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並非渣男(1 / 1)
許緣這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元魔宮是坐落於蒼陰山的,護宮大陣也是以蒼陰山上千處為基點而設的。
可以說,這千處基點,就已經將蒼陰山全部籠於一個範圍了。
許緣面色不好,因為這意味著他無法離開蒼陰山。
“那些宮眾應該是從密道出去的。
但這密道……前身‘許緣’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其位置所在。”
許緣自言自語道。
“的確,魔宮的密道怎麼能被尋常宮眾所知?
很可能長老們知道,恰好昨日有一位或多位長老活著,並帶領宮眾們離去了……”
轟!
轟!
一連串宛若驚雷驟鳴的聲音響起,地面再次顫動起來。
肉眼可見的,腳下所在的蒼陰山裂出道道細微的長縫。
“護宮大陣頂不了多長時間了。
雖說第一日十二聖地的聖主圍攻大陣,半餘日方才攻入這裡。
但……現在的護宮大陣卻已經破損。
即使修復了不少地方,宮主也往其中灌注了能量,也絕不可能再抵擋那些聖主半日!”
許緣越想越感到不妙。
誰知道詐死跑路的宮主會往護宮大陣注入多少能量?
很可能別說半日了,下一秒,護宮大陣就會被破!
“雖說在短時間有大量宮眾從密道中脫出,勢必會造成密道周圍地區的毀壞。
這也意味著更容易尋找到密道然後逃離這裡。
但現在大陣每撐住的一秒,都意味著幸運女神對他有所青睞。
換句更直白的話來說,他每活過去的一秒,都是從死神手裡逃走的幸運。”
許緣眉頭皺起,他大步跑向大堂,尋找聖女。
這個時候只能希望聖女能知道密道在哪裡,然後儘快找到密道,越早越好。
如此,才有一線生機。
幾乎是拼盡了全力的去跑,許緣終於到了大堂之中。
見到變成石雕一般的聖女,他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幸好,沒有出現我預想中最壞的局面。
這個聖女的確很單純,不矯揉不做作。
如果聖女在知道宮主詐死後反倒開竅,於我之前先一步跑路……”
堂中的氣氛有著些許悲傷。
隔著好十幾米遠,許緣都能感受到來自聖女那深深的好似被至親之人欺騙的心塞。
許緣沒管那麼多,徑直走向前去,站在聖女面前說道: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聖女顯然還在悲傷之中,大概此時的她很想與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一塊被轟殺成渣。
許緣深吸一口氣後接著說道:
“你現在就像是一具凝固的雕像,沒有一點生氣。
一碰,就化為灰飛顆粒散掉。
因此,我也稱作……沙雕。”
他直視著聖女半眯無神的雙眸,長嘆了一口氣,
然後,也有一股難言的悲傷自他周身瀰漫而出。
只見許緣身體前傾,單膝跪在了地上,伸出一隻手撫向聖女的右邊臉頰。
他唇角略微上揚,卻是勾勒出一抹蘊含五分欣喜、二分嘲諷、一分傷痛的微笑。
“你?”
聖女注意到許緣的動作,卻並未動用修為阻攔他,只是側了下雪頸,沒有讓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臉。
眼底閃過訝色。
顯然,許緣的行為令她心中產生了不小的疑惑。
“聖女……”
許緣的右手動作一滯,垂下頭,令自己的臉籠於陰影之中,使聖女看不到他的表情。
畏畏縮縮的收回了手。
許緣又抬起頭,目光中複雜的神色難以言喻。
聖女不禁愣住。
喉結動了下。
有些喑啞的聲音包含著潛藏於最深處的渴望,從許緣喉間發出:
“我出身卑微,不甘於斯。
於是四季輪迴,除去務農養活自己便是念書,希望有朝一日能透過科舉改變命運。
後來成功了,我在大離取得了功名,也有了更進一步的資格。”
說到這裡,許緣笑了起來。
聖女看著他。
不知為何,她也彷彿感同身受,從許緣的笑聲中體會到了那極深刻的喜悅之情。
“一次偶然,遇上了那人。
一次回眸,心卻被那人拐走。
一次決定,放棄了功名。
一次咬牙,命卻跟那人留下。”
舔了下乾澀發苦的嘴唇,許緣笑了。
即使稍稍潤溼了唇瓣,卻還是裂開了道道口子,絲絲血液浸潤出來。
聖女聽得雙眸睜起,下意識的看向許緣,卻被那道熾熱盛騰的目光刺的將雙眼瞥向別處。
“你、你……”
眼前的青年似乎知道她心裡有些緊張的想法,往後一座,瞬間與她的距離拉遠。
“聖女大人,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她不禁顫聲道。
“別、別說了。”
許緣笑容中摻雜了些許無奈:“別說什麼了。”
“我知道你雖身份高貴,天資亦是大離同輩絕頂,但鮮少離開元魔宮,對紅塵擾事知之甚少。
所以在面對一些情感的時候,自然會手足無措。
我能理解。”
聖女這個時候雙臂環膝,小腦袋低著,估計臉頰血紅一片。
許緣看她這個樣子,心中有數。
“聖女大人,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以後。
我願意帶你去看那世俗繁華。
看那人間百態。
看那姿妍絕世。
看那白首同老。
……”
這一番話,已經十分露骨,就差沒把那四個散發著酸臭味的醜陋大字直接撩起來說了。
許緣一直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
看向堂外。
恰有溫暖和煦的陽光灑進來,與他臉上仍保留下來的那一抹微笑相應。
青年稜角分明,面如白玉,一頭長長的黑髮用一根銀線簡單紮起。
漆黑如墨的雙瞳中滿是期冀。
細細看去,還能發現深處那濃濃的溺色。
他伸出一隻手,看向了漸漸抬頭的聖女。
聖女自小在元魔宮的禁地中修煉,修為高深,遠超同齡人,然後此刻卻神色驚亂。
真心?
假意?
到底是真是假?
聖女不能判斷出來,因為許緣的任何動作都挑不出毛病。
但她不知道,沒有毛病,本身便是最大的毛病。
將手放到了許緣的右手上。
這個時候,許緣方才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聖女一直視若信仰的義父詐死,自小長大的元魔宮破敗如此。
如果不為她製造新的、足夠複雜沉重的羈絆,聖女很可能這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坎。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毫無反抗的被衝破護宮大陣的正道之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