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鬼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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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自家人知自家事,陸少衡只是穿越到這個世界中的一個外來客,同名同姓罷了,不但不懂驅鬼捉妖,甚至連打醮唸經都不會。但既然背了這個身份,就無法不隨波逐流,朝廷徵召,不去的下場可能會很難看。同樣,這個莫名其妙自稱郭府的求助,雖然可以一直置之不理,但躲在獵魔堂那間小屋子裡永遠不走出來,還談什麼修真煉氣?

郭府的小公子還只有五六歲,住在內宅,尋常情況外人是不許進入內宅的,當然請來作法的法師除外。陸少衡由郭誠引領著,直奔後宅而去,一路上郭誠還不斷抱歉:“家主人並非不重視法師,只是被驚嚇到了,實在不敢到那個房間去。道長萬勿怪罪。”

“小公子被夫人抱去了松芳閣那邊,現在整個雪闌院都空著呢,廣林禪院的法師應該還在那裡守著。”

郭誠在前面一路走,一邊把府中有關的情況,一一介紹給陸少衡知道,陸少衡邊走邊聽,一邊打量著郭府的雕樑畫棟。一路上幾乎看不見僕人,整個郭府都靜悄悄的,穿過幾個月亮門,經過兩條曲折的迴廊,才進了一個院子,那院子的門上掛著一塊小匾,正是雪闌院。

院門是開著的,郭誠站在門前停了足,回身對陸少衡擠出一個苦笑的表情,說道:“道長見諒,小老兒實在是膽小,不敢走在前面了,還請道長庇護則個,小老兒就在身後指路。”

陸少衡向那個院子裡看了看,不見什麼動靜。就當先一步跨入,郭誠則在身後跟隨。

雪闌院並不大,一座三間的主房,兩座廂房,院子東北角有座廁所,整個院子都是剛好一人多高的矮牆。郭誠走在陸少衡的身後,說道:“那間正房就是小公子的房間,鬧了邪祟之後,大家都不敢來了,現在只有廣林禪院的法師一個人守在裡面呢。”

陸少衡走上前推開門,屋子裡沒有點燈,這時候又是將近黃昏,黑黢黢看不清。雖然根據郭誠的介紹,自出怪事以來郭府還沒有人因此傷亡,但他仍然小心戒備,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而是默運元氣,腳下“一踏”,左手拇指一掐無名指尖,四指蜷回,作出都天法主印,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化為劍指,“嗆啷”一聲,身後揹著的黑木鞘劍已經出鞘,當先飛中房中。

屋內半點聲音也無,陸少衡覺得有點不對勁,回頭問道:“你說的廣林禪院的法師不是一直在裡面嗎?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郭誠大驚失色,說道:“小老兒去請道長的時候,還跟法師見過面呢,怎麼會不在裡面?”

陸少衡控制著飛劍在屋中轉了一圈,沒有什麼反應,於是小心翼翼走進了屋子裡。

他剛一走進屋子,就覺得天空似乎亮了起來,變成紅彤彤的顏色,彷彿透過皮膜照下來陽光的那種感覺,屋子裡的陳設也起了變化,彷彿被一個巨大的生物包裹。牆壁和地面都變成了半透明的肉囊,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肉膜中密佈,肉膜內側,長滿了細細的絨毛般的觸手。

陸少衡暗叫一聲不好,轉回飛劍就往肉膜上全力刺去,他曾經試驗過,他全力控制飛劍可以達到秒速百米的速度,加上劍本身的重量和鋒利程度,就算是一塊鋼板也要刺出一個洞來。然而這一劍刺到肉膜上,分佈在肉膜中如網路的青色血管齊齊一鼓,這一劍就勢頭盡消,僅僅刺破了幾根絨毛般的觸手,然而幾乎就在一瞬間,那幾根觸手就全部恢復如初,不見半點破損。

環顧四周,早已不見了郭誠的身影。巨大的肉膜微微收縮舒張,彷彿有節奏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那些細細密密的觸手就齊齊擺動。

陸少衡知道這一次儘管自己很小心,但還是大意了。困住自己的這個東西,憑現在的力量估計是很難破開的。必須儘快想出辦法,否則只怕要死在這裡。

他單手持劍,把全身的力氣都凝聚在一處,用力往肉膜上刺去,然而那個肉膜彈性極強,又很堅韌,就算是刺得變了形,也不會刺出洞來。即使那些觸手,如果盡全力劈砍的話,僅能使其稍稍破損,然後轉瞬間就恢復如初。

就在他持劍劈刺的時候,在肉膜穹頂的頂部,慢慢垂下一顆人頭,這顆人頭看起來是一箇中年男子的形象,頭頂千絲萬縷的長髮深入肉膜之中,頦下斷開處參差不齊,血管、氣管和食道長短不一的垂下來,彷彿被人用力活生生將頭揪下來一般。

男子開口說話:“你不要浪費力氣了,沒用的。”

陸少衡在人頭出現的那一刻,就敏銳的發現了,但卻沒有停手,仍然不停的劈刺。

男子啞啞地笑了起來:“看你的打扮,是個道士,不知道是哪家道觀,師承何人。”

陸少衡不理睬他,不過卻換了另一處繼續劈刺。

男子喟然長嘆:“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鬼癭?”

“什麼鬼癭?”陸少衡反問了一句,不過手下仍然沒有停。

“既然你不知道,我就乾脆講給你聽聽,就當作無聊消遣好了。”男子慘白的臉配上死板的笑容,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如果你在鄉野中生活過,那麼一定看到過一種腰部特別細的蜂子,常常都是黑色身子帶著黃色斑點。”男子咧開嘴露出還帶著血跡的牙齒,算是笑了一下,接著說道:“這種蜂子以蜘蛛為食,常常把蜘蛛捉到它的巢穴裡去,封閉在一個小洞裡,然後把卵產在蜘蛛身上。”

“那些卵長大了,就以蜘蛛為食,等全都吃完的時候,就破巢而出了。”男子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似乎要開始抽泣。

“嗚嗚嗚~~”中年男子的哭聲在這個詭異的空間中迴盪。

“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那個被用來當成養料的蜘蛛?”陸少衡狠狠劈一**邊的“牆壁”。

“沒錯!看看我吧,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男子開始狂笑,“你以為你能破得開這些肉壁?這是鬼癭啊,長在乾天鬼母的身上,你的每一劍,每一分力氣,都會被乾天鬼母當作養料吃下去,餵養她的孩子。”

陸少衡終於停止了劈砍,右手持劍垂在身旁,左手一拂,一截被斬斷的絨毛觸手就被他收入了隨身空間之中,但他的動作流暢自然,有袍袖拂過時的遮掩,那個男子並沒有發現。

陸少衡問道:“如果我是被當作養料的蜘蛛,誰又是小蜂子呢?是你嗎?”

男子搖頭:“我法號惠安,來自廣林禪院,被困在這裡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在這裡死得會很慢很慢,首先你會象陷入泥裡一樣,然後是腳被吃掉,接著是腿、腰、手,最後就剩下一顆腦袋,卻一時半刻還不死了,哈哈哈哈哈~”

陸少衡揮動了一下手臂,感覺休息了片刻,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於是繼續劈砍。

那個男子忿怒大叫:“你做這些是沒有用的,你越是用力,乾天鬼母吸收了你輸送的養分,就越是強大,你永遠都打不開這個囊壁!”

陸少衡冷冷地說道:“你如果再囉嗦的話,我就先把你這顆人頭砍成肉泥,看看你的防禦力夠不夠高!”

男子冷笑道:“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別看我被吃得就剩下一個腦袋,就算只剩下一張嘴都能噴死你。有種你就來砍我,我躲一下都不算英雄好漢。”說著咬牙切齒,神情怨毒。

陸少衡懶得再跟他搭話,只是繼續不停的作勢劈砍那些肉壁,其實每一劍都落在了那些絨毛觸手上。由於這些觸手恢復極快,只一瞬間,被砍傷的部分就會復原如初,所以除非剛好砍斷,才能在它掉落的瞬間收入到隨身空間中。

就這樣不停的劈砍,累了就稍歇片刻,對那顆人頭置之不理。一旦有砍落的觸手,就迅速收入隨身空間中。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自己的手臂都開始痠麻脹痛,即使短時間休息,也很難恢復如初。心裡一嘆,知道再劈下去,現在的力道也很難劈落觸手了,這才把劍收起。

他微微閉目,仍留一線,監視肉壁和正中央人頭的變化,意念卻去感應右手腕上的葫蘆。從砍下絨毛觸手那一刻起,他就想到了這個困境中唯一有可能脫困的法子,就是對等消耗。

無論是鬼癭也好,什麼乾天鬼母也罷,既然是鬼物,它身上任意脫落的部分,葫蘆應該都可以煉成陰陽二氣。然後自己吸取元氣補充自身消耗,如果量多的話,還可以用來凝結元氣珠,只要自家的的吸收速度高於消耗速度,就可以在保證活著的前提下跟它慢慢耗下去,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如果僥倖凝結出一顆元氣珠,那麼他就能從道階零級跨入道階一級,不但體內元氣會發生變化,燃血經中的符、劍、棍三術都可以修煉使用,那時的劍術就不僅僅靠著本身的鋒銳,而是真正附加了元氣本身的威力。陸少衡推測,到那個時候,就應該可以破困而出,就算仍然破不開,大不了繼續煉化元氣就是。

這個鬼癭肉囊,對於別人來說,一旦被困也許無法可解,就算能脫身恐怕也要身受重傷。然而對於陸少衡來說,無異於一個快速升級的練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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