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百無禁忌（1 / 1）
“什麼?你要我做什麼?”
一道充滿怒氣的聲音伴隨著響徹房間的拍桌聲從紅衣坊裡傳來。
而在吼聲的對面，錢塘翹著二郎腿，很簡單的掏了掏耳朵。
“別衝動嘛，涇陽君，來嚐嚐我做的湯怎麼樣?”錢塘笑著問道。
此刻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昨晚沙啞的味道。
在桌子的對面，正是拍案而起的涇陽。
“你這是哪來的習俗？竟然要我上臺去接受別人的決鬥?”
面對著涇陽的質疑，錢塘只是簡單的聳了聳肩。
“習俗是人定的，你是北方人，不瞭解我們南方的習俗也很正常。”他中氣十足的回答道。
“我們鄂城的男人在成親之前都要擺下擂臺，拜了四方水神之後，接受在場人的挑戰，用來向水神彰顯自己的力量。”
“很合理對不對?”看到啞口無聲的涇陽，錢塘露出了笑容。
“只有戰勝了挑戰者，才有資格迎娶自己的新娘。”錢塘笑道，“當然，為了追求公平，這次擂臺只允許二流實力的高手參加。”
“那若是無法戰勝呢?”涇陽沉聲問道。
聽聞此言，錢塘笑眯眯的站了起來，雙手撐住桌子，俯下身端詳著涇陽的臉。
“作為龍王若是連同級別的高手都打不過，那還做什麼龍王，不如回你的老家種高粱?”他輕聲說道。
涇陽一時有些愣神，眼前的錢塘似乎變的有些陌生，但他也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
頃刻，他才反應過來錢塘話裡的羞辱，當即臉上便爬滿了龍鱗。
“錢塘君！你……”
他一拳向著錢塘打去，但是就如同打到了空氣一般。
錢塘依舊保持著笑眯眯的表情，只在頃刻之間，化成了一道青煙。
“好好做準備吧，為了讓你贏，我還特地給你煲了湯。”錢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依靠在門板上，嘴角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看到涇陽怒氣沖天的樣子，錢塘只是微微擺了擺手。
“沒必要這麼生氣，我說過，只是習俗而已。”
“若是你能一直按著我的規則來，不僅可以安全的回去，還能把龍女娶回家。”錢塘輕聲說道。
聽到錢塘的保證，涇陽的怒氣才逐漸的消退。
若是細想一下可以發現，剛剛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對面的錢塘是幻象。
表情自然不做作，甚至能在一定的時間段觸控到實體，就像是錢塘在對著鏡子跟自己說話一般。
“莫非他的實力真的如何伯所言，恐怖到了這個地步?”涇陽有些納悶。
但在他們剛到紅衣坊的時候，錢塘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只有短短的幾天，為何實力恢復如此之快？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已經向隆家傳遞了資訊，以隼鷹的速度，想必此刻已經到了隆家，大秦的高手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正當他坐回椅子上思考的時候，錢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記得喝湯，這是我專門為你做的，放心，沒有毒，但再不喝就涼了。”
錢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看樣子已經走遠了。
這時涇陽才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湯上。
“這是……什麼湯?”他有些疑惑的拿著湯匙，擺弄著湯裡的東西。
看樣子像是碗雞湯，但這雞爪未免也太大了些……
撈出“雞爪”，他觀察了一番，突然愣住了。
“雞爪”的一側綁著細密的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是一根小小的傳信筒。筒上刻著的“隆”字依稀可見。
這碗湯的原材料，是他的隼鷹。
鄂城，宅院內。
“今天的宴會還要去參加嗎?”
春生正低頭修補著他的烏鴉籠，突然聽到了冷老頭在屋內的問話。
“聽說紅衣坊主在擺擂臺，我想跟著帝星去看看。”春生一臉若無其事的說道。
“怎麼?你也想娶花魁?”房間裡傳來了冷老頭的笑聲。
“不過你要是想打架，就把我那身名貴衣裳換下來，幾十兩的東西，打壞了多可惜啊。”
而在另一處宅院裡，周星雲正緩緩擦拭著龍喰劍。
巨劍並不鋒利，但黑色的劍鋒依舊氣勢逼人。
他此刻的酒還沒有醒，畢竟昨夜徹底喝了個爽。
“錢塘連夜在紅衣坊門口搭了個擂臺，這事你知道嗎？”他轉頭問向傅卿。
“聽說那個傢伙要上臺接受挑戰呢，鄂城的習俗真奇怪……”周星雲搖了搖頭。
“不對。”傅卿抱著一捆柴從柴房走了出來。
“據我所知，鄂城可沒有這種奇特的習俗，畢竟誰都不想新郎官鼻青臉腫的進洞房吧。”傅卿道。
“想不想去湊湊熱鬧?我近日剛好有些手癢。”周星雲笑了起來。
聽到周星雲的話，傅卿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周星雲是想跟涇陽碰一碰了。
就像他說過的那樣，自家兄弟捱了打，就得回家找兄弟出頭。
現在周星雲準備給自家的瘸腿兄弟出頭了。
“那就去看看?”他輕聲說道。
鄂城一如既往的平靜，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大概就是今天入城的人出奇的多。
架河柱和匕首大漢坐在城門口的一處小酒樓裡，眼神不住的瞥向入城的百姓們。
“這幫人可都是練家子。”他輕聲說道。
“會不會是被紅衣坊那邊要辦的婚事吸引過來的?”匕首大漢沉吟道。
架河柱搖了搖頭，雖然他塊頭上跟匕首大漢差不多，但心思上卻要比匕首大漢細密一個檔次。
“我更相信這是升龍堂的人。”架河柱輕聲說道，“暗中通知所有隱鬼，我們要做好準備了。”
“不過也沒必要太過擔心。”匕首大漢笑道。
看到匕首大漢的笑容，架河柱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莫非老爺子還有什麼後手，能把這幫人吃掉?”
“算是吧，今天清早剛剛接到了訊息……”說道這裡，匕首大漢看了看四周。
確定沒什麼人注意他倆之後，他慢慢的前傾身子，湊到了架河柱的旁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架河柱的表情從不解，到驚愕，再到佩服，只用了短短兩三息的時間。
“竟有此事……”他喃喃的說。
“怪不得老爺子讓統領這幾日拋臺露面……”
此刻他的眼神又轉向了遠處的城門，哪裡依舊人流熙攘。
有光的地方就會產生影子，今天黃道吉日，諸事大吉，百無禁忌，影子即將破光而出。
兩個少年並肩走在江岸邊上，穿過了布坊和茶館，穿過了人流中的漕運道口。
“今天是個好日子。”傅卿掐著手指輕聲說。
遠處的紅衣坊已經搭起了高大的石臺，錢塘端坐在石臺的盡頭。
涇陽站在高臺上，他穿著新郎官的紅衣，眾目睽睽之下，卻像是個小丑。
“這小哥很是生猛啊，敢在成婚的時候擺擂臺，也不怕真的讓人打下來。”
“估計是北邊的習俗吧，到我們這裡來做做樣子?”
聽著臺下觀眾的討論聲，涇陽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該死的錢塘，又把他耍了。
此刻隼鷹已經被做成了湯，他帶來的人都被囚禁在了紅衣坊，即便是何伯也不例外。
本來他心裡還帶著些許不解，為何何伯對錢塘如此畏懼，但自從他看到錢塘今天清早露的一手幻象後，他邊徹底明白了。
在能創造出這種幻象的實力之下，錢塘確實有了安排他們的資本。涇陽甚至懷疑，錢塘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大部分宗門宗主的水平。
現在局勢逆轉，錢塘才是強龍。
他回頭看著高臺盡頭端坐的錢塘，錢塘帶著紅色的面具，慵懶的靠在椅子上。
從他的動作來看，似乎是要把高臺交給涇陽來表演。
又把眼神轉向了在場的看客，涇陽微微抱拳。
“諸位看客，相比在下成親的規則，紅衣坊主已經提前告訴過大家了。”他咬著牙說道。
“若是諸位之中有二流高手也對這擂臺有興趣，不如直接上臺，切磋一番。”
對涇陽來說，這樣的露面是一種羞恥。而龍王接受下等平民的挑戰，更是一種羞恥。
一時間並沒有人上臺，涇陽只是保持著抱拳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銳利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看客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現在世道太亂，山賊眾多，能從北方一路吹吹打打到達鄂城的，定不是一般的家族。
即便花魁這個字眼過於燙手，但沒人願意隨便的就去招惹一個大家族的子弟。
大部分人也都是把這個擂臺當作是一場作秀，稍微上幾個託被輕鬆打敗，不僅皆大歡喜，他們也能看個熱鬧。
涇陽不由得送了口氣，他修煉的東西可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天水城只是迫於無奈而已。
“沒人挑戰的話，我要在這裡站到晚上嗎？”他轉頭問向錢塘。
錢塘笑而不語。
正當他在疑惑錢塘的表情時，餘光確實看到了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向著擂臺走來。
他的瞳孔一縮。
“聽說，只要打敗了新郎官，就能替他進洞房?”
周星雲吊兒郎當的扛著劍匣走上了石臺，而石臺的下方，正站著一個讓他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的身影。
“不錯。”而此時坐在椅子上的錢塘也開口了，透過面具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沉悶。
但此刻涇陽就像是什麼也聽不到一般，他的眼神一直凝聚在臺下那個一襲黑衣的人身上。
傅卿扯出了一絲笑容。
金牌打手已經就位，今日百無禁忌。來自春華樓的劍客，將要挑戰北方的龍王。