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附體（1 / 1）
斥風無法橫渡虛空，等於退路被堵死，第二枚道符又鎮壓陰氣，使它的法力運轉無法自如，眼見第三枚道符化作的巨劍斬下，妖鬼斥風無奈之下急竄而出，雖然這附近有水霧符化出的濃霧遮掩，視線不良，對於妖鬼來說卻不是問題，它想要借一具身體暫避這一劍的殊死之威。
鬼雖能吸取陽氣，卻要乘虛而入才行，如果看到一個人就不管不顧撲上去，只會被三頂陽魂燈灼燒得痛苦異常。因此鬼來害人，必須要撥動情緒，乘虛而入。此時妖鬼斥風不是要吸取陽氣，而是要附在人身上，藉以躲避那追魂一劍，這就必須要找一個陽魂燈不全或者情緒波動厲害的，這裡剛好是主幹道，行人車流極多，陽氣也極旺盛，眾人的陽魂燈相互呼應，威能大熾，妖鬼斥風根本不敢靠近。
而它身後已經閃電般追上來的道符巨劍，離它不過三尺了。情急之下，它也顧不得太多，合身往離它最近的一個人身上一撲，就直入神魂所在之府。
道符雖可斬鬼，但其本身是借神君的勅令呼叫天地威力，自帶神威，不傷無辜，因此鬼怪若是附於無辜人身，往往可以藉此避過追索和滅殺。
這個被斥風附身的人，恰恰是白小東。原來他和陸少衡共乘一輛計程車，白小東一個人獨自坐在後排，經過交通事故的地段時，陸少衡見到是那個救過他的計程車司機師傅，救人心切，就拉開車門跳了下去。白小東在後面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就結清了車錢也跟著下了車。
結果他就看到那個黑色轎車司機像瘋了一樣開車撞人，向路邊衝過來的時候險些撞到他，把白小東嚇得破口大罵，立刻就要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此時那輛黑色轎車已經調過頭，直奔正在計程車旁邊救人的陸少衡衝過去，發瘋失控的汽車從白小東身邊“唰”地一聲掠過，然後就忽然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濃霧遮蔽，白小東只聽到“哐當”一聲巨響，知道是那輛車撞到了計程車上發出的聲音，就是不知道陸少衡被撞到了沒有。
這時現場大霧瀰漫，能見度降得非常低，白小東生怕那個黑車司機再發瘋，所以沒敢過去，耳邊聽到警務人員在附近的詢問聲和醫護人員到達現場後救護車聲響，他卻沒有動。本來他是希望警務人員能夠幫助他，可是想到身後那一包金子，他有些心虛，就留在原地沒有作聲。
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一聲雷鳴般的聲音，像是打雷，然後就覺得一個冷冰冰的東西撲到了自己身上，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本來妖鬼斥風被道符追殺，慌不擇路，隨便找了個人就撲上去，已經做好了被陽魂燈灼燒的準備。哪知道白小東這幾天被程西山的鬼魂嚇得陽魂燈三盞滅了兩盞，只剩下一盞還飄忽不定。所以妖鬼斥風撲上來，竟無半點不適，直入白小東神魂之府。白小東這些日子以來被程西山折磨得一驚一乍，這時又被妖鬼斥風佔了神魂之府，自己本身的三魂七魄就被衝散，藏匿於身體各處不肯出頭。妖鬼斥風直入神府之後也是大吃一驚，哪裡想到居然是一座空府，直接就佔據了。
那枚道符感受不到斥風的蹤影，就自然消散，能量復歸於天地。張國清在陸少衡的腦海中傳來話語：“我已經感應不到那隻妖鬼的氣息，應該是被斬滅了，這次我強行介入，殘魂受損，恐怕有一段時間無法恢復了。方才我以符法煉了斥風的一手一腳，都煉成藥丸放在口袋裡，服之可補精氣，另外我已經將半生摸索那本奇書的經驗，盡數記錄在書軸之中，你可以參照修習，有我的經驗做為參照，也可以少走一些彎路。最重要的是，再遇到這種情況，只怕你獨自一人仍然難以應付。”
張國清把話說完，就陷入了沉寂，不再發聲。此時陸少衡左手腕上的書軸圖案傳來的灼熱感也漸漸消退。
陸少衡感受了一下自身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已經完全消耗掉，一絲一毫都沒有剩下。但能夠憑著這些在戰鬥中保住小命，那就什麼都值了，就算都用光了也沒有什麼可惜。全身上下連根毫毛都沒有傷到，因為有收器物的能力，自己的重要物品也沒有什麼損失，這些都可以，唯獨讓他不舒服的是，左腕上的書軸圖案，這裡面居住著一個殘魂，而且這個殘魂能夠透過自己感知到外面的變化，不但能夠呼叫自己體內的能量，還能夠控制自己的手腳，以一隻鬼手煉化出來的陽氣，居然斬了妖鬼斥風。
張國清在危機時刻救了陸少衡是不假，不過他在陸少衡身體中的“許可權”之大，也透過這次危機顯露了出來。一個能夠隨時調動能量，控制自身如同控制傀儡，偏偏能力極大，懂的極多，這實在不是一個讓人舒服的情況。
陸少衡第一次接觸到張國清之後，即使明知道有妖鬼斥風找上門來的危機，卻再也沒有主動去感應書軸，未嘗不是有這點心思在裡面，在沒有搞清楚這本《獵魔堂劍掃》的來歷之前，沒有完全掌握書、劍、葫蘆這三者之前，陸少衡不想冒險相信任何人，包括張國清。
這一次張國清臨危救場，倒是讓陸少衡多了一分感激，無論如何，對方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讓陸少衡對張國清的評判，在安全與危險之間，又向安全這一面多加了一分。
陸少衡坐在地上恢復了一下體力，才慢慢站起來，這時水霧符消耗盡了能量，造成的效果也開始減弱，隨著空氣的流動，霧氣開始逐漸消散，警務人員已經尋找了過來，對著事故現場進行拍照。黑色轎車的司機被妖鬼斥風吸取了陽氣，此時癱在車上陷入了昏迷。曾經救過陸少衡的那位計程車司機師傅坐在路邊不遠處，他除了一隻腳脖子有點疼之外，全身並無大礙。只不過第一次經歷這麼瘋狂的事情，坐在那裡還後怕不已，想到那輛黑車發瘋一樣直衝過來，差點就被撞成肉餅，幸虧了那個小夥子用力把自己推開，救了自己一命啊。司機師傅心裡想，等警務人員勘察完現場，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個小夥子。
陸少衡遠遠瞧見計程車司機師傅沒事，就放下了心，看看霧散得很快，視野距離已經能達到二三十米了，一眼就望見白小東面無表情地站在路中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陸少衡走過去，一掌拍在白小東肩上：“怎麼啦？看我幹什麼？還打算繼續行程嗎？”
妖鬼斥風的目標本來就是陸少衡，沒想到逃命附體的人居然還是陸少衡認識的人，看樣子兩個人關係還不錯，心中一喜。它本是妖鬼，天生最善於感知人的心思，因此順口就說：“當然是看你大展神威，救了一位計程車司機，這可是英雄之舉啊。”
陸少衡看了他一眼，道：“你全都看見了？”
白小東擠擠眼睛，調侃道：“看見了怎麼樣？難道你還要滅口不成？”說著得意洋洋。然而馬上它就意識到了不對，事故發生時，陸少衡使用了一張水霧符，四周大霧瀰漫，對於妖鬼來說，它與人不同，自然不受影響，因此就忽略了這一點。此時感受到陸少衡語氣中的警惕意味，立時知道自己疏忽了，急切間又不知如何補救，只好站在那裡乾笑。
陸少衡圍著白小東反覆打量，看得它心裡發毛，正不知如何應對時，陸少衡說道：“看不出來，你還真沒騙我，你的眼睛真跟一般人不一樣了，開始你說你能看到鬼，說實話我心裡還有點不信呢。”
白小東一臉真誠：“可不是嘛。”連連點頭。
“走吧，我看今天是先回去好了。”陸少衡知道白小東揹著登山包跑了一上午，也很累了，既然妖鬼被斬滅，尋找神道佛寺的事情就不那麼急迫了。白小東自無不可，於是兩個人又打車回到了廟道巷2113號。
回到房間後不久，白小東就來敲門：“陸少衡，中午一起出去吃點什麼。”
陸少衡拉開門，讓白小東進來。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說道：“我已經叫了外賣，把你那份也帶出來了，跑了一上午，腿也有點酸，別出去走了。反正沒什麼事情，何不聊聊天，跟我詳細說說你看到鬼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白小東欣然應允，他沒有就座，而是在屋子裡四處看了看，說道：“看你屋中的佈置，想來也是個喜歡簡單的人。”
陸少衡笑道：“主要是沒錢，當然就要簡單一些。”
白小東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想聽什麼？”
陸少衡無所謂：“隨便說說嘍。”
如果是真的白小東，也許會跟陸少衡講講程西山的往事，然後訴說一下被程西山驚嚇的苦惱。然而坐在椅子上的，實在是一隻妖鬼，它不是白小東，當然不知道這些來龍去脈，不過這不妨礙它打算講的另一個故事，而且它相信，這個故事陸少衡一定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