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石已出(1 / 1)
到此時為止,即使收集到了靈氣珠已經堆滿了府庫,但是陸少衡仍然沒有繼續升級到妙音期的打算。
幕後之人如此大手筆,一連四五天,差不多每隔十幾分鍾就有一隻陰鬼化為靈氣,總共得有幾百只陰鬼,而這僅僅是第一步而已,從始至終陸少衡沒見到對方的真面目。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陰鬼隨時隨地送到陸少衡面前,再用莫名的力量煉化為靈氣,這種高人要圖謀的,必然價值高到他無法想象。
面對對方如此直白的意圖,就是想要陸少衡升級而已。可是陸少衡卻不想這麼乖乖聽話,所以儘管靈氣珠毫不客氣地拿到手軟,卻沒有一丁點吸收煉化的打算。
他一路疾飛,轉眼Q城就出現在了神識視野之中,他一心想著要回到廟道巷,忽然身形一頓,停在了空中。
原來在他前方的路上,忽然多出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府衙。即使他在空中望去,也是樓臺掩映,屋宇重重,很大一個院子。
這座府衙出現得古怪,本來就戒心極重的陸少衡立即停了下來,遠遠的觀察。
只見這座古香古色的府衙門前熱鬧非凡,挑擔擺攤吆喝叫賣,各形各色都不相同,有蹲在府衙牆外曬太陽的閒漢,也有在街邊擺出方桌,端坐在那替人寫狀的先生,有叫賣雞湯餛飩的小販,神色傲然的衙役……
這些人和這座府衙在一起,讓人不由得感嘆如同時光穿梭,彷彿置身古代,然而遠處田野中的高壓電塔卻與這場景格格不入,讓人不由得生出怪誕的感覺。
在陸少衡帶著破虛之力的眼中,看見的場景卻絕不如肉眼看到那般和諧美好。因為他看到的全都是一個個紙紮的人在府衙前來回移動。
這些假人全都是白紙紮成,紙人的臉用黑墨硃砂畫出黑色的眉眼和紅唇,再配以雪白的臉,永遠不變的表情,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看到這群紙人和府衙門前的牌坊,上書著“山海奇郡”四個大字,陸少衡立刻想起了他曾經透過杜玉查詢到的鬼物——“兩千石”!
這個鬼物在白文鶴留下的筆記中位列第二,按照筆記中所說,應該是入門的考驗之一。然而令陸少衡極度不解的是,這個鬼物現在看來能力極大,絕對不是寶瓶期可以對付得了的。
第二個鬼物就已經這樣,那麼到完全斬卻八屍時,接受考驗的人豈不是要登仙封聖?那時還有必要接受這個傳承麼?
根據他現在所接受到的資訊來看,白文鶴也僅僅是獵魔堂十二分支中的一支罷了,而獵魔堂的十二神君,本身都未必達到封聖的境界,怎麼挑選入門弟子要經歷如此離譜的考驗?這裡面顯然有問題。
陸少衡遠遠的看著,並沒有上前,一邊打量府衙一邊暗自道:“看來那幕後之人先前無限量的供應靈氣,應該就是為了這裡做鋪墊……”
他皺眉打量遠處的府衙,一邊與腦中的記憶一一對應,記得當時他看到的情景中,首先出現的是一座恢宏氣派、樓閣重重的府衙,與眼前這一座府衙正是一一對應,二樣不差,連雕樑畫棟的花紋都一致。
在記憶中,府衙中各房官吏諸多、僕役無數往來奔走,鐘鳴鼓響,極是熱鬧,大堂中還端坐著一位極具氣勢的官員,劍眉星目,三尺長髯,威風凜凜。
陸少衡的神識不敢往府衙深處探入,自然不知道里面情形如何,不過看這府衙外詭異的紙人,足以證明這座府衙就是兩千石的府邸。
而這第二屍橫在必經之路,想必就是幕後人的最終目的。
他無疑是需要陸少衡勝利的,否則就不必無限量的供應靈氣,此時陸少衡府庫中堆積如山的靈氣,如果全部吸收的話,雖然不能直衝到道階**法旗期,但妙音後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妙音後期對戰一個三階陰鬼,即使不勝,也未必會敗。如果陸少衡手段盡出,應該可以更勝一籌。
當然陸少衡並沒有把那些靈氣珠全部吸收,只是收藏在了府庫之中。現在看起來,幕後之人的意圖已經很明瞭了。
如果這一場爭鬥,陸少衡勝了,那麼有極大可能,會再度開啟過去世的傳送之門——甚至更有可能,會不顧陸少衡意願,強行拉入過去世。
除此之外,陸少衡想不出第二種可能。根據現在對過去世的瞭解,陸少衡知道自己此時已經牽扯到了一個極大的漩渦之中,那些隱藏在幕後的手,不停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而不幸的是,此時他就是一枚棋子。
可是他並不打算屈服,也不打算把命運交給別人擺佈。面對橫在路上的兩千石,雖然不願,卻不得不承認,這一戰應難以避免,既然如此,不如好好計劃一番,以便從這場戰鬥中獲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還能順勢給幕後操縱棋局的人一點苦頭,也是很令人高興的一件事。
此時府衙之中,正堂之上,一座泥塑之像端坐在堂。他錦袍玉帶,一手持笏,一手按劍,頭上戴五梁進賢冠,金革帶,雲鶴花錦綬。
堂下左右各列文武官吏已有四五個是泥塑而成,其餘仍然是紙糊竹扎,看起來粗陋不堪,反而那些泥塑的,個個都精緻漂亮,看起來栩栩如生。
太守坐在堂上,眉頭微皺,對堂下說道:“本官忽然心中悸動,不知是何緣故。”
堂下眾官吏俱都交頭結耳,竊竊私語,半晌,有一個官員站出來,向堂上道:“主公莫憂,臣願前去一探究竟。”
說話的這名官員穿著白色深衣,白棉布為底外緣是黑色錦織雲紋,腰懸一把短小容刀,頭戴一頂蟬冠,短髭蓋唇,腰間右側掛著三枚大小不一的銅印,一塊玉牌,可以清晰地看到玉牌上以金鑲嵌的三個篆字——賊捕掾。
堂上太守垂目下視,點頭道:“原來是你,不知有何辦法?”
這名賊捕掾名為任明遠,正是曾經以畫地為牢之術,對陸少衡施以魘鎮之術的紙人,只是此時他已經進化成了泥塑之像,一身裝束比起當初不知好了多少,看起來一身功力也是有所進步,此時雙目中神光湛然。
聽到堂上太守問話,任明遠答道:“臣曾修煉畫地為牢之術,凡是入我牢中之人,全都記錄在冊,雖然此時府衙之外一片大霧瀰漫,看不清任何景物,不過我卻能感受到曾經入牢人的氣息,就在大霧之外。”
“哦?”太守眯眼思忖,此時他心中已是七上八下,不為別的,只因為他自傲論起警覺,自己絕對算得上首屈一指,然而這一次卻稀裡糊塗地著了道,不知何時一場大霧將府衙遮蔽,向外望不出三米,神識就再也探不出去。
這種情況明顯是被人做了手腳,太守卻不知何時著了道,因此心中十分忐忑,聽到任明遠的解釋,太守忽然想起一事。
那一次他同樣是迷迷糊糊,不知不覺就被操縱,在紙下寫下了“捕賊陸少衡”五個字,醒後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卻仍然發出了命令。
記得當時正是這個名叫任明遠的官吏接受了命令,只是忽然之間,太守忽然感覺到被人窺視,那種目光讓他有一種心脾俱冷的悚然之感,彷彿被一隻洪荒巨獸盯上的感覺,因此他驚慌之下,立刻捲起鋪蓋跑路,直到今天。
也是冥冥中有感,這一次又是任明遠站了出來,還特意提到了入牢人的氣息。太守不由得心驚膽戰,問道:“你的記錄上,這股氣息所屬何人?”
任明遠從袖子摸出一個本子,從最後一頁開始翻開,太守也不著急催他,任他慢慢查詢,堂下那些泥塑官員和紙人仍在交頭結耳,不過交流的資訊全都是嘰嘰吱吱,或者是刺耳尖笑或悲哭之音。
任明遠翻到一半的時候,終於停下來了,抬頭對太守說道:“主公,臣已查到……”
“噤聲!”太守忽然一拍醒木,打斷了任明遠的話。
因為他忽然想到,假如對方跟自己一樣,有誦名徹知的神通,豈不是自找麻煩?所以才急忙打斷任明遠的話,不使其說出名字。
“你把名冊呈上來我看。”太守一撫胸前鬍鬚說道。任明遠恭敬地把名冊放在書案上,緩緩退後。
太守定睛向那名冊上瞧去,只見那一頁上從右至左記錄著:受太守之命,魘鎮者,陸少衡,不知何方人士,不知其籍貫何處,年歲幾何,查詢無果。
魘鎮者陸少衡,有一絲魂魄質押於桃都山獄中,可做為尋其根腳之依據。
看到這裡,太守抬起頭來,抖了抖名冊問道:“這上面寫他有一絲魂魄質押於桃都山獄中,你可曾查詢過?”
任明遠點頭道:“臣已查過。”
太守點點頭:“是何根腳?”
任明遠道:“字跡太遠,臣看不清。”
“太遠?”太守皺眉道:“有多遠?”
任明遠答道:“臣能力有限,最遠只能看到九幽地獄第三層,再往遠看,就看不清了。”
太守驚道:“豈有此理,難道此人還在更深處不成?”
任明遠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