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圍戰妙音(1 / 1)
鈸音脆響,磬音嗡然,鑼音迴盪。
每一種法音,震盪的頻率不同,針對不同的天地法則進行瓦解,所以隨著他手刀的斬下,那些密密麻麻勒向他的鐵索,上面的道符開始明滅不定,在法音中一一崩潰,鐵鏈如沸湯潑雪一般化為虛無。
接下來季旭剛想往前邁步,去迎上第二道靈符風中子,忽然腿上一麻,有那麼一瞬間僵直。站在季旭身後施展困術的陸少衡有些驚訝。困術在季旭的身上生效了,但時間不到一秒,大約只束縛了他0.5秒,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影響。這還是自從陸少衡獲得困術以來,第一次效果出現偏差。
但是沒關係,困術可以使用七次,所以陸少衡不停地施放。果然季旭腿不能抬,手不能動,眼睜睜看著風中子成形,那個虛空凝成,穿著白色麻衣的赤足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氣,就有無數的雲氣如同百川江海般向他口中湧入,氣勢彷彿吞天一般。
接著他肚子一鼓,要向季旭吹出一口罡風。這一口風,乃是風中子畢生所修玄功,名喚風雲九轉玄功,煉到極致,一吸氣雲海入腹,日升月落,一呼氣朔風漠漠,天地入冥。一呼一吸間就是一天日月輪轉,威力極大。雖然這張靈符上的威力,不及風中子畢生功力的百分之一,仍然無比厲害。
季旭當然不想被他一口罡風噴到身上,這一口風不但要吹去護身罡氣,還會吹散凝聚在身上的天地法則,破了寶瓶無漏之身。那時受到的創傷,沒有三五年都養不回來。
此時他手腳被困術所牽絆,但是體內靈氣並未被禁錮,仍然鼓盪震動,法音不斷奏響,季旭大吼一聲,靈氣一催,腳下就湧出一道金光,這金光好像靈蛇一般,從他腳下一鑽出來,就盤繞著他的身子向上衝。
此時風中子的一口風也剛好噴了出來,與此同時,張錦手中的最後一張靈符也激發了出來,飛雲劍符就是純粹的攻擊型靈符,凝聚了無數的風雲之氣,最後寫在一張符紙上,一旦施放出來,就算是妙音期修士也難抵擋。
飛雲劍符在空中崩解,頓時天空有無數雲氣聚集,化為一柄柄利劍,閃著寒光,對準了季旭。這些雲氣凝成的寶劍足有上萬把,在空中一眼望不到邊。
風中子的一口罡風,加上這些天空中雲氣化為的飛劍,同時向季旭衝擊而去。
季旭身周圍繞著的那道金光猛然綻放,猶如一條毒蛇猛地綻開了全身的鱗片,只聽到“叮叮噹噹”聲音響個不停,不但有罡風的吹拂,還有云氣化劍的穿射,但一靠近那道金光,就被阻擋在外,只聽到密集的擊打聲音。
“喝~啊~~!”季旭雙手瘋狂掐訣,金光越轉越快,毒蛇幾乎要變成飛龍,無數鱗片阻擋住密集的攻擊,然而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金光已經出現空缺之處,如果不是季旭催動得夠快,被擊穿的金光會更多。
張錦這兩道靈符,都是風雲觀的寶符,單張符的攻擊力就可以重創妙音期修士了,更何況兩張靈符同時施放。此時在季旭的身上,終於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破洞,他的金光防護得再嚴密,終是頂不住這密如風雨的攻擊。
隨著第一個破洞的出現,兩個三個五個十個……更多的破洞密集地出現在季旭的身上,是那些雲氣化劍隨著罡風吹破他護身罡氣,打在身上留下的痕跡。
“噗噗噗……”更多的小洞在季旭身上爆開,流出鮮血來。
“喝哈哈哈哈哈……”季旭狂笑,他的臉已經隨著瘋狂的笑容扭曲:“很好……你們這些蟲子真的傷到我了……”
“給我破!!”季旭大喝一聲,雙手道指一劃,那道金光猛地爆開,化為璀璨的煙火向四面八方齊射,在他面前,又憑空凝出一面人皮盾牌,人頭被放在盾牌正中的位置,雙手雙腳分別抓住盾牌的邊緣。
這盾牌一現身,盾牌中間的人頭就從空洞的眼眶、鼻孔、嘴巴和耳機這七竅中噴出一道血光,將雲氣化劍和罡風全都擋在外面。
儘管季旭擋下了這兩道靈符的大部分攻擊,但仍然承受了一些傷害,看起來不再威風凜凜,而是狼狽了許多。
張錦用光了三張靈符,向後跳開,按照陸少衡的計劃,第一時間後撤。陶虎已經趁著這個功夫將雙刀一拋,化為猛虎獠牙,自家則雙掌合十,頓時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圍著季旭一齊發動進攻。
四隻斑斕猛虎向季旭撲去,這時伴隨著一陣嗡嗡聲響,黎氏夫婦的毒雲和飛蟻也已經同時趕到。
季旭獰笑一聲,左手道指劃了半圈,右手掐法訣,唸了聲:“出鞘!”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七柄湛藍短刀擦著陶虎的脖子飛過,陶虎閃得夠快,可還是被劃破了一點油皮,瞬間脖子就腫脹起來,一片紫黑色開始沿著傷口向四周蔓延。
一柄飛刀直奔張錦而去,兩柄飛刀分射黎氏夫婦。劃傷了陶虎那柄飛刀跟另外三柄兩兩合一,變成了兩把長刀落在季旭手中。
季旭冷冷看了一眼陶虎說道:“讓你也見識一下我的雙刀。”
左右手雙刀一振,刀氣瞬間在他四周瀰漫,凡處在這片區域中的,即使不正面迎上他的雙刀,肌膚都會微微刺痛,被刀氣割出無數小口。陶虎雙刀所化的四隻猛虎才一撲上來,就被刀氣催逼得靈氣溢散,畢竟陶虎才是寶瓶初期,難擋妙音期一個大境界的碾壓。
黎氏夫婦面對飛來的短刀,已經來不及召回毒雲飛蟻來對抗,他夫婦半輩子只懂得祭煉毒物,除了一片毒雲,一群飛蟻,就剩下一些普通符籙,用來對付同級別的還好,遇到妙音期的連搔癢都不能夠,這時飛刀射來,只好咬牙硬抗。
黎和守的竹幡除了驅動毒雲,也可以略作防守,因為不是專門用來防禦的武器,所以防禦性要差得多,匆忙中他無暇多想,把竹幡一搖,幡上就散出一片青光。
這青光用來防禦效果並不好,湛藍的飛刀只頓了一頓,就破光而入,“嗤啦”一聲把幡面破了個大口子,黎和守連連後退,同時把幡竿擋在身前,那幡竿雖然是毒氣錘鍊,也堅逾鋼鐵,可還是擋不住飛刀一擊。
“喀喇”一聲竹竿從中破開數條,飛刀直奔黎和守咽喉而去。
“困!”
陸少衡及時施放了兩個困術,分別鎖止兩把飛刀。一把是刺向黎和守咽喉的,在飛刀即將刺入那一瞬間成功停頓了一下,老頭子黎和守才得以躲開。另一把是刺向老太婆羅翠凡的,也是堪堪刺到胸前,被陸少衡的困術拖了一下,老太婆就地一滾,十分狼狽的避開,頭上包著的頭髮也散亂下來。
季旭並不在意陸少衡替他們擋下攻擊,對他來說,早一刻晚一刻而已,先收拾了陶虎再說。所以也不看那些飛刀是否建功,手中舞著兩把長刀,頃刻間把四頭斑斕猛虎殺得人仰馬翻。其中兩隻猛虎再也維持不住身形潰散,僅剩下兩隻猛虎還在喘息,伺機撲咬。
陶虎已經無暇顧及其他,脖子上的傷口毒素髮作得很快,此時他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整個頭顱腫脹得比之前大了一倍,黑中透亮,眼睛都變成了一條細縫,只能盤坐在地上運氣調息,試圖把毒素從體內逼出來。
此時黎和守的毒雲和飛蟻終於飛到,將季旭包圍其中。
季旭冷冷一笑,這種毒物根本無法突破他的防禦,因此並不放在心上,雙刀一振就準備將這片毒雲震散。就在這時聽到一個“禁”字,接著體內靈氣一滯,不再聽從調遣。以季旭為中心的七步之內,天地法則陷入靜默。
由於季旭已經達到了妙音期,與寶瓶期是一整個境界的差距,所以困、禁二術的作用減弱,困術的時間減半,禁術由三秒變成了兩秒。
儘管如此,毒雲仍然在這兩秒鐘內發揮了極大作用。失去靈氣約束的毒雲四散,但毒性卻沒有失去,季旭不小心吸進了兩口,立刻感到頭暈目眩,他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靈氣向外逼毒,卻失去了靈氣的響應。
這毒雲是黎和守將多種毒物混合調製而成,作用在季旭的身上,立刻就蝕出無數小坑,露出肌膚下面的血肉來。
兩秒時間一過,季旭才又重新恢復靈氣的掌控權,不由得又驚又怒,在毒雲中怒吼:“竟敢傷我,今天我要一個個生生煉化你們!”
他雙刀揮舞,瞬間毒雲就被揮散,飛蟻本來可以助攻,不過在法則靜默的兩秒內,被失去控制的毒雲毒翻,一個個落在地上,全都死了。
張錦正掐訣運使風雲觀的玄功,打算召出香爐,用煙塵來遮擋視線,誰知剛剛跳上香爐,那柄湛藍飛刀就向他腿上襲來。他剛剛落到香爐上,下衝之力還沒有完全抵消,哪能跳得起來,眼睜睜看著飛刀從小腿穿過,帶出一串血花。
陸少衡此時救援不及,主要的注意力都在季旭身上,只見他兩柄雙刀向手中一合,變成了一把更長的長柄砍刀,帶著呼呼風聲砍向黎氏夫婦。
陸少衡急忙不斷向刀鋒施放困術。只聽連續“喀嚓”聲響,竹幡和木杖依然難擋這一刀之威,儘管七個困術全部施放,也難拖住刀鋒威勢,半月形的刀氣將竹帳和木杖橫截兩斷之後,在黎和守和羅翠凡的胸前劈開了尺許長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