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追殺（1 / 1）
就在他們兩個互相說爛話的時候，營地裡卻是寂靜一片。
“老先生風采不減當年啊。”四叔很認真的向老頭子行了個禮。
“既然你們按約定來了，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好客套的了。”老頭子擺了擺手，“帝星的事情已經引起了不少上位者的關注，希望你們那邊的孩子能多給力些。”
“瞧您說的，我們家少爺可是自幼習武，天資聰慧，甚至都能跟大哥過幾招。”四叔豪邁的拍了拍胸口。
“洛城那邊暫時應該不用擔心，我有個徒兒守在那邊了，不過劍宗的人應該不會只派一路人來，我們應該小心他們的後手。”
“放心吧，我大哥就不幹沒有準備的仗。”四叔撫摸著旁邊的貨車，掀開了篷布的一角。
貨車裡裝滿了箱子，而箱子的底下，隱隱透著寒光。
“準備的很充分嘛。”老頭子露出了笑容，“周先生是怎麼吩咐你們的?”
“大哥要我們攔住追逐者，為您和殿下前往盛京爭取時間，盛京學宮已經重建，沒有什麼宗門的勢力能夠潛入進去。”
“嗯...周先生能把這件事情交給你，那實力方面應該不用我調查了。”老頭子閉上了眼睛，“他近來身體可好？十五年沒見了，多少還有些掛念。”
“大哥一切都好，北境算是鐵桶一塊，我們在那邊發展的也不錯。”四叔說。
“可有再發作？”
“有北境氣候壓制著，應該沒事了。”
兩個人的對話很奇怪，沒頭沒尾的，像是兩個共同完成專案的科研人員剛上班，就一起討論正在進行的實驗內容一樣。
但實際上，他們有十多年沒見過彼此了。
“不多說了，真是萬仞劍宗出手的話，按照帝星的關注度，那個老不死的應該會出手，即使我的弟子守著後路，也很難攔住那個傢伙。”老頭子捋著鬍子說，“當下既然我們在這邊碰面，那就在這邊分開吧，我會帶著他們兩個去盛京的。”
“行吧，老爺子，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兄弟們今天把帶來的牲畜都吃掉了，我帶來的都是好手，應該能拔掉那老頭幾根鬍子。”
“那混賬當年攻進城門時殺的最歡，現在可得讓他吃點苦頭。”
老頭子盯著四叔帶來的那些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們連夜就出發，可別死了。”老頭子說，“極北那幫人，現在也就你能出來了。”
“我會盡力的。”四叔說。“還麻煩老爺子為我保密。不要讓少爺知道。”
“現在還不是他們瞭解的時候，等到了盛京，我會找機會告訴他們的。”
話音剛落，老頭子就看到了一抹寒光。
是劍，似乎是因為真元的原因，寒光上鋪滿了極致的白。
“快趴下！”因為時間原因，老頭子只能來得及把四叔按下身來，周圍的大漢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道白的極致的巨劍便從天而降。
“來不及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
巨劍斬在營地上，就像是熱刀切奶油一般，地面一觸即化！劍刃斬落髮出刺耳的轟鳴，與馬匹受驚的聲音，貨車被斬碎的聲音混在了一起。
“全員戒備！！！”
同時，在山坡上閒聊的兩人也聽到了營地那邊震天的巨響。
“怎麼回事？”周星雲一個鷂子翻身站了起來，剛準備把視線移向營地就被一隻手拽了下來。
是傅卿，這一下他用了體重才把周星雲拽下來，傅卿摁住周星雲的頭，另一隻手對他瘋狂比著“噓”。
“別動，他們追來了。”
在巨劍斬落的同時四叔便被老頭子按到了地上，即便如此他的背後還是被劍光波及到，露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老爺子快走！”他把身邊的老頭子推開，氣勢瞬間如同猛虎一般兇猛，渾身的肌肉虯結，似乎潛藏著爆炸的力量。
“走不了了。”老頭子說。
營地的四周已經結了劍陣，天上一人御劍落下，他的背後，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白衣劍客。
“沒想到下一次見面會是在這個時候。”老劍神嘴角一撇，“傅天河，你還真是...悽慘。”
“得了吧霍清秋，看你這老的，估計也沒幾年活頭了，你還能硬挺幾年？”老頭子嘲諷道。
“我也知道活不了多久了，但至少能活到帝星覆滅的時候，也就是今晚。”老劍神霍清秋被老頭子直呼名字，但他並不是很在意，畢竟在他眼裡，跟一個將死之人鬥嘴並沒有什麼樂趣。
“我帶的人裡有擅長陣法的，一會打起來我會讓他找個機會破開一條口子，老爺子就趁那個時候出去吧。”四叔在一邊低聲說。
霍清秋的眼神掃向周圍的大漢們，剛剛四叔大喊的一聲“全體戒備”讓大漢們的精神緊繃，沒躲過地圖炮的人很少。
貨車已經被斬碎，現在隨手就能從地上拿到兵器。
霍清秋似乎是不屑與他們交流，或許在他的眼裡他們都已經是將死之人。
“雖然不知道傅天河的幫手是哪來的，但既然傅天河在這，那麼帝星應該也在這附近，你帶一批人去把周圍搜尋一下。”霍清秋吩咐手底下的人，“這幫人雖然少，但並不好對付，剩下的人結好劍陣，不要有多餘的舉動。”
他剛剛吩咐完，便感受到一股熱氣如同洶湧的猛虎向他飛馳而來。
是四叔，此刻他全身熱氣蒸騰，周身內勁磅礴而出，一式重拳伴隨著響亮的風聲向霍清秋直衝而去。
“大家不要慌！拿好兵器伺機突圍!”
面對著呼嘯而至的拳風，這位老劍神只是抬了抬眼睛，在拳風觸及身體之前那短暫的一瞬間，他似乎是在腦海中搜尋此人的資訊。
但拳風容不得他多想，下一個瞬間四叔的身影像是無視空間一般呼嘯而至，手中的氣勁化作狂暴的猛虎，直至霍清秋面門。
霍清秋揮劍格擋，劍刃伴隨著真元的釋放變得有些模糊，兩位高手之間的碰撞迸發出強大的氣流，但氣流瀰漫到劍陣上的時候便消弭於無形。
霍清秋一時竟有些驚訝，他還沒有從腦海中檢索出對手的資訊，但從剛剛的對拼的結果來看，這個人的真元十分雄厚。
準絕頂？
傅天河從哪裡找來的這等高手？
還沒等他思考過來，手下的兩個舵主已經衝了上去，跟四叔鬥在了一起。
趙四鬥並沒有參與戰鬥，或者說，他就是那個商隊中比較擅長陣法的人。
周素這次派出的商隊進入門檻都在二流以上，這一批人算是春華樓的中流砥柱。出發前的那晚周素破例給大夥敬了一碗壯行酒，所以商隊的人大部分都知道這次旅途並不簡單。
但他們也不在意，春華樓的商隊漢子們大部分都不是正經人。他們或者是前朝的兵將，又或者是被通緝的俠士，春華樓給予他們庇護，那他們就要做好賣命的準備。
只是沒有想到，漢子們這次賣命要對抗的，是已名滿天下的萬仞劍宗。
對方的劍陣密不透風，就像十多年前籠罩整個盛京的殺陣一樣，趙四鬥操著一柄斧頭邊戰邊退，很快他就退到了劍陣的邊緣。
在幾名同伴的掩護下，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髒兮兮的陣盤。
“霍清秋，你似乎比以前急躁了很多。”老頭子看著面前落下的白色人形，露出了笑容。
“你倒是和以前一樣不急不躁的，但現在卻不是你穩重的時候。”霍清秋說，“越向北搜尋，就越能聞到你身上腐爛的味道。這片區域已經被我佈下了天羅地網，你與帝星不可能再像跟上次那樣逃掉了。”
“那你還真是看得起我。”老頭子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幹掉我，你怕是還要廢上一點功夫。”
“哦？”霍清秋聽到這句話倒是來了興致，他銳利的眼睛盯緊了老頭子。
“你不會還留著什麼後招吧。”霍清秋說。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周身的白色光芒漸漸消散，露出了一張冷峻的臉。
霍清秋提劍指向了老頭子，老頭子負手而立，四周商隊成員們爆發的罡氣與劍光交織，但老頭子就像身處另一個次元一般，真元爆發出的氣勢在他周身兩尺便消弭於無形。霍清秋突然笑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自信，但我可不希望這次自信是你在欲蓋彌彰。”他笑著笑著又忽然嘆了口氣，“我們鬥了很多年，每次你都有辦法化險為夷。”
“你這次帶了三四個舵主級別的高手，就是因為怕我還能整出什麼么蛾子嗎？”
“傅天河，我不得不高看你。”霍清秋邁開腳步走向了老頭子，“我讓霍白出發後就一直不放心，帝星出現的那麼明顯，你肯定有後招能脫離霍白的追殺，只是沒想到你還能找到個前朝的餘孽。”
“馮博文在發現帝星的時候他的手下第一時間就上報了，訊息也都傳了出去，現在帝星屬於眾矢之的，就算你們能逃出去，到了其他地方肯定也會立下天羅地網。但我還是不放心。”霍清秋走到了老頭子面前五步遠的地方站定，他的眼睛一直緊盯著老頭子的眼睛，手中的劍緊握著，劍刃泛著瑩瑩的白光。
“你還真是看得起我。”老頭子說。“萬一我並沒有什麼後手呢？”
在聽到前朝餘孽的時候，老頭子就知道，季延已經凶多吉少了。他與霍白單對單或許都有些吃力，再加上老劍神，那獲勝的機率幾乎為零。
儘管已經知道結果，但他的表情並沒有絲毫的變化。霍清秋是一個很可怕的敵人，任何一點點微小的破綻都會引起他的注意，何況現在對方正在緊盯著自己。
“那個前朝餘孽的劍，我也拿過來了。”霍清秋輕描淡寫地說。
他從背後的劍格里抽出一把劍，劍刃上已經滿是豁口，明顯已經不能再使用了，他把劍丟到了老頭子的腳邊。
“不要指望那個拳師能來救你。”霍清秋看到老頭子的視線偏移，自信地說道，“我手下的舵主並不是每一個都像馮博文一樣那麼好解決的。馮博文是個蠢貨，他不知道你的厲害。”
老頭子俯下身，撿起了那把劍，細細地端詳著。
是季延的劍沒錯了。這把劍是當初他親自送給季延的，劍刃已經暗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