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可夜宿明府(1 / 1)
“大將軍,然後呢?”
小公主瞪大雙眼問道。
許緣露起一抹笑容,“渡船皆在,但若是想要全體將士一個不落的離開那裡,是不可能的。
所以當時我騙了他們,告訴他們蠻兵將至,但時間還是足夠他們離開的。
為了爭取足夠多的時間,我衝到戰線之前,與蠻兵廝殺,並讓將士們先行離開。”
語氣淡然、低沉,有些喑啞。
卻讓小公主揪心。
她是真的沒想到,如今有諸多光環加身、一人就是一個時代的大將軍,曾經面對過如此險境。
畢竟明宿太耀眼了,歷數前朝,都沒有出過如此天驕般的將星。
他在大梁被百姓稱為“戰神”,而在異族人眼中,是可怖的殺神。
萬眾的崇敬欽佩合一,驚天的榮耀匯聚一身,便讓人不自覺的忽略了他的過去,忽略了他的一身傷疤。
“以一敵四萬,那時我雖突破宗師,面對海潮般的蠻兵,殺了一波,又有更洶湧的波濤打來,也難免陷入絕境……
關鍵時刻,還是多虧了我那位老夥計,竟然不顧命的徑直向前衝殺,獲得了向死而生的機會。”
“您說的那位老夥計……是?”
小公主往前湊了湊身子,雙眸滿是好奇之色,小聲問道。
就在這時,大殿忽然出現一陣叫好之聲。
“宇公子不僅一表人才,更是文采斐然啊!”
“可不是嗎!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這句詩,無論是辭藻還是意境,都至美至深!
真令人想不到,宇公子年紀輕輕,便能吟出此等意蘊深刻之詩。”
“今年的狀元,當真不得了!”
“……”
許緣聽著殿內群臣對宇意的誇讚,輕輕一笑。
他自然也注意到,宇意身後的少年和老人,面色鐵青,雙拳緊握,看向宇意的目光都快噴火了。
大殿之中,三人都要賦詩。
但除了賦詩,更重要的目的,是結交權貴,為日後的仕途鋪路。
如今宇意一開口,便是一篇傳世之作,當他們作詩的時候,豈不是要因為與他的詩對比,而被群臣們小看死?
未來的仕途,被這人第一段就給敲碎,心情能好才怪。
按以往的慣例來說,科舉殿試前三名雖說全都賦詩,並且有足夠優美的,但也不至於出現太大的落差。
這樣,相當於把剩下的人得罪死。
不過許願倒是不在意殿內的場景。
他端酒碰唇,入喉飲下,感受著肚中的溫熱,笑了起來。
“吵死了!
那些人是怎麼回事,本宮還想聽大將軍繼續講呢!”
小公主厭煩的向殿中央的俊美青年看去,轉過頭,又將目光投到許緣身上。
這目光中滿含期盼,又忽然閃爍片刻。
她也低下頭去,纖指絞著華美的衣裙下裾,咬著唇。
“大將軍……我能不能隨您去看看……”
“看什麼?”
趙雨靈小臉一紅,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知道這不合禮節……
但雨靈真的很想去看看您提到的‘老夥計’。”
她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央求了起來。
許緣嘴角微笑,裝作詫異的模樣,接著搖了搖頭:“不可,陛下不允。”
“這麼說,大將軍是同意的?”
許緣保持微笑。
趙雨靈立刻露出欣喜之色,沒有不分停滯,動作迅速的拉住梁皇的手,雙眼充滿了可憐之色。
“父皇……”
梁皇這個時候,剛從盤裡挑出一塊肉,動作優雅有禮,正要往嘴裡送。
聽到小女兒說的話後,疑惑的回道:
“雨靈,何事?”
“兒臣想去大將軍府邸看看……”
梁皇:“……”
手中動作一頓,啪嗒一聲,肉掉在了地上。
他和明宿的關係很不錯,君臣相惜,也經常帶著皇子皇女拜訪明府。
梁皇對明宿十分了解,知道他是個好武之人,並且忠於朝廷,然而他卻對女子毫無感覺。
自他任用登基,開始任用明宿以來,每當其建功,他都會賞賜明宿不少東西,其中也包括女人。
但明宿總是拒絕。
忘記了是第九次,還是第九十九次,梁皇開始放棄了送他女人,只能往官階和金銀之物上懟……
所以,即便是眼前的小女兒,說要單獨去明府,他是也不會反對,就當安慰孤獨老人了。
但那是白天啊。
放到晚上……
“不可能。”
梁皇輕咳一聲,甩開了趙雨靈拉著他的小手。
趙雨靈一愣。
看著梁皇打定主意後漸漸絕情的面龐,這小公主撅著嘴,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父皇?”
“雨靈你就別想了,朕一言勝過九鼎,且天子口含天憲,怎可悔言。”
“你答應過母妃的,今生今世不讓別人再欺負雨靈的……”
梁皇身體僵硬了下。
旋即苦笑道:“有朕在,看有誰敢欺負我家雨靈!”
“就是壞父皇麼……”
“整個皇宮,也只有你敢這麼說朕。”
“父皇很討厭雨靈嗎……”
梁皇長吸了一口氣,腦海中卻閃過一位青裙女子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覺心中發苦發澀。
“父皇很愛雨靈,也很愛你母妃。”
他又看向大將軍。
那氣質滄桑的大將軍輕輕頜首。
最後無奈的擺擺手:“那便去吧,但朕會派人隨侍你左右,且不可夜宿於明府,不然你名節可就毀了。”
趙雨靈聞言,使勁點頭,就差歡呼雀躍起來了。
“你這丫頭……宮中,就屬你最鬧騰。”梁皇寵溺的說道。
許緣起身,對梁皇微微躬身行禮後,向殿外走去。
而趙雨靈也在離座後腳步迅速的跟在了許緣的身後。
“告訴懷公公,讓他跟隨著雨靈,同時不可讓其宿於明府。”梁皇對身後的一名宮女說道。
而在趙雨靈離開大殿的瞬間,滿面春風的宇意,原本面露得意之色,但忽然大變,沉了下來。
這一變化自然引起了群臣的注意。
宇意根本來不及解釋,就是感覺心中有股極其強烈的不甘與憤怒。
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一點依據都沒有。
但他卻雙目漸漸發紅,情緒暴躁了起來。
有什麼十分重要的東西沒了!
冥冥中的感覺,纏在他身上,如斯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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