了個七七八八。
數千人的部隊肯定是沒有的，但是往小了說，數百人應該是有的，而奧榮有大量哥布林駐紮的訊息，估計也不是虛詞。
“我想您也知道，前任的領主是禁止周邊的居民與奧榮交易的，但奧榮久居深山之中，肯定會有許多需要的東西，而我們白茅商會，願意幫這個忙。”
安娜的話讓希爾維婭略微有些意外，雖然小狐狸對商業的東西只知道一些皮毛，但她也知道，無視領主的禁令，從各種層面上來說，都是很麻煩的事情，而看她們的意思，似乎也不是打算做地下交易的樣子。
“哦？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她倒是稍微有些好奇，什麼樣的商會敢於直接無視領主的政令呢。
真要說的話，其實禁令是上一代領主釋出的，這一任的領主未必知道這訊息，而且很多時候領主的命令什麼的普通人也只是聽聽而已，但是明面上的大家還是要遵守的吧。
“嘛...其實也沒有什麼，我們的商會...可不怕領主呢。”
這發言讓希爾維婭一下子更有些好奇了。
這時候海寧那邊也結束了和加西亞的會話，走向了她這邊。
小狐狸簡略的和自己的主人講述了一下安娜和她的對話，然後就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他。
另一邊，奧斯曼則在和加西亞他們商量離開這裡的細節，雖然對於海寧來說，這些精靈已經是他的私有物了，但奧斯曼還是覺得對方畢竟是精靈，客氣一點沒什麼壞處。
他這樣的想法其實就和絕大多數的普通人差不多，精靈雖然與人類交流甚少，但普通人眼中精靈依然是高貴的存在，就如同人類對哥布林的歧視是天生的一般，人類對精靈的尊敬也是天生的吧。
不過，他可沒有海寧那樣的交流外掛，儘管有會一些人類語言的莉路西斯做通譯，但他和加西亞的交流依舊磕磕巴巴的。
而這一邊，海寧則看著眼前的安娜，腦海中飛快的略過一些想法。
“安娜小姐，你們商會背後的人，期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
海寧乾脆直接的問眼前的女孩。
雖然她看起來似乎還沒有辛德瑞拉大，但是少女的成熟卻遠超他的想象，和她相比，她的發小奧斯曼雖然看起來已經是成年人了，但在處世上倒是更像個小孩子了。
“看來古德先生確實如同我所猜測的那樣不同尋常呢。”
安娜的回答則一樣的無懈可擊，看似胸有成竹，實則什麼都沒說。
“我厭倦於猜測別人的想法了，所以我直接的問吧，我能夠直接代表奧榮的居民，也能做決定，不知道安娜小姐能不能代表您的商會以及您商會背後的人做決定呢？”
安娜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他會如此直接。
“古德先生...您...難道不需要問問我是代表誰來的嗎...？或者...”
一般人這種情況下，至少要問問背後的主使者是誰這樣的，或者類似的問題吧。
而海寧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我也並不覺得我有知道這些的需求，我還是那個問題，我能夠全權代表奧榮的村民做決定，那麼您呢，您能不能直接代表您的商會，甚至是您背後的人呢？”
他這麼直接，有一部分是出自他的性格，他其實並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另一方面也是來自他並不算豐富的工作經驗，在他獨立工作的這短短三四年時間裡，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很多時候辦事效率的高低，是取決於辦事的人有沒有找對合適的方法，有沒有對接到正確的人。
他可不想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傢伙身上浪費自己的口舌呢。
不過...這麼機敏的女孩...多半也不是什麼小角色吧。
倒是她的發小，沒準倒更像是個普通人呢。
海寧先生就這麼在心裡把之前考慮過的合作物件踢到了低一層的水平上呢，過於真實了。
“當然，古德先生，我們向來是很有誠意的。”
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海寧砸了咂舌頭。
果然和美少女握手確實會更舒服一點呢。
至於小狐狸的表情，他就當完全沒看到了，嗯。
在一番商談過後，海寧和安娜所屬的白茅商會定下了了一系列的長期合作合同，不過鑑於奧榮現在的生產力還很低，很多條款都是隻在想象中而已，無非是為了展現雙方合作的誠意拔了。
相較之下，白茅商會接下去要為他們提供的幫助卻是貨真價實的。
“需要籤個合同嗎？”
海寧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這個時代的紙還不太普及，基本上商人間的重大交易還是以羊皮紙記錄的合同為主。
真要他現在找一張羊皮紙出來籤合同，他還真不一定拿得出來呢。
安娜搖了搖頭，似乎是早知道他會有這麼個問題。
“不必了，這種東西本就不是必要的，只要我們雙方知道就足夠了不是嗎？”
她從懷裡掏出一枚暗綠色的吊墜遞給海寧。
“這是...嗯...現在你還不必知道這是誰的，總之，如果有需要和白茅商會的人交涉的時候就出示這個就好了，他們自然會與你方便的。”
然後海寧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沒有什麼可以用作信物的東西。
正當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尷尬的時候，卻看到安娜已經去和奧斯曼商量別的事情了。
“主人覺得她是出於什麼目的而來的呢？”
希爾維婭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包手指餅乾，一邊嘎吱嘎吱的吃一邊問自己的主人。
“多半是什麼有想法的貴族吧，現在知道的資訊太少了。”
安娜代表的白茅商會對於海寧以及他的奧榮提出的要求，主要就是兩類，一是和商會交易糧草為主的一些物資，而是允許\"商會的一些武裝護衛力量\"在必要的時候在奧榮進駐並且休息。
這怎麼看都像是在招募私軍的貴族會做的事情啊。
而且是那些缺少領土的貴族。
這個世界的貴族體系其實是很混亂的，有領土的不一定就是貴族，貴族也不一定就有領土，自然地，人會想辦法去獲得自己沒有的東西，領土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
他隱約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卻又一時半會想不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不過，由於有安娜的介入，他們向奧榮運送東西這件事反倒是變得容易了。
按照安娜的說法，她所屬的白茅商會背後的勢力比領主的地位要高，如果是以她們的名義的話，就算是正大光明的和奧榮來往，領主也不敢說什麼。
“那既然這樣為什麼你們以前不和奧榮的人來往呢？”
他自然而然的問過這個問題。
然後安娜難得的停頓思考了一下。
“大約是因為以前的我們覺得奧榮沒有什麼來往的價值吧。”
好吧，簡單來說就是以前的他們看不上奧榮就是了。
反正，有了白茅商會的幫助，加西亞他們這些精靈也不用再藏在奧斯曼的糧車裡了。
“感覺像是被你佔了什麼便宜啊...有點不爽呢。”
奧斯曼撓著腦袋看著自己的發小，小聲嘀咕著，然後果不其然的得到了對方的嗤笑。
“奧斯曼，早說了單幹是沒前途的，背靠商會才是你最後的歸途啊。”
與安娜不同，奧斯曼沒有加入任何商會或者公會，全是靠著自己一個人和幾個關係不做的合作伙伴的努力混到的如今的水平的，他一直認為，如果加入了那些組織，雖然可以得到各種層面的幫助，但是相對應的也失去了許多自由，而這不是他想要的。
“算了，隨便你吧，反正總有一天你會想通的。”
安娜決定不再管自己這個驢脾氣的發小，也不打算告訴他，其實她已經暗中...
算了，想這些幹什麼呢，反正都是些不會告訴他的事情。
那傻小子還真以為自己每次都能平安無事都是運氣好呢。
“說起來，你覺得那傢伙的事情靠譜嗎？”
她正打算去安排其他的事情，卻聽到他突然開口。
“你指哪一方面？”
她回過頭來，表情古怪的看著自己的發小。
靠譜這個詞可以有很多意思，而她並不知道他想表達的是什麼。
奧斯曼的表情少見的有幾分複雜。
向自己的發小求助這種事情，還是有些讓他難為情就是了。
他一直是一個很自強甚至有些自傲的人，也從不覺得自己的成就是誰換來的結果。
“那位...古德，他在奧榮的產業，能長久嗎？”
他稍微斟酌著用詞，這麼問著眼前的少女。
實際上安娜並不曾告訴過奧斯曼太多，他也只是知道安娜背後的商會叫白茅商會，是伊思艾沙東部的三大商會之一，涉獵廣泛，幾乎什麼生意都做，至於自己的發小在做些什麼生意，她背後的商會又有什麼樣的背景，他其實知道的並不比海寧多太多。
他在去過奧榮之後，也認為奧榮是一個開發的市場，但是畢竟奧榮在明面上是被領主禁止來往的禁區，就算他想和奧榮做生意，也還是會有所猶豫。
直到自己的發小也決定加入到其中來。
他才有了一些主意。
這樣的話應該不算是沾她的光吧，他這麼想著。
“嘛...這問題我也沒法回答你，不過你要是想和他做生意的話就安心做吧，反正我覺得...他應該比你更有前途一點？”
結果最後安娜的回答還是讓奧斯曼有了些許不甘心。
由於有白茅商會的介入，本來預定直接出發的海寧只好在這裡再等一段時間了，不過安娜表示可以調來足夠的車隊，可以將他們的所有東西包括大量的礦石一次性的帶到奧榮去，他想了想覺得這也不算是壞事，似乎還能節省不少時間和功夫，乾脆就隨她安排吧。
結果就是他現在正在廚房裡對著一堆東西發呆。
希爾維婭已經好些天沒有吃到海寧做的東西了，對於每天只能吃烤麵包和燉肉這件事大為不滿，於是她就把海寧趕到廚房來了，大有吃不到他做的飯就不讓他上床的架勢。
“怎麼覺得這傢伙比以前還囂張了呢...”
他拿著手裡的斬骨刀喃喃自語著。
以前如果他用累了這樣的理由敷衍一下小狐狸的話，她雖然抱怨還是會抱怨幾句，但至少不至於這麼直接把他踢出房間吧。
大約這也是關係變得親密了之後的副作用？
廚房裡倒是不缺食材，就如同前面說的那樣，奧斯曼雖然知道這些精靈已經算是海寧的階下囚了，但是他還是按照對客人的標準來招待這些精靈，採購的也不是下等食材，就連負責給精靈做飯的安娜都表示，那傢伙就算是給自己做飯都不一定餐餐有肉呢。
不過安娜的廚藝比起她的商業水平來說實在是差的有點遠，用她的話說，那些精靈吃了她的飯菜沒抱怨多半隻是單純的沒脾氣了。
畢竟她每天做的都是燉肉和鍋貼這樣，偶爾加點野菜什麼的。
可能小狐狸就是吃了安娜做的燉肉才會如此嫌棄也說不定？
簡單的熬了一鍋骨湯，然後用骨湯煮了一鍋麵，配上點他帶來的風乾肉炒野菜，這頓飯就算對付過去了，畢竟是給一群人做飯，大鍋飯嘛，不能要求太細緻。
然後精靈們過來領食物的時候肉眼可見的就有些嫌棄了。
？拜託我才是你們的主人啊喂，你們這些傢伙能不能有點階下囚的覺悟？
“安心啦主人，那群沒見識的傢伙怎麼會懂得這麼多，等一會他們沒準會哭著求你給他們再來一碗的，真的。”
奧斯曼很識趣或者說很大方的將主臥讓給了海寧和希爾維婭，自己端著盤子到客房吃飯去了。
於是這房間裡就只剩下了他們主僕二人。
該說是主僕嗎...畢竟他們已經發生了那樣的關係了吧...
眼角的餘光掃到小狐狸的手指，她的無名指上正帶著那所謂的愛神賜福的戒指呢。
說起來，自己親手給她戴上那戒指的時候，她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吶...希爾。”
他放下碗，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正在吃著肉的小狐狸有些不滿的動了動頭頂的耳朵，像是趕蒼蠅一般趕走了他的手。
“幹嘛啦主人，一手的油誒...”
海寧看了看自己的手，天地良心，他吃飯很斯文的好嘛，怎麼可能會沾上油的。
結果話到了嘴邊愣是被打斷了，他只好又端起碗來看著自己的寵物，繼續吃飯。
嘛，這樣不也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