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鍾士季（1 / 1）
老頭一伸手，就變出了一套茶具，茶壺裡面的茶還熱氣騰騰，老頭拿起一隻茶杯放在陸少衡面前，先替他倒了杯茶，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又拿出一個茶杯，慢慢喝起來。
陸少衡一動未動，他不打算喝來路不明的東西。雖然這老頭跟他的等級差距太多，以至於根本看不出深淺，但被逼迫喝下去和主動喝下去是兩回事，既然老頭不打算來硬的，陸少衡自然一口都不喝。
老頭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撥出一口氣，說道：“我姓鍾，叫做鍾士季。”說著瞟了陸少衡一眼，見他並無反應，就笑著說：“你看到那些都是陰兵，已經煉了七百多年了，才剛剛一劫妖鬼，要煉到獄鬼級，也不知還要多少歲月。”
他看見陸少衡仍然不打算說話，就說道：“所以這些獄鬼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你覺得怎麼樣？”
陸少衡奇道：“什麼怎麼樣？你這些什麼陰鬼跟我有什麼關係？煉不煉得成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把我拉在這裡說話，我其實一句都不想說，沒辦法而已，只好坐在這裡聽聽，如果你說的都是些費話，那我轉身就走。”
鍾士季哈哈一笑，說道：“怎麼沒有關係？有很大關係啊。”
他指著石室外面說道：“那些陰兵之所以煉了七八百年，完全是因為這個世界不夠亂，死的人太少！”
“好不容易醞釀了一場沁川大戰，有的人會得到一些亡魂，用來提升自身的實力。有的人準備借百萬人的鮮血碎丹成嬰，結果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破壞了整個計劃，導致這些人雖然死了，卻死得一點都不值，血浪費掉了，一滴都沒用上。”
“七情歸位，亡魂全都被收走了，結果也沒用上。然後呢，我在這裡等著擴充陰兵，或者給陰兵升升級也好，結果也沒等到。”
陸少衡反問道：“難道你以為是我導致了這一切？”
鍾士季說道：“不是你還有誰？因為黃泉氣對你造不成傷害，你才能進入地下通道。你這一下去不要緊，所有的資訊立刻就被那邊知道了，他們當然要動手破壞了！”
陸少衡聽不懂這個叫做鍾士季的老頭在講什麼，哼了一聲：“你說這些我聽不懂。”
鍾士季嘆了一口氣：“我當然知道你聽不懂，如果你能聽得懂我還會這麼心平氣和？”
他把茶喝掉，看看陸少衡面前那杯茶，伸手指了指。
陸少衡做了個請的手勢，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鍾士季伸手把那杯茶也拿過來，慢慢啜了一口，說道：“這下好了，陰陽二氣擋得住別人，擋不住你。然後你又跑到我這裡來，敲開了一個石殼，於是這七八百年煉辛辛苦苦煉出來的陰兵就這麼暴露了。你說怎麼辦？”
陸少衡皺眉道：“你什麼意思？又有什麼事要怪到我的頭上？”
鍾士季拿眼看著他，熟視良久，說道：“如果這些陰兵煉製失敗了，九天宮就算是拔出了釘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根釘子，……有什麼事情，你不要怪我。”
陸少衡覺得事情忽然陷入了迷團，本來就不是很清晰的世界忽然就變成了糨糊，這個叫做鍾士季的老頭顯然不像是要害他，可是為什麼跟他說了這麼多奇怪的話？
他本能的覺得事情可能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看起來許多事情都不是表面那樣。所以他改變了最開始的想法，打算把所有的疑惑都拿來問一問鍾士季。
可是他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鍾士季彷彿知道他要問什麼，一擺手說道：“你現在問什麼都沒有用，就算我把所有的事情明明白白給你講一遍也不行。既然你已經來了，想必事情就是這樣安排的，那我就只能接受安排。”
“只是我老頭子有些事情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他提起桌邊的柺杖夾在腋下，歪著頭問陸少衡：“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他拄著柺杖站起來，說道：“這世界不夠亂，死的人不夠多，很顯然這就是問題的根源。要解決起來難道不簡單？也許我老了，想不明白。”
隨著柺杖篤篤聲，鍾士季走出了石室，沿著石洞慢慢的向深處走去。
“你走吧……”
陸少衡站起身來，望著鍾士季的身影消失在石洞深處，心中反而更加糊塗了。
從山洞中走出來時，已經是清晨了，僅管暮旦山是一座小土包，但站在山上向遠處眺望，仍然令人心胸開闊，晨曦中村舍隱隱，楊柳青青，隨著清涼的晨風吹來薄薄的霧。
他依然很欣賞這樣的清晨的美，喜歡聽著村莊中遠遠傳來的雞鳴。
可是他的心情卻很沉重，不知道為什麼，那個鍾士季跟他講的話，讓他覺得是非常關鍵的話，可是偏偏又聽不懂，鍾士季甚至說，就算明明白白全告訴他也沒用。
這到底是為什麼？陸少衡一直回到村裡，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件事情。
村民們自從被清除了體內的陰陽二氣，個個都精神百倍，這時正扛著從周邊伐來的木頭準備回家儲備。
看到陸少衡走過來，都紛紛向他行禮問好。
“神使好！”這些村民彷彿一點也不把他形象變化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切都波瀾不驚的樣子。
陸少衡前兩天還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經過這一天兩晚的修煉，已經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相貌，可謂變化甚多。
可是這些村民仍然準確的認出了他，這讓陸少衡大為驚訝，其實他不知道，早在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這些村民差不多每天都要去村老的屋子裡“瞻仰”，自然對他的樣子熟悉。
回到屋中，鍾神秀並沒有變回娃娃，而是神采奕奕的在那裡擺弄一支短劍。
“你回來啦！”鍾神秀跟陸少衡打了一聲招呼。
“嗯”，陸少衡想到鍾士季曾經提到過一句“這女娃子的師弟師妹似乎遇到了點麻煩”的話，他這時不知道該不該跟鍾神秀說。
畢竟那個老頭鍾士季，有很大可能是一隻等級非常高的鬼物，他說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實在是未知數。
想了一會兒，陸少衡還是決定把這件事跟鍾神秀說一下。
他一抬頭，看見鍾神秀一雙眼睛正定定的望著他，看見他抬頭看過來，就轉開目光。
陸少衡問道：“你今天沒有……呃……回到幼年期？”他指的是鍾神秀白天會變回娃娃。
鍾神秀笑道：“因為我恢復得快，不但今天不用，這幾天都不用了，大概神魂過度疲勞時，幼年期還會出現，但是會逐漸減少，也許十天八天才會出現一次。”
陸少衡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恭喜你了，可以恢復到原本的狀態。”
鍾神秀說道：“那還要多謝你呀，如果不是你把丹爐送給我，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陸少衡擺擺手：“那個丹爐原本就是你的東西，還給你也是應該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鍾神秀，說道：“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鍾神秀點點頭：“嗯，你說。”
“是這樣……”，陸少衡“咳”了一聲。
鍾神秀掩口笑得兩隻眼睛彎彎：“你又沒有感冒，幹嘛要咳一聲？你是老頭子嗎？”
陸少衡笑笑，說道：“我昨天夜裡去探暮旦山……”
鍾神秀好奇道：“暮旦山？在哪裡？是不是很巍峨？”
陸少衡說道：“哪裡巍峨，就是村口那個小土包。”
“還以為會很秀美呢。”鍾神秀有些遺憾。
陸少衡繼續說道：“我昨天夜裡去探暮旦山，發現了一個山洞。”
“嗯。”
“山洞中有一個老頭，叫做鍾士季。”陸少衡看了看鐘神秀，問道：“你認不認得？”
鍾神秀搖頭道：“你以為姓鍾我就一定認得？”
陸少衡說道：“這個鍾士季一定是十分厲害的鬼物……”
“等等！”鍾神秀驚得跳了起來，一把抓住陸少衡的胳膊：“你說他是鬼物？”
“是啊！”陸少衡點頭：“應該是非常厲……”
鍾神秀打斷他道：“你說他叫鍾士季？”
“沒錯！他是說他叫鍾士季……”陸少衡不明白鍾神秀為什麼反應這麼劇烈。
“你是不是感覺到他強大得離譜？”鍾神秀問道。
陸少衡想了想，答道：“我不知道他有多強，只是在我的神識掃視之下，絲毫感覺不到他有什麼異常，彷彿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完完全全是一個人。”
鍾神秀一字一頓地說道：“五方黑炁鬼主！”
“他是五方黑炁鬼主鍾士季！是天宮主神之一。”
“主神？天宮主神？”陸少衡越來越迷茫。
鍾神秀拉著陸少衡坐下來，對他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神鬼一體的事情嗎？”
陸少衡點了點頭：“你是說鍾士季既是神也是鬼？”
鍾神秀撩起耳邊的秀髮，說道：“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我只能告訴你我所知道的關於天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