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寧悠悠（1 / 1）
夜晚的青山縣的確混亂不堪。
就在蘇書揹著小女孩進城後，隨便找了一家客棧入駐。
窗外不斷浮現的爭吵聲，怒罵聲，女人的痛哭聲，嬰孩的哭鬧聲......
這一夜，蘇書來到這個世界上後第一次沒有睡覺。
他提著鏽刀，身穿著夜行衣，不斷將那些作惡之人斬殺！
從夜幕到烈日初生，他細細數過。
他一共殺了十七個能夠確定的作惡之人。
還有一些無法確定的，以及爭吵不休的他無法辨認之下，都沒有插手。
他不是聖人，但所見所聞，卻讓他都覺得此地的罪惡，不該存在於世上。
朝陽初生，他凝望著外面熟練收屍和清洗街道的城衛軍，嗤笑不已。
“所謂青山，乃世外桃源，祥和之地。”
“此地青山，卻成為了罪惡的隔絕。”
良久，他才平復下心緒，進入了修煉狀態。
“叮！”
“六連簽到成功！獲得純陽紫丹，二十枚！”
今日的他只是默默吸納著天地之間渾然而生的紫氣，沒有服用紫丹。
因為，他察覺自己此刻的心境有些不定。
甚至有時候會升起將青山全城滅掉的想法！
僅僅運轉了兩個大周天，他便停下了修煉。
開始在房內打著前世的太極，用以平和自己的心態。
時間悄然流逝。
床鋪上的小女孩眉頭一皺，睜開了大大的眼睛。
她醒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摸刀，整個人瞬間變得謹慎。
直到她看見平靜的盯著她的蘇書。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救了。
她也默默望著那個一身白袍被血跡染成紅褐色的青年。
忽然，她展顏一笑，輕聲道：“哥哥......”
蘇書愕然大驚。
小女孩張開雙手，想要擁抱蘇書。
蘇書不知所措。
若是沒見過昨夜的青山縣，或許蘇書還會以為小女孩是個天生的屠夫。
但，當他明白她所處的環境後，他再也生不起對她的厭惡。
於是，蘇書輕輕往前走了走。
抱住了這個渾身充滿惡臭的小女孩。
他溫柔的拍了拍小女孩的後背。
小女孩貪婪的吸食著蘇書身上的氣味，眼中的謹慎也逐漸消散。
“你是一直生活在這裡的嗎？”
小女孩輕聲應答：“嗯。”
“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因為爺爺，爸爸媽媽都是這裡的人。”小女孩囁嚅道。
此刻，蘇書才發覺小女孩的聲音竟如同百靈鳥般清脆悅耳，完全不似昨日的嘶啞。
他再度重重嘆了口氣，那其實是她的保護色而已。
蘇書柔和的問道：“那他們人呢？”
雖然從小女孩昨天的表現上來看，他們很可能不在了，而且很可能都死在趙老三手裡。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聽小女孩親自回答，因為這或許涉及到他怎麼看待這個女孩。
“爸爸媽媽很早就死了，媽媽被他侮辱了，然後自殺了，爸爸想給媽媽報仇，被他殺了。”
“爺爺帶著我在城外門口乞討，把我養大。”
“但是那個人要收我們的攤位費，爺爺給不起，被他打死了。”
“我那天去山上挖野菜，所以我家就只剩我一個人了。”話裡帶些哭音。
蘇書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肩上那溫熱的溼潤感。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道明瞭小女孩一生的悲慘和她對趙老三的怨恨。
“那，你叫什麼名字呢？”蘇書的語氣更加柔和了。
她小聲回答道：“寧悠悠。”
“多大了呢？”
“十七歲。”
蘇書微愣，隨後默然。
十七歲的女孩子，看起來卻像十二三歲的男孩子一樣瘦弱。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是沒有女孩子發育的好的。
不過他想到小女孩的生長環境，便立馬能理解了。
“你為什麼叫我哥哥呢？”蘇書忍不住問道。
這個問題問出來，他看見小女孩耳根子都快紅透了。
但寧悠悠依舊在蘇書耳邊悄聲道：“因為哥哥是悠悠見過最善良的人。”
蘇書啞然失笑。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評價為善良，總感覺有些奇怪。
昨天手上還沾染了十七人性命的人，被人說是善良。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善良的人，只是看不慣的才會拔刀相助而已。
“你只是沒有去見過外面的世界，比哥哥善良的人還很多呢。”蘇書輕聲道。
寧悠悠忽然將蘇書抱得很緊。
嘔吐物的味道，還有身上的酸臭味衝擊著蘇書的鼻子。
但他卻沒有感覺到難聞。
因為，曾經的他也是如此狼狽......
“哥哥就是最善良的人，因為哥哥肯幫悠悠，其他人沒有。”寧悠悠很堅決的說道。
蘇書好像察覺到小女孩的意思。
忽然臉色變得古怪起來，訕訕道：“那是他要欺負我，我才出手的。”
他悄悄的掙扎了下，發現寧悠悠竟然死死的將他抱住，完全不肯鬆手。
“不對，是他要欺負悠悠，哥哥才出手的。”
蘇書無語。
這好像是要黏住自己的意思啊！
特麼的，我就是隨便出了下手而已，前世這樣的情況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怎麼前世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那......悠悠你先去洗個澡。”
蘇書決定用點緩兵之計，先讓寧悠悠鬆開再說。
“爺爺說不準洗。”寧悠悠委屈道。
蘇書頭疼了。
只能哄道：“先洗洗吧，哥哥給你把水放好了，洗個澡香噴噴的哥哥才喜歡。”
或許是這一點說動了寧悠悠，讓她沒有亦如之前那般堅決。
但她能一個人在城外活下來，顯然也是很聰明的。
“哥哥萬一拋下我怎麼辦？”
蘇書尷尬一笑，“哥哥怎麼會呢？放心哥哥不會騙人的。”
“昨天哥哥就騙了那個人！”寧悠悠眼眸如月牙彎曲，滿是笑意。
蘇書咳嗽不已，解釋道：“我可沒有騙他好不好，那可不是我殺的。”
“但是，是哥哥讓我殺的呀！”寧悠悠天真道。
若是蘇書沒見過昨天她手刃趙老三那一幕，說不定真被她天真的模樣給騙到了。
蘇書腦中迅速轉動，想著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她不粘著自己。
但寧悠悠忽然嘻笑著說：“只要哥哥和我拉鉤，我就去洗澡！”
蘇書想了想，還是敷衍的和她拉了勾。
果然，在拉完勾以後寧悠悠立馬鬆開手，開心的往洗漱間去了。
蘇書望著她愉悅的背影，輕聲呢喃：“哥哥有自己的目標，沒辦法照顧你。”
“但你很聰明，肯定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言罷，他留下了些許昨天摸屍來的銀兩，聽見洗漱間內傳出沐浴聲，才悄然消失在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