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歸元上人(1 / 1)
沒有了影子,它無法轉嫁全部傷害,但是眼神相接,瞬間就可以轉嫁四分之三的傷害。
結果當然又是一名士兵被亂刀分屍,這斬死自己的亂刀之中,還有他自己的一刀。
雖然剝皮人牲可以把傷害轉嫁出去,但是刀箭上所攜帶著削弱靈氣的作用,仍然對剝皮人牲產生了影響。
它的鬼氣被不斷消弱,儘管它覺得自己體內的力量仍然強到要爆炸,神通可以隨意施放而無需考慮靈氣支援,沒有了影子可以全部轉移傷害,還可以透過眼神相接來施展半招“影殺”,至於它身體上受到的傷害,只要痛飲鮮血就可以慢慢補充,可以說,這一片營地中所有的人都是它的糧食。
鬼影在刀劍中穿梭,被砍中了無數刀,可是死的卻是自己人,一個接一個計程車兵爆出致命的傷痕,然後死去,那個剝皮人牲還會變成死去士兵的模樣,混淆視聽。
就是這麼短短的幾息時間裡,原本看起來嚴陣以待的營地就被陰鬼衝得七零八落,放置在營地前方的二十名士兵,眨眼間就死了五名。
此時陸少衡已經越過營地中央的輜重,直奔前方大開殺戒的剝皮人牲而去,雖然他沒有太多的臨陣經驗,可是卻從不缺乏斬殺鬼物的信心。既然被剝皮人牲開局就擺了一道,那麼就把這一道奉還回去。
所以正當剝皮人牲再一次轉對那張沒有了麵皮的臉孔,以兩顆白多黑少的眼珠去對接士兵的目光時,禁術降臨。
以剝皮人牲為中心的七步之內,天地法則進入三秒靜默。
同一時刻,黎和守夫婦已經搖動竹幡,放出毒雲去困它。毒雲本身有一定的天地法則在內,但更多的是其內蘊含的劇毒。所以這朵毒雲剛剛一飄過去進入七步之內,失去了天地法則的響應,毒雲立刻就散開不受控制,驚得黎和守連忙往後退去。
因為這毒雲是多種劇毒混合而成,被天地法則硬生生約束在一起,才能如臂使指,控制自如,且能發揮劇毒的作用。
但是一旦不受控制,各種毒素相互反應,連黎和守自己都不知道會混合出什麼毒來,萬一不慎吸入了一點,又來不及配製解藥,就只有死翹翹了。所以他連忙退開。
還好這時,剝皮人牲剛剛突破士兵阻隔向營地中心奔去,身旁只有一名士兵正在追趕,毒雲爆發之時,這名士兵立刻翻倒在地,全身皮膚潰爛,慘嚎著死去。
被毒雲包圍的剝皮人牲也好不到哪裡去,天地法則靜默三秒,對它的傷害甚至比各種法術打在身上受到的傷害都要大。
因為它本身只是被黃泉之氣硬生生催化出來的鬼物,全靠體內的黃泉之氣**著在打鬥,那些黃泉之氣根本不是它的軀體能夠束縛得了的,再加上鬼體被刀箭不斷消弱,已經要漸漸控制不住黃泉之氣了。
當法則靜默時,強行捏合在一起的鬼氣、血肉和黃泉之氣,在這一刻不再同步。根據製造它的人推算,它本來應該在一個時辰後解體,但是由於這個靜默打亂了鬼氣和黃泉之氣的糾合,解體的時間大大提前了。
毒雲更是加速了這個過程,但是越是接近解體,它就越是瘋狂,不計自身的瘋狂殺戮,鬼物自身的怨毒情緒被黃泉之氣摧動得無以復加。
三秒一過,剝皮人牲從失控了的毒雲中衝出來,黑影一般的鬼體被毒氣侵蝕得似乎要融化,不停的向地上滴下黑色液體,滴到石頭上燙出一個個小坑,冒著白煙。
張錦初見剝皮人牲的時候,甚至做好了使用保命三符的準備,隨著前列士兵的死傷慘重,特別是陸少衡的受傷,讓他心驚肉跳。
陸少衡使用的禁術,除非親身感受過,否則無聲無息,根本看不出來,不然黎和守的毒雲也不會在靜默時釋放進去。
所以在張錦看來,就是黎和守的毒雲奏效了,那個老婆子羅翠凡正準備出手補刀,而且陸少衡已經趕過去了,三個人圍攻之下,至少能阻住鬼物三秒的時間,甚至更長。
他雖然看似囂張,卻不是傻子,能成為風雲觀中年輕一代的俊彥,沒有點真實水平怎麼可能?所以一瞬間就分析出了當前的局勢,他跟他的師兄弟們經常打配合,所以很適應這種合圍的戰鬥節奏。
他原本以為,趕赴前線碰到的鬼物一定不會少,但級別卻不會太高,哪知道還沒有到寧武關,就已經碰到了陰鬼級鬼物,而且看樣子品級甚至能達到二劫四品的程度,真不知道出關之後,還會碰到多厲害的鬼物。
於是準備好了的保命三符,再一次咬咬牙揣回了懷裡,他心裡暗暗發誓,不到生死關頭絕不拿出來使用。
張錦打定主意之後,剩下能夠使用的手段就剩下風雲觀的雲爐九法了。所以他毫不猶豫,打出法訣,一隻巨大的香爐從天而降,“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張錦坐在香爐蓋上牽引雲鋒,體內靈氣衝撞,四周雲氣蒸騰。
就在眾人圍攻剝皮人牲的時候,血風刀的首領禿頭大漢,已經率領著他的二三十名騎士向臨時營地這個方向奔騰而來,同時,在營地的後方,另一隊騎士也在策馬向著這個方向狂奔。
“老大怎麼說?”
“老大說他媽的叫小剝皮快點往回繞,老子這點人手根本不夠!”
“操!”
小剝皮用力打馬,帶著六七十騎在山林間瘋狂賓士,在滿是山陵的大地上劃出一條弧線,箭頭所指的方向,正是臨時營地。
同一時刻,距臨時營地一百多里之外的寧武關,燈火通明的大堂中,一個兩鬢霜白的白衣儒生正坐在大堂中的漆案前,聚精會神望著桌面。他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麻白色長袍,赤著雙腳,一頭的烏髮以金環束於腦後,只是兩鬢霜白,使人望去多了一種沉穩的氣息。
往臉上看,白衣儒生眼角微有皺紋,眼藏奧彩,眉蘊溫情,給人的感覺非常溫和,只是兩眉之前的一道筆直的豎紋為他平添了一種莫名的威勢。
在大堂兩側的坐椅上,每一側還各坐著十幾個人,都望著堂上神情專注的白衣儒生。
在白衣儒生身前的案上,正擺著一個木盤,盤中有青色沙泥起起伏伏,構成山脈形狀。在諸多山谷之中,一條白色的路彎彎曲曲穿過。木盤中的微形山脈與脂餘郡的地形完全一致,正是一個沙盤。
不過這個沙盤另有奧妙,此時白衣儒生看向沙盤中的一處,那裡有一堆小人在路上以輜重、馬車等物圍成了一個圈,形成了一個臨時營地。一個小小的剝皮人牲在營地中不斷突進,之後被毒雲所阻,此時這個營地中,士兵死傷不少,法師還有一戰之力,輜重貨物完好。
兩鬃霜白的白衣儒生打了個彈指,沙盤上的情形就定格在那裡。一動不動。在整個沙盤上觀察,可以看到在距離營地十餘里的位置,二三十名騎士正策馬奔向營地,而在另一個方向,六七十名騎士正穿過山谷,距離營地也有十餘里。
他開口對大堂中的其他人說道:“血風刀辦事效率太慢了,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趕到的話,就會對這個臨時營地形成雙重壓力。現在剝皮人牲的狀態很不穩定。”
他拿起案板旁的水杯,輕啜了一口水。
堂下左側一排座椅中,有一個灰袍老者站起來說道:“上人勿憂。剝皮人牲已經突破到陰鬼級,此時營地中這五位法師就算合力戰勝,也不會太過輕鬆。”
白衣儒生把目光投向這個灰袍老者。這老者叫做元騰,也是出身鬼修,自號追魂居士,已是道階二級,妙音中期大圓滿,一身鬼修功力不俗。
“元騰有所不知。”他指著沙盤上的那個臨時營地說道:“朝廷可能已經對我起了疑心,這次派來的五名修士,我只掌握其中一個人的底細。現在關外的情形,可能還要再拖幾天。如果這五名法師如期趕到前線,勢必會看出端倪。”
元騰一揮手,做了個橫切的動作:“那就幹掉這五個人。”
白衣儒生擺了擺手:“這五個人我都不瞭解,驟下殺手,恐傷義士。”
這時右側座位上,靠近末位的一個座椅上站起一人,道:“稟上人,季旭願前往控制局面。”
白衣儒生將目光投向季旭,聽聽他想怎麼說。
“季某主修的功法是紫微秘圖,擅長遮掩日月,改換山川。自來到上人麾下,尚未建尺寸之功,待季某趕去佈下陣法,阻上幾天都沒有問題。”
儒生聽了,心中也覺得可以,如果朝廷懷疑,便把這件事推到東林國那邊,反正在這邊關,雙方的法師常常越界刺探,到時就說是對方所為,誰也無可奈何。
只是他並沒有立刻做出決斷,而是向堂下掃視了一下,溫言說道:“我覺得可以,不知道各位還有沒有什麼補充?如果沒有,那麼季旭就立即前去,趁著血風刀跟他們糾纏的機會,快速佈下迷陣。”
堂下諸人都道:“一切但憑上人差遣。”
於是白衣儒生就定下對策,對季旭說道:“那你就速速前去,記住只要拖延就可以,留他們性命,現在朝廷驚疑,風聲鶴唳,千萬要避免打草驚蛇。”
季旭向堂上施了一禮道:“請上人放心,季某曉得。”說完,就大步穿出堂去。
白衣儒生將目光又投到沙盤上,此時的沙盤已經變化,不再是脂餘郡的地形,而是關外江山,臨水而建的營盤密密麻麻,兩國軍隊對壘,正準備展開一場生死廝殺。
白衣儒生嘆道:“大戰將啟,必將生靈塗炭,不知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我歸元上人難逃其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