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歸屬之爭（五）（1 / 1）
當日在奧拉大陸外的那處隱秘虛空中，齊飛與二師兄藍浩元去拜見龍君時，龍君就曾對齊飛能徒手接住星核感到驚奇，要知道沒有經過特殊煉製的星核碎塊足有數千斤之重，單以人族的肉體想要拿起，至少也得是高階武者，而那時候的齊飛甚至還沒有完全恢復中星位的水準。
對於此事，就連齊飛自己也沒有弄明白，還是後來龍君發現了原因。
原來，當初在空間隧道時，三人撞擊時齊飛的左手被劃破了一道傷口。而肖康之前在宿舍中時也同樣被刺破了手，就這樣一滴血液從肖康之前被龍戰士刺破的傷口處漂出，進入了齊飛的左手之中。
要是別人，未必能駕馭得了這滴覺醒了的黑龍神血液，可齊飛體內流淌著的是曾經四大神王之一的空間神王血脈，自然不在此列。
那滴黑龍神血液被限制在了左手中，並隨著齊飛空間之力的日益精進慢慢與左手融為一體，最終造就了齊飛那擁有巨大力量的左手。
面對眼前的三道強大而純粹的防禦法術，技巧已沒有任何效果，而空間之力在破開地爆天星時也已損耗過半，此時施展空間之力未必能破開眼前的三道防線。
要說這星辰槍，如果齊飛能掌握了其中五行之力的屬性，自然也是可以輕鬆破開防禦，可現在也同樣不行。
沒辦法，齊飛只能使用另一張底牌，改為左手持槍，打算像之前呂知袍那般，以純粹的力量破之。
憑藉如今力大無窮的左手和銳利無比的星核槍頭，六階法術厚土之牆已完全無法阻擋齊飛，被瞬間突破。就算是七階堅石之盾也不過多扛了一會便化做一地碎石。
然而齊飛畢竟只有六階，而第三道防禦的覆甲之鎧更是高達八階的防護類魔法。
覆蓋在伏先生體外的這層覆土之鎧比厚土之牆和堅石之盾都要薄得多，但無論硬度還是密度都不是前兩者可比的。
星辰槍紮在其上，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摧枯拉朽，以齊飛之力不過堪堪扎進去三五公分，就再難進寸步。
就在伏先生鬆了一口氣，其他人也認為齊飛力盡之時，一直緊盯著齊飛的震山大將軍卻看到齊飛笑了。
三五公分，足夠了。
只見齊飛口中輕吐道。
“第二式，震擊。”
一道無人可以察覺的能量從齊飛體內傳出，沿著星辰槍直達槍尖。
空間之力再次以齊家秘術發動，透過兵刃傳導而出。
下一瞬間，伏先生眼睛瞪的渾圓，作為施術者的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變化，覆甲之鎧正在以極高速的頻率震動著，而震源便是那扎入其中不過幾公分的星辰槍尖。
空間之力之所以能成為比金系更具破壞力的存在，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在於此項特性，振動。當振動達到足夠高頻率時，幾乎能破壞一切。
當然，僅憑齊飛目前的修為並不能做到這一點，但不要忘了他還有星辰槍，星銀鋼為杆，星核為尖，加上空間之力的產生的高頻振動。
結果就是，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眼神中，高達八階的純防禦法術覆甲之鎧上先是出現了數道裂紋，隨後迅速如蛛網般向四周散開，並在下一刻徹底龜裂崩塌，就如同之前的那兩道防護法術一般。
伏先生看著停在自己身前不足半寸的星辰槍尖，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頭澆到腳。
齊飛笑道：“伏先生，這應該算在下贏了吧。”
四下無聲，直到一聲沙啞的聲音傳來。
“我們輸了，兩戰皆負。”
“即刻起，取消攻城計劃，全軍收整行囊，準備撤離。”
齊飛收回星辰槍，看著那邊下達軍令的震山將軍，投去感激的目光。
雖說之前雙方有言在先，但這裡畢竟是對方大營，若是反悔，自己和索木拉也沒有什麼辦法。別看連勝兩戰，但其中都多少有些僥倖的成分在，更別說還有更強的震山將軍和軍營中近萬的兵士。
直到此時，圍觀的布羅士兵才知道，方才這兩場戰鬥竟然是以此為賭約的，很多人心中雖有疑惑，但也沒什麼人違抗軍令。聽到震山將軍的命令後，紛紛回自己的營帳去了。
齊飛走到震山將軍面前，拱手致謝。
“大將軍乃信義之人，在下十分佩服。”
震山將軍擺擺手，說道：“是我布羅軍中之人學藝不精，但願賭服輸的道理，本將軍還是懂得。”
索木拉此時也走了過來，向其拜謝。
再看向齊飛時，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感激之外的崇拜。
法力耗盡的伏先生在一名將領的攙扶下走來，看向齊飛，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閣下技藝超群，伏某佩服至極，不知可否請教師承？”
伏先生這麼一問，包括索木拉在內的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能人，才可以教出如此驚豔的年輕人。
齊飛有些歉意的說道：“伏先生過獎了，此戰在下是取巧了，真正戰場相搏的話在下必不是先生對手。至於在下師承，實在抱歉，出行之前，家師曾交代過不能洩露其身份。”
眾人聞言，皆不免遺憾。
只有震山大將軍想了一下，再次開口道：“那敢問閣下，在托克城中可認識一位身懷光明之力的年輕強者？”
“光明之力？”齊飛一愣，擁有光明之力的人雖然不如空間之力稀少，但自己也只認識一個，難道對方說的是他？
齊飛問道：“不知大將軍所說的這位強者是什麼形象，可能略做描述？”
震山大將軍把當年在九赤城遇到的那名男子樣貌說給齊飛聽，齊飛一聽就知道，對方說的正是自己的師兄，耀。
於是他點點頭，說：“將軍所說之人在下確實認識，他是在下的師兄。”
“噝…”兩聲吸冷氣的聲音分別從伏先生和呂知袍口中傳出，他二人和震山將軍當年護送七公主去學院，對那名出手幫忙解圍的男子都是印象深刻。
而且似乎七公主殿下對此人還有一份別樣的好感，在學院裡求學的這兩年間還曾數次向院中老師打聽，但卻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果然如此。”震山將軍總算知道齊飛為何能以六階修為戰勝伏先生了，那人竟然是他師兄，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一位強大的不可思議的存在在教導他們。
這樣的人，哪裡是區區一個布羅王國能對抗的。
震山大將軍輕嘆了口氣，但是如今已成定局，再想無益，不若早些離去，另謀他處。
齊飛和索木拉見營中兵士都在收拾行裝，確定對方已經不會再進攻法拉城，便要告辭離去，卻聽震山大將軍說。
“二位稍等。”
索木拉警惕的轉身，以為對方突然改主意了，齊飛卻依舊淡然的笑道：“不知大將軍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
震山將軍向身後一名將領吩咐幾句，那人領命離去後，看向齊飛說道：“二位是準備回法拉城？”
齊飛點頭：“正是。”
索木拉心想，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難不成還要在你軍營中吃午飯？
卻聽震山大將軍說道：“既然如此，還煩請二位帶三人回去。”
“三人？”索木拉不解的問，齊飛卻立刻明白了。
只見先前離去的那將領再次回來，身後跟著三個農夫打扮的人。
震山將軍解釋道：“這三人是前一日軍中斥候從法拉城外帶回來的城中居民，既然我軍已不再準備佔領此城，那就煩請二位帶這三人回去吧。”
隨著那三人走近，眾人看清，他們除了臉上帶有一絲惶恐之外，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痕，應該是沒有遭受刑訊。
索木拉和齊飛互望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敬意，這敬意是給震山將軍的。
索木拉抱拳向震山將軍一禮，齊飛也讚歎道：“大將軍真乃仁義之將，齊飛佩服。”
震山將軍搖搖頭，神色中有些無奈。
這個時候那三人已經走到幾人跟前，其中一名中年漢子竟認得索木拉，見到他後臉上的懼意漸漸褪去幾分，然後就向齊飛二人講述了他們被抓的經歷。
原來這三人與那名被齊飛救下的老者差不多，都是在城外遇到了裝扮成山賊的布羅斥候，然後就被抓到了此處。
那漢子有些羞愧的說道：“俺被抓來後，他們就向俺打聽城中兵力，俺怕捱打，就把小索你那邊的情況說了，沒事吧？”
漢子這話讓索木拉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也知此乃人之常情，對方只是一尋常農夫，又不是軍人，自己能苛責什麼。
當三人確認可以回家的訊息後，高興的同時留下了眼淚。
這時候又有幾名布羅兵士牽了三匹軍馬過來，交給幾人，齊飛在他們臉上很明顯的看到了失落的神情。
齊飛讓索木拉和那三人先行騎馬去來時的樹林，小樂還在那裡，這時候肯定已急壞了。
索木拉看了看齊飛，並沒有問什麼，便帶著三人離了布羅軍營。
震山將軍看著齊飛來到自己面前，沙啞的問道：“閣下還有何事？”
齊飛一笑：“在下只是有個疑惑想請教大將軍。”
“何事？”
“將軍抓了三人回來，為何既不殺之，也不曾嚴刑拷問？”
震山大將軍看著齊飛澄清的目光，轉頭看了一眼南方，那裡是布羅王國所在。
“閣下既然來自托克城，想必對西極之地各國情況也都有些瞭解。我們布羅王國於夾縫中立國，不論國王還是國民都深知戰爭的殘酷，立國數百年來甚少有主動出兵之時。此番進入瑪法舊地，也旨在為王國收攏一些土地和國民，若是收下法拉城，這些人自然與我等同為布羅子民，又怎能輕易打殺。”
齊飛又問：“若將軍攻城，城中那一營兵士呢？”
震山將軍看著齊飛，沉聲道：“我們是軍人。”
齊飛聞言沉默了一會，最終輕輕點頭。
看著轉身要走的將軍，齊飛再次開口：“大將軍接下來要去哪裡？”
震山大將軍停下，並沒有回頭，有些不悅的說：“閣下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在下從南面一路行來，先後路過兩處城池，雖然規模比不上法拉，但也都還有不少居民，城外田野同樣廣闊，只是有不少山賊在四周盤踞，將軍何不去看看？那邊離著布羅王國也近一些。”
將軍依然沒有回頭，“南面，那裡離著班達同樣近。”
話中的意思很明顯，布羅王國不敢與班達王國爭，在出兵之時就已經放棄那兩座最南邊的城池。
齊飛笑道：“班達王國確實已經出兵了，不過他們似乎看不上那兩處，目標直指當年的瑪法帝都。”
震山將軍聽到齊飛這話，猛然轉身，“此話當真？你如何知道的？”
齊飛點頭道：“在下與扎裡夫有些訊息往來，他告訴我的。”
“班達二王子？”震山將軍自然知道這個鄰國的二王子，也聽說過此人不簡單。
“是。將軍若信得過在下，不妨帶兵走一趟。”
“為何告訴我？”
齊飛看了看軍營中忙碌的布羅士兵，雖然此時難免士氣失落，卻依舊秩序井然的收拾著行裝。
“在下願意相信那兩城居民在布羅王國治下會比眼下的境況好很多。”
“…”震山將軍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齊飛一拱手，轉身快速向山林奔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就在年輕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樹林中時，震山大將軍沙啞低沉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全軍，向南方進發，目標相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