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迴歸（1 / 1）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陸少衡終於將觸手煉化而成的陰陽之氣完全吸收完畢，並且獲得了鬼癭的天賦神通——蜃化。體內所有的元陽之氣收攝一空，形成一顆元氣珠。這意味著陸少衡跨越了道階零級，邁出了修真道途上最起始的一小步。
鬼癭的鬼爪此時已經攻到，指尖上隱隱透著腥臭的屍體味道。鬼癭披散的頭髮蓋住了瞪圓的兩隻眼睛，咧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說道：“死吧。”
陸少衡仍然腳下“一踏”，左手掐都天法主印，右手劍指，以起手式對應。這一次以元氣溝通劍器，跟道階零級時猶自不同，道階零級便是元氣御劍，能憑空託動劍器，驅使其往來飛翔。道階一級仍是元氣溝通劍器，但由於元氣的核心是天地種子，自然便激發出天地威力。只見黑木鞘劍嗆啷飛出，寒光大放，在虛空之中，顯出雷電虛影，劍器中傳來滾滾雷聲，正是曾經以風雷益開劍時的異象。
陸少衡對迎面攻來的鬼爪夷然不懼，劍指微傾，正準備以劍劈斬。他耳邊猶聞劍器嗡鳴之聲，黑木鞘劍的劍體還在虛空中蓄勢，挾裹的風雷正在劍器中激盪，鬼癭猙獰的面目、飄起的頭髮、前探的鬼爪都在這一刻凝滯，眼前的世界忽然如同紙片般片片崩解碎裂。自己的身體彷彿露出了無數極輕薄的孔洞，意識透體而出，穿越進無盡的黑暗虛空之中。
在這黑暗虛空中，他再次“看”見了那些破碎的宮殿、石柱、巨大無比彷彿要穿透世界的樹木，在這些物體的對比之下，他感覺自己無限渺小，渺小得如一顆微塵。這些巨大的物體如同虛影，不停的透體而過，雖然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但那撲面而來的巨石如同山峰壓頂，流星滅世一般，讓人不得不心生戰慄。
不知時間流逝了多少，黑暗虛空中出現一個道士，這道士就閉目站在那裡，不言不動。陸少衡記得這個道士似乎是一個空空的軀殼，他曾經被吸入道士的軀殼之中，受到莫名的操控，第一次開出了自己的風雷之劍，斬滅鬼手。又不知過了多久，黑暗虛空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血膜肉囊，肉囊之中，一個年輕道士正肅容掐訣，身前一柄飛劍作勢欲斬，正是面對鬼癭的自己，對面的鬼癭鬼爪長探，面目猙獰。然而這一切都已定格，他的意識開始向上飛越，“看”到了那間半山坳中的獵魔堂，以及不遠處的莒州小城，再向上飛越，就有無數的山川河嶽盡收眼底。
然而這時，世界忽地一個翻轉，或者說，是陸少衡的意識進行了翻轉，頭下腳上翻了過來，在這個世界的底部銜接著另一個巨大的世界，同樣有著山川河嶽，但卻與鬼癭所在的那個世界上下對應，就如同一張翻轉過來的模具。數不盡的高樓大廈，燈光迷濛的車河，翻轉過來的世界正在飛速放大，一座現代化城市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在這座城市的東部，仍有一片民宅保持著青磚青瓦的舊日風貌。
當陸少衡意識到自己看到的正是越東區那一片舊宅時，意識已經飛越無數房舍，徑直穿入廟道巷2113號，他眼前一花，發現自己正站在堂屋之中，面對著懸掛宗譜那面牆，宗譜下的香案上，三支香已燃盡兩支，僅剩的一支香頭的紅火也漸漸灰暗，終於熄滅。隨著三支香的燃盡，堂屋中看起來古香古色的羅漢床，牆壁上的宗譜、香案供品，一切擺設也如同殘香的青煙一般，飄散消失，依然恢復成了空廳一間。
然而陸少衡知道，自己所經歷的這大半個月一定不是幻覺，因為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竅外氣海中的那枚元氣珠，感受到元氣在其中洶湧澎湃，正是燃血經中記載的道階一級。
定了定神，他記起白小東跟自己一同出門回來後，似乎已被妖鬼附體，給自己講了一個毛毛蟲的故事之後就回到了房間，然後自己好奇堂屋中這些古舊的擺設，發現了一扇門，開啟之後就進入了那個世界。
陸少衡記得自己穿越之前的時間是下午大約三點鐘左右，記不得確切時間，他推開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書桌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是15時27分，如果仍然在同一天，說明在另一個世界中停留的時間對應這個世界非常短，也許一天才對應一分鐘。至於到底是不是同一天，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雖然去到另一個世界有大半個月的光景，感覺好像過了很久一樣，其實在這個世界可能很短，但這仍然使他產生一種過了很長時間的感覺。他拿出電話看了看，並沒有人打來電話，又去廚房裡逛了一圈，看到他和白小東中午吃剩下的外賣餐盒還扔在垃圾桶裡，從扔在那裡的形狀和新鮮程度來看，應該就是當天的。按這種情況來看，現代世界中一分鐘，對應古代世界的一天，如果停留在古代世界一年，那麼對應現代世界，大概六個小時多一點。
陸少衡忍不住猜想，如果兩個世界的時間同步流動，在現代世界停留一個月，再進入古代世界，會不會是四萬三千二百年之後呢？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因此，有極大的可能，當自身進入現實世界後，古代世界的時間就會停止流動。這意味著，如果下一次再進入古代世界，迎接自己的應該還是鬼癭的迎面一爪。
“看來要儘快提升實力了，否則下一次身不由己進入古代世界，又要面臨一番苦戰。”陸少衡自言自語道。
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堂屋中的宗譜和香爐出現的時間。應該是在他搬來後的第二天晚上，那天他冒著暴雨出門，結果被雷擊倒，在醫院住到了晚上才回家，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看到妖鬼斥風，所以心情很不好，經過堂屋的時候雖然看到了宗譜香案，也沒在意。
從宗譜香案出現到他進入古代世界，其間差不多有一週左右。下一次香案什麼時候會出現，如果不去開啟那扇門，會不會強制進入古代世界？這些都是他要好好思考的問題。
他並不感覺到飢餓，把房間關好，在裡面反鎖，又檢查了一下窗子，沒有任何問題，這才走到房間中的空地上坐下。
以意念開啟隨身空間，翻檢裡面最重要的三件東西：燃血經、黑木鞘劍、黃玉葫蘆。當務之急是按照經書中的記載加快修煉，把實力穩定在道階一級，然後逐步提高，力爭在面對危機的時候有拿得出的手段。
然而當他目光落到那三樣東西上的時候，卻陷入了呆滯。厚厚的燃血經再次變成了薄薄的小冊子——《獵魔堂劍掃》，黑木鞘劍又恢復了黃銅小劍，黃玉葫蘆又變成了普普通通的黃皮葫蘆。
陸少衡將這三樣物品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依次擺放在面前，努力整理思緒，想要理解這三種東西變來變去中隱含的線索以及規律。
現在能夠確定的是：現代世界這三樣物品的形態就是《獵魔堂劍掃》一本、黃銅小劍一柄，普通的黃皮葫蘆一個。而在古代世界，形態會分別變化成為燃血經上冊、黑木鞘劍一柄，黃玉葫蘆一個。
與此相關的，還有一雙手上，左腕花紋對應書冊；右腕對應劍葫。
“也許這種變化是跟兩個世界有關……”想到他從古代世界迴歸時，意識體在虛空之中看到的景象，兩個世界翻轉重疊在一起，一上一下，一正一反，似乎與書、劍、葫的這種變化有異曲同工之妙。
陸少衡回憶，最初發現劍與葫蘆神妙的原因，是入住2113號第三天的晚上，陸少衡受到鬼手的攻擊，在道人軀殼的操縱下開了風雷之劍，斬了妖鬼的一隻鬼手，之後就發現了劍葫圖案出現在右腕，書軸圖案出現在左腕，那一次是劍與葫蘆第一次展現威力，也讓陸少衡獲得了兩個異能。除此之外，在現代世界裡，黃銅小劍和黃皮葫蘆再沒有變化，陸少衡也沒有使用意念激發過。
“不知道我現在激發劍葫花紋，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呢？”陸少衡想到就試，將意念集中在右腕的劍圖上，稍一觸碰，在他身前三尺的虛空之中，就現出一把劍來，卻不是黑木鞘劍，而是顏色微黃的一把劍，劍身同樣煅出三十道花紋，在靠近劍鍔的部分，正反兩面分別銘刻著“風”、“雷”二字。
他意念再動，劍又消失無蹤。用意念激發葫蘆也是如此，出現的並非是黃玉葫蘆，而是一隻紅玉葫蘆。
幾番試驗，都收放無礙，他試著調動元氣，施展“起手式”，風雷劍果然不愧其名，劍身上風雷激盪，只是室內狹小，不便劈砍穿刺來試驗，他將劍又重新收起。至於葫蘆，因為沒有被斬滅的鬼物來做試驗，只好暫時作罷。
最後只剩下那本《獵魔堂劍掃》，看著薄薄的書冊，還有左腕上對應的書軸花紋，陸少衡陷入了沉思。
左腕的書軸花紋，是他在現代世界時主動激發過的，激發後不但看到了遊申的往事，還有張國清的自述。因為對於書軸中殘魂的張國清，陸少衡始終抱有警惕，所以他再也沒有激發過書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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