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龍志遠(1 / 1)
化龍會還在進行著,實際上,到現在也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雲階之上,是沒有任何的時間限制的,可以讓武者們最大限度的發揮自己的實力。
所以,很多人求的並不是最快登上雲巔,而是穩紮穩打,只求能夠順利登頂,過程多耗點時間沒有關係。
有了四大天驕作為榜樣,所有武者都幹勁更足,每個人都鉚足勁,夢想著下一個引起異象的人是自己。
在萬千武者中,有一道身影微不足道,幾乎引不起任何的注意力。
然而,蘇牧卻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小傢伙。
這道人影名叫龍志遠,身形矮小,看起來只有五丈多,身穿褐色獸甲,裸露在外的雙臂呈青銅色,塊塊肌肉稜角分明,充滿了流暢的美感。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雙眼,無喜無悲中,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這是一種比死亡還要永恆的堅定。
他的頭,也始終保持著始終保持著平視的姿態,彷彿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讓他低頭。
此人吸引蘇牧的,正是他的雙眼。
他從未在其他人的身上,看到過這種永恆的堅定。這不是刻意之下能裝出來的,而是在經歷了無數的沉浮歷練之後,磨鍊出來的。
一時間,他對於龍志遠的過去有些好奇起來,便動用能力,檢視對方的過去。
一看之下,他就被對方的過去所吸引:
他,是英雄,也是敗者;既榮譽加身,也飽受詬病;他是汙泥中最骯髒的那一團,連讓人唾棄的資格都沒有,但他的內心,卻散發著永恆不散的熾熱光輝……
這是一個矛盾集合體,一時間,蘇牧都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這麼一個人才好。
龍志遠,生於東域某大村落,曲水村。他的一生命運坎坷,出生時母親難產而死,父親又是個瞎子,無法維持生計。
他的童年,全靠父親上街乞討,裝瘋賣傻之下,套的幾片餿饅頭度日。
然而,因緣際會之下,竟然讓龍志遠接觸到了武道。
他的資質,屬於上上之流,可以說要是成長順利的話,絕對會成為某一方的霸主,實現人生大逆襲。
然而,上天似乎故意跟他過不去。
在他16歲那年,東域與古海接壤的東海海岸爆發海獸**,他被強抓去當壯丁。
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裡,他先是從一名炮灰一路成長,很快就嶄露頭角,成為對抗海獸的中堅力量。
如果這樣發展下去,他將一戰成名,戰爭結束之後,將名利雙收,衣錦還鄉。
可惜,上天再次跟他開了個玩笑:在他對抗海獸的第三年,上頭給了他一個重大任務——潛伏到海獸內部當臥底,為之後的絕地大反攻做內應。
他接到這個任務之後,毫不猶豫地接受下來。
誰曾想,他打入海獸內部之後,竟然深得海獸女皇的青垂,成為了對方的**,日夜只為服侍對方。
為了完成任務,他隱忍了下來,這一隱忍,就是七年。
直到東海仙島的出現,海獸女皇選擇了逃遁,持續了十年之久的海獸之亂,竟然以這樣的戲劇性結局收尾了。
最要命的是,海獸女皇走後,之前抵抗海獸的各方武者散的散走得走,沒人還記得那個叫做龍志遠的年輕武者。
不過,龍志遠沒有在乎這些,只要海獸之亂結束了,他的理想也就達到了。
這七年裡,他就是靠著這樣的理想,才支撐了下來。現在這個理想轟然崩塌,他失去了方向,在海岸遊蕩了許久,不知不覺回到了家鄉曲水縣。
十年,早已物是人非,瞎子老爹已在八年前死去。
死的時候,叫了一晚上他的小名,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枯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中,緊緊抓著他兒時的玩具——一個在垃圾堆中翻出來的撥浪鼓。
那一天,他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在十年海獸之亂中,從未流過一滴淚的他,將所有淚水傾斜在了這一刻。
不知什麼時候,興許是累了,他睡著過去,再度醒來,已經變天。
村裡人看他的眼神,不對了,不再是充滿憐憫和尊敬,而是唾棄和厭惡。
他走在路上,不斷有小孩朝他吐口水、撒尿、扔石子,村裡人也絲毫不顧及他面子,就當著他面指指點點,破口大罵。
走了一路,他清楚了一切。
自己當了海獸**的事情,不知道何時吹到了這裡。
東域海岸的人,與海獸有著世代血仇,他當了海獸的**,犯了最不可饒恕的罪,成為了汙泥中最骯髒的那一團。
他有了一個專屬的外號,海奸。
海,是海獸的海;奸,是通-奸的奸,狼狽為奸的奸。
沒有人懂他,七年前給他下達任務的上層,早已經不知消失在何地,或許已經死了。就算還活著,記不記得他這號人,也得兩說。
他的過去被徹底掩埋,現在的他,是過街老鼠,不,是連過街老鼠都不如。
至少,過街老鼠還有陰暗的角落得以藏身。他,沒有地方藏身。
天下之大,沒有他的去處。
如果只是這樣,雖然悽慘,但也無法將他擊垮。
十年海獸之亂,將他的心鍛造得比神鐵還要堅硬。
但是,這樣的‘好景’不長。
某天,他的事驚擾到了曲水村隸屬的一流門派斷水派,對方出動一名武皇強者,前來圍剿他。
他只是武尊境界,如何是武皇的對手,一番激戰逃竄之後,終究被抓到。
本以為是一死百了,得以解脫了,可以下黃泉陪伴瞎子老爹。
也是湊巧,被生擒之後,他最大的秘密還是被發現了。
在他的額頭,被兩鬢長髮覆蓋住的地方,刻畫有一行青黑色字型。
這是他的恥辱,也是他的夢魘,是他這一生最大的痛。
斷水派的武皇臨時改變想法,不打算將他殺死,而是要將他最大的秘密公之於眾,讓給無數人唾棄,讓他死了都得被人挖棺材,鞭屍,挫骨揚灰。
在最大的秘密面臨著被揭發的可能的情況下,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悍不畏死,要與斷水派武皇同歸於盡。
對方怕了,讓他得以抓住機會,逃出了曲水村。
只是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了歸處,只能是四處流浪,東躲西藏,儘量遠離那些刺芒言語。
直到這次,化龍會的出現,讓他有了目標。
他參加化龍會,不是為了尋求修為的突破,也不是想讓自己脫胎換骨,而是想要將額頭的字徹底消去。
讓曾經的那段屈辱往事,徹底的埋藏在最深處,直到時光,把它腐爛……
瞭解完這些,蘇牧有些唏噓感慨。
龍志遠的情況,說起來輕鬆,但其中到底有多少心酸坎坷,估計只有他自己最為清楚。
“到底是什麼樣的字,能夠讓他如此在意,寧願與武皇境強者拼死,也不願意將這個秘密公之於眾。”
以他的實力,想要看到那行字,自然只是舉手抬舉之間的事。
但他沒有這麼做,也不想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